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濮頌秋推門走進了肯德基,等了他好久的焦望雨看向他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救世主。
“秋哥!你真的是我恩人!”焦望雨過去接他手裏濕漉漉的傘。
“不走嗎?”濮頌秋問。
焦望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笑:“我有點兒餓了。”
眼前的人擡手撓着頭,有幾分可愛,看得濮頌秋忍不住跟着笑。
“我請客。”濮頌秋說。
“別啊!”焦望雨哪兒好意思讓濮頌秋請客,明明是自己麻煩人家,請客的應該是他才對,“我請我請,你想吃什麽盡情點,不過……”
他又尴尬地笑:“不過你得先幫我墊上,我錢包丢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濮頌秋看着他窘迫的樣子笑出了聲,擡手随意地揉了一下焦望雨的頭發。
這完全是他下意識的動作,下意識覺得對方可愛想要親近,下意識覺得對方丢了錢包受了委屈想要安慰,下意識就做了這麽一個過分親昵暧昧的動作。
焦望雨愣了一下。
濮頌秋自己也有些慌了。
“你先坐,”濮頌秋不敢看他,有些慌張地轉身往裏面走,“我去看看吃什麽。”
濮頌秋走開了,焦望雨還站在原地看着他。
焦望雨個子不小,就算是親近的朋友或者家人這幾年也幾乎沒人像愛撫一個小孩兒一樣揉他的頭發。
其實小時候還好,但長大之後尤其覺得這個動作暧昧。
像是……只有情侶才會這麽做。
那些影視劇裏的“摸頭殺”不就是這樣的嗎?
焦望雨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動作會出現在他跟濮頌秋之間,這種感覺很怪異,怪異到他一直盯着濮頌秋的背影,眉頭都鎖在了一起。
他是個同性戀,會不由自主地過分解讀同性的一些舉動。
他很清楚這是不對的,不應該,不能夠,不可以,但他沒法控制自己,從來沒人教他應該如何冷靜理智地去處理這樣的事,他總是在逃避面對,然後一遇見,就又開始糾結。
這種暗自揣測別人的感覺其實一點兒都不好,焦望雨覺得自己很可恥,人家當自己是好兄弟,他卻在暗地裏胡思亂想糟蹋了人家的好意。
很煩。
焦望雨在這種細節上總是喜歡自我折磨。
他拿着傘回去坐好,把濕淋淋的雨傘放在一邊,本來想着別再看濮頌秋了,但還是忍不住轉過去看對方。
目光追随着那個在排隊的人,人群中個子最高最顯眼的一個。
如果……
他看得有些出神,然後當濮頌秋察覺到了什麽一樣突然轉過來望向他時,他猛地告訴自己:沒有如果。
兩個人在肯德基吃了個飽,焦望雨為了不讓自己繼續多想,絮絮叨叨地尋找着話題。
他給濮頌秋講自己這幾天的假期裏都做了什麽,還特意強調自己給對方買了生日禮物。
“是什麽?”濮頌秋有些意外,他從來沒指望有一天自己會收到來自焦望雨的禮物。
對于他來說,焦望雨的禮物他渴望卻又不敢收,收下了,就多了一分割不斷的牽挂,他對這個人可恥的念想更難斬斷了。
但他又不可能拒絕,別說是精心準備的禮物,就算是對方的一顆紐扣、一截剪下來的褲腿,他都會好好地珍藏着。
“回去給你,”焦望雨壞笑着說,“暫時保密,吊吊你胃口。”
濮頌秋看着他笑,看着看着就不敢看了,轉過去看窗外的行人。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各懷心事,十八歲的大男生兩人的心裏也都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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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焦望雨跟濮頌秋走出了肯德基。
濮頌秋撐着傘,焦望雨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過來站到了傘下。
他們過了這個站前廣場就到公交站,倒是沒有多遠的路要走。
雨下得比之前大了,溫度也更低了。
焦望雨穿着一件格子襯衫,走出兩步就打了個噴嚏。
他打完噴嚏擡頭,突然看到傘上的标簽還沒拆。
這是濮頌秋現買的?
