第1章 網吧抓弟弟

“我哥?提他幹嗎?”計丞誠專注地看着電腦屏幕,雙手如飛。

“你哥他是不是長得挺好看……”旁邊的同學,再次開口。

計丞誠不等他說完,“別說了,對面來人,快點。”

“我是說,你哥來了!”

計丞誠猛地擡頭,就看見了站在網吧櫃臺邊上的年輕男人。

網吧的門半敞着,厚厚的窗簾遮擋了陽光,只有一道白亮的光線好似刀劍一般尖銳地劈砍進來,照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單手搭在吧臺上,上身穿着的白色純棉T恤過分緊地裹着勁瘦的身體,線條從腰背一路凹陷到臀部,再被深藍色的牛仔褲裹出一個圓潤挺翹的弧線。

直至最後收束出的兩條直而長的腿。

只是遠遠的一個側影,便引人遐想翩翩。

男人不過停留了兩秒,櫃臺的年輕女孩頂不住對方的魅力,朝着計丞誠的方向一指,賣的簡簡單單,毫無職業道德。

計丞誠心裏暗恨,縮脖躲避,卻依舊沒能躲開男人的視線,只覺天靈蓋一涼。

身邊好友樂呵的實況轉播:“計丞誠,你哥過來了,你不是說你哥脾氣好,怕他錘子。”

計丞誠咬着牙往桌下縮,咬牙切齒:“少幸災樂禍,你哥要知道你逃課,削你不!腿讓讓,滾!”

顧不上“陪練”還在耳機裏聲情并茂地喊着“老板?老板您在嗎?”,計丞誠蹲着身子一路往外竄,穿過無數桌腳凳腿,眼看着就要鑽進廁所,一雙擦洗的白亮嶄新的運動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計丞誠繃緊的身體驟然松懈,一屁股坐在地上。

仰頭看向攔着自己的男人。

網吧裏的燈光偏暗,男人居高臨下遮擋了燈光,因而無法分辨五官輪廓。

只知道身材高瘦,牛仔褲上好幾個破洞,露出一個個銅錢般大小白皙的肌膚,時尚的潮流感裏,還透出一股騷氣。

計丞誠眨了眨眼,露出了無賴的笑容。

“哥。”

計揚緩緩蹲下身子,直至與計丞誠視線平齊,嘴角含笑,清潤的聲線讓他的聲音格外地溫柔:“誠誠,要去哪兒啊?”

“去廁所啊。”計丞誠笑着,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硬着頭皮重複,“哥,讓讓,我去廁所。”

“哦,去吧。”沒想到計揚真沒有攔他,而是側身讓開了位置。

随着計丞誠起身而擡起的頭,計揚的面孔也終于在燈光下展露全貌,烏眉杏眼,懸膽鼻,紅心唇,鑲嵌在一張巴掌大的臉上,清秀可愛,圓潤乖巧。

若只看這張臉,倒是顯得比弟弟計丞誠還要年少些許。

像個初中生似的。

毫無攻擊性。

面對逃課的弟弟,計揚也只是好脾氣地笑:“那快去,別尿褲子,我等你。”

“得了吧,我多大了啊。”計丞誠察言觀色,估摸着逃過一劫,他姐……呃,他哥就是個好脾氣,戰鬥值負五渣,就算尋過來也不敢真動手,便眉飛色舞地嘚瑟,“再聊一天也能憋住。”

“哦,那就聊聊?”說話間,計揚站了起來。

包子臉的無害在站起來的過程漸漸産生威脅性,計丞誠眼看着哥哥一點點地高過自己。

從俯視到仰視,再被那張盈盈笑着的臉看着時,計丞誠心裏莫名發毛,退後一步。

“有,有什麽好聊的,我先去廁所。”

說完,計丞誠撥開計揚,一頭沖進廁所的長廊。

計揚轉回頭來,收了笑,視線準确無誤地落在計丞誠的機位上,走了過去。

正值上學時間,網吧裏的人不多,這“逃學二人組”來打排位賽,很享受地包了個卡座,一玩就是大半天。

因而油光滿面,雙眼無聲。

計揚懶洋洋地靠在座位椅背上看了兩秒,和弟弟一起逃課的同學回頭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計揚沒有理會,臉色不太好。

但就算生氣,那張臉也沒什麽威懾力,弟弟同學的視線好奇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了手上,在幹淨整齊的指甲上掃過一圈,像是在找什麽。

計揚的手指白嫩蔥翠,不像大部分男生的粗糙邋遢,指甲更是護理的圓潤亮澤,像是一顆顆粉嫩紅潤的珍珠,在同學好奇的目光裏猛地收回,進而拳頭微微攥緊,提醒道:“逃學是不對的,知道嗎?”

同學讪讪地笑了一嗓子,沒有說話。

計丞誠的同學也是富人家的孩子,雖不至于嚣張跋扈,但也心高氣傲,一般人都鎮不住。

計揚也只能閉了嘴,直到看見了弟弟計丞誠桌上的那包煙,眼眸微眯,多了幾分暗色。

過了一會兒,計丞誠甩手回來,遠遠的就膩膩歪歪地喊了一聲:“哥~”

計揚轉頭看去,問:“為什麽逃課?”