他偷偷瞄濮頌秋,對方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來往車輛,然後拉着他的手臂帶着他過馬路。
雨傘的标簽挂在那裏,随着風擺動,被雨打濕,焦望雨看得有些出神,覺得心裏也潮乎乎的。
因為這會兒是十一假期結束,學生們基本上都在這天回學校,公交車站也排起了長隊。
濮頌秋跟焦望雨站在雨裏等了兩趟車,終于等到了一輛有座位的。
他們坐在公交車的倒數第二排,就像前陣子的那個周末晚上,在外面玩夠了坐着公交車回學校時一樣。
那天晚上焦望雨跟濮頌秋也是坐在這個位置,也是這樣并排坐在一起。
下雨天,車裏很悶,焦望雨坐好後把車窗開了一個很小的縫隙,讓涼風能擠進來給他們透透氣。
“這場雨下完,秋天應該就算正式來了吧?”焦望雨看着窗外路邊的樹,樹下已經有了不少的落葉。
“嗯,秋天來了。”濮頌秋随着他的目光一起往外看,秋天總是會讓人很失落,好心情也都跟着綠葉一起枯萎凋落了一樣。
焦望雨剛要說什麽,結果才轉向濮頌秋,又要打噴嚏,于是立刻背對着旁邊的人,一個噴嚏打得腦袋都嗡嗡響。
等他打完噴嚏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大笑起來。
“你剛才要說什麽?”濮頌秋問。
“就是想問你這幾天怎麽過的,”焦望雨說,“自己住在學校宿舍?”
“嗯,不過樓裏也有其他人沒走,有些家遠的,十一沒回家。”濮頌秋說,“還挺熱鬧的。”
有人沒回家這一點焦望雨是信的,但濮頌秋說熱鬧,這他可不信。
別的不說,就說他們宿舍,四個人剩下一個人,怎麽熱鬧得起來,除非鬧鬼了。
他不敢想了,焦望雨怕鬼,他可不想自己吓唬自己。
“那這幾天你都幹什麽了?”剛剛吃完的時候一直都是焦望雨在說,他很好奇這麽長的假期濮頌秋不會覺得一個人在這裏無聊嗎?
還是說,其實濮頌秋不是一個人,人家有人陪的。
“看看書,做做兼職。”
“兼職?”焦望雨有些意外。
“嗯,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一開始沒接到是因為在工作。”
“做什麽兼職啊?”焦望雨有點兒好奇。
濮頌秋笑:“其實就是在托管班幫忙看孩子,有些家長假期也忙,沒時間照顧,我就看着他們寫作業。”
焦望雨聽了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但是他想想一幫孩子鬧哄哄的,覺得自己反正是做不了這個。
他沒那個耐心。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因為下雨,再加上學生返校,回學校的路上有些堵,一個多小時才到。
他們下車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溫度驟降,冷得焦望雨也不要風度了,恨不得把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都給扣上。
下車之後過個馬路就是學校的正門,焦望雨看了看四周嘀咕:“我這兩天還得挂失補辦身份證和銀行卡,今天是來不及了。”
他在等濮頌秋的時候已經打電話挂失了銀行卡,比較麻煩的就是補辦身份證。
“附近就有派出所,”濮頌秋說,“先辦個臨時身份證,然後盡快把卡挂失。”
他去接焦望雨的路上就有查過相關的消息,如何補辦、去哪裏補辦、需要什麽材料以及多久能拿到新的身份證,濮頌秋全都查了個仔細。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焦望雨本來還有點兒緊張焦慮,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兒,更沒一個人去辦過這些證件,想想就覺得煩。
聽到濮頌秋說會陪自己去,焦望雨恨不得抱着對方的胳膊喊哥。
“恩人。”焦望雨說,“等我銀行卡補回來,必須請你吃頓好的!”
濮頌秋笑,笑着笑着看見一個人遠遠地走了過來。
焦望雨也看見了應宗,那人穿着牛仔褲和淺藍色的襯衫,幹幹淨淨的,好看得很顯眼。
他之前一直挺喜歡這個學長的,覺得這人長得好,還照顧他,算是他來學校之後最先交到的幾個好朋友,然而之後越是相處就越覺得這個人有點兒奇怪,他說不清到底怎麽回事兒,但就是不想看見這個人。
焦望雨覺得有可能是因為應宗跟濮頌秋的關系有些微妙。
三個人還離很遠,應宗已經朝着這邊揮手。
濮頌秋皺了皺眉,焦望雨心裏也有點兒不太舒服。
“他回來也好早。”焦望雨随口說了這麽一句。
“他沒走。”濮頌秋說完,焦望雨立刻看向了他。
濮頌秋為什麽知道應宗也沒走?
難道這幾天,他們倆每天見面嗎?
焦望雨再看向應宗的時候,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他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種類似于嫉妒的感覺。
就好像是自己的好朋友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被別人搶走了,而搶他朋友的還是他另外一個朋友。
焦望雨說:“你們最近關系不錯?”
眼看着應宗要走近,濮頌秋直接拉着焦望雨換到了另一條路上。
“沒有。”濮頌秋實在不想搭理應宗,他對焦望雨說,“我跟他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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