“我長得太帥,隔壁班的女生老是看我。”

“噗!”弟弟同學笑出了聲。

計丞誠看他一眼,無賴又說:“好吧,我承認剛剛的理由不好,這次我說的是真的,我欠他一個王者,我不能做無信的人。”

“對啊對啊。”弟弟同學憋着笑,兩人唱起了雙簧,顯然是都不怕計揚的。

計揚還真就沒脾氣,聽着這不靠譜的理由,只是耐心地說:“逃課不對,誠誠,你該回去上課。”

“嗯嗯,我知道了。”

“誠誠。”

“哥,我就差一場上王者,你行行好,上了我就死心了。”

計揚單手扶着座椅的靠背,輕輕轉動,計丞誠坐了個空。少年維持着尴尬的姿勢轉頭看他,表情瞬間的不悅,但又都隐忍了下去。

“我來之前看了個新聞。誠誠,你也玩抖抖的吧?”計揚突兀地問道。

“什麽啊。”

“在最南邊,大山裏,有一座春城,四季如春,盛産山珍,若是去當地旅游,都要去嘗嘗野山菌湯鍋,菌香獨特,滋味濃郁,因為很難保鮮,需要去當地品嘗。”

計丞誠和他同學都被計揚的話吸引,轉頭看向他。

計揚不疾不徐,慢悠悠地說着,聲音像是山澗溪水流淌般的清潤而從容,“其中有一種菌類很有意思,吃了之後會讓人産生幻覺,眼前會有很多的小人在跳舞,特別好玩。”

“因為少量的食用不會中毒,有人就會在烹饪蘑菇的時候放上一點,酒飽飯足看着小人在眼前載歌載舞,一天的憂愁就都散了。”

“喜歡上這種感覺的人就會今天加一點,明天加一點,一點點的加,一點點的吃,經常吃,吃的多了,他就……”

計丞誠眼睛發亮:“就出現抗體了?”

計揚說:“就死了。”

計丞誠:“……”

計丞誠同學:“……”

“所以……”計揚意味深長地看着計丞誠。

計丞誠眼珠子一轉,“哈哈”地幹笑一嗓子,說:“行行行,道理我明明白白。保證就玩最後一局,只要打上王者,我發誓,我保證,求求你,要是沒上王者,我上課也不專心,是吧。”

說着計丞誠嬉皮笑臉,将椅子的控制權奪回來,一屁股坐上去:“不說了,打一局就走。”

面對計丞誠的無賴,計揚好似完全沒有辦法,在座位後面幹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計丞誠從電腦屏幕的倒影看見計揚離去的身影,頓時露出得逞的表情,對同學擠眉弄眼。

同學羨慕道:“哇,你哥脾氣真好,這都不收拾你。”

計丞誠笑的眉飛色舞:“就我哥,連揮拳都不會,我不怕他。”

“那哥還真斯文。”同學說的含蓄,這哪是斯文,是慫,是娘炮!

帶排位的老板在耳機裏說着話,兩人敷衍地應了一聲,游戲開始。

同學有些擔憂地說:“不過你哥都找過來了,你媽不收拾你?”

“放心,我已經打過電話了。”計丞誠成竹在胸,手掌握上鼠标,注意力都放在了電腦游戲上,依稀聽講同學又問了幾句,他嗯嗯啊啊地回應着,最後說,“應該是去洗手間了吧。”

計揚是去了洗手間,路過洗手臺的大鏡子時停了下來,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唇紅齒白,桃花臉,細皮嫩肉,小鮮肉。

嫌棄地蹙緊了眉。

可就連這蹙眉的動作,都毫無殺傷力可言,反而看起來楚楚可憐,透着一股矯揉造作的勁兒。

心塞。

收回目光,從鏡子前走過,進了洗手間。

計揚收束心神,不再想這些事,放松下來解決問題,“嘩啦啦”的聲響才開始,“嘭”的一聲。

廁所門突然被大力撞上,門栓倏然繃緊搖搖欲墜。

計揚渾身一緊,夾住了。

緊接着就是咒罵聲和痛苦隐忍的悶哼聲。

“樓少爺,別怪我,我也是替人辦事,別怪,我!”

門栓再次繃緊,廁所門不堪重負,呻口今一聲。

“呃!唔!”

計揚蹙着眉,調試心情,想把後半截的問題解決。

“你躲遠點吧!你別讓我在找到你了!算我求,你!”

“滾!呃!”

“我也不想打你,可我不打你我就要挨揍!求你,走遠點!”

“啊!”

外面“深情”的對白還在繼續,門栓“嘎吱嘎吱”地響個不停,計揚始終無法放松下來,終于還是黑了臉。

這是有病嗎?一邊揍人一邊訴苦,相殺相愛,何止一個“賤”字!

計揚走到門邊,面無表情地拉開了門栓。

沒了支撐點的門瞬間被撞開,計揚側身讓開,用手肘抵住了倒下來的人影,然後從這人的肩膀後面探出頭來,說:“麻煩讓讓。”

洗手間的門從裏面鎖着,裏面必然是有人的。

兩人鬧了這麽大的動靜,一般人想必不敢出來。

但計揚不但出來了,還怼了一句:“這是什麽貓哭耗子的套路,虛僞的我都尿路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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