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焦望雨覺得自己這種心态很不好,人家交朋友,關他什麽事兒呢?可他就是不可抑止地産生了那種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人搶走的感覺,還挺可恥的。

他被濮頌秋攥着手腕帶到了旁邊的小路上。

這條路回宿舍有些繞遠,還要上一個很高的臺階,平時他們幾乎不會走這邊。

濮頌秋很顯然是故意避開應宗,他帶着焦望雨走到臺階下面,直接彎腰幫人拎起了又大又重的行李箱。

“我自己可以。”焦望雨剛反應過來,濮頌秋已經拎着箱子往臺階上面走了。

焦望雨回頭,看見應宗站在岔路口看他們,見他轉過去,還朝着他揮了揮手。

焦望雨有些尴尬,他确實不太喜歡應宗的處事風格,但畢竟當初剛來學校的時候很照顧他,關系不好弄得太僵,于是回應了對方,也揮了揮手。

濮頌秋走到了臺階上,回頭看焦望雨:“走了。”

焦望雨“哎”了一聲,快步朝着上面跑。

“慢點。”濮頌秋說,“不急。”

他看着焦望雨跑上來,看着那人粗心大意地踩在水坑,濺起了水花弄濕了鞋子跟褲腿。

焦望雨說:“你們吵架了?”

“沒有。”濮頌秋不太想跟焦望雨聊這個,強行轉移話題,“你餓不餓?路過食堂要去買吃的嗎?”

這轉折太生硬,焦望雨都忍不住笑他。

“不是剛吃完麽。”焦望雨認定了這倆人有問題,但既然濮頌秋不想說,他也不好沒禮貌地追着人家問。

濮頌秋有那麽一點兒無措,不小心把傘掉在了地上。

雖然這條路因為鮮少有人走,又是紅磚地面,被雨水沖刷得幹幹淨淨,但傘掉在地上還是弄得更濕了。

他有些窘迫地彎腰撿起,覺得自己在焦望雨面前變得很笨拙。

兩人回到宿舍,焦望雨拿出了禮物給濮頌秋。

“我親手做的杯子。”白色的陶瓷杯,上面歪歪扭扭地畫着一只簡筆畫貓頭。

焦望雨說:“我實在不會畫畫,但是這麽看還算可愛。”

濮頌秋把杯子拿在手裏,寶貝似的舍不得移開視線。

“別人也有嗎?”濮頌秋問。

“啊?”

“你給別人也做了?”

焦望雨笑:“我哪有那精力!做這一個累死了!”

他說:“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全球限量一個,你得好好收着。”

濮頌秋笑了,轉過來看着焦望雨說:“謝謝。”

全球限量,僅此一份。

濮頌秋喜歡被這樣特殊對待。

好像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總是試圖去發現一些不同尋常,心上人對待自己與別人的一點點不足稱奇的區別,都能被反複琢磨很久。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個心血來潮時的禮物都成了被分析的對象,于是,暗戀的人變成了自學成才的哲學家。

等到程爾跟簡紹都回來,濮頌秋已經把杯子燙過,開始用了。

除了他跟焦望雨,沒人會注意他桌子上放着的這個小水杯,不會好奇它的來歷,不會好奇它的意義,對于他們來說,這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杯子,而它代表着什麽,只有濮頌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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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結束後,學校的各個社團正式開始納新面試。

焦望雨報了個動漫社,雖然他确實只是因為覺得好玩,但程爾認定了他是因為看上了人家動漫社的漂亮學姐。

至于程爾跟簡紹,倆人左一個社團右一個社團報了一大堆,白天上課,晚上就拿着簡歷到各個教室去面試,忙得不亦樂乎。

而濮頌秋,一個都沒報,他實在不感興趣。

不過,他雖然對這些社團以及社團中的人不感興趣,但有人對他感興趣。

系裏的籃球隊也開始招新,應宗借着這個理由,三天兩頭來找濮頌秋,屢屢碰壁但屢敗屢戰。

程爾都說:“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學長在追你呢。”

別人都下意識覺得是玩笑話,但焦望雨一個同性戀,聽在耳朵裏就沒法不多想。

濮頌秋倒是不在意,別人說什麽做什麽都與他無關,他只聽自己想聽的話,只看自己想看的人。

13號,焦望雨生日。

雖然說好了等周末大家給他們兩人一起過生日,但在13號的0點,濮頌秋還是單獨給焦望雨發了一條“生日快樂”的短信。

當時已經熄燈,但大家都沒睡,程爾在訴苦,說着自己最近依舊不順的感情經歷,而簡紹跟焦望雨在開導他,突然程爾說十二點了,那兩人立刻嚷嚷着,祝焦望雨生日快樂。

自始至終濮頌秋都沒有說過話,但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把“生日快樂”輕輕地放在了焦望雨面前。

焦望雨躺在床上笑着跟那倆人道謝,拿起震動了一下的手機,打開一看是濮頌秋發來的短信。

他扭頭看過去,濮頌秋背對着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已經睡了。

他笑笑,回複了一句:謝謝,晚安。

發完,焦望雨催着程爾他們快睡覺,誰再說話誰就是王八。

早上焦望雨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桌上放着一個小盒子,盒子下面壓着一張便簽紙,雖然沒有署名,但這個筆跡他可是看了兩年的,一眼就認得出來。

焦望雨回頭看,沒看到濮頌秋人,宿舍的另外兩個還在睡,他就笑了一下沒出聲。

焦望雨打開小盒子,裏面是一個球鞋形狀的鑰匙扣。

白球鞋,跟他之前穿的那款一模一樣。

焦望雨有些意外,沒想到濮頌秋會這麽細心。

他之前說過,那雙鞋是他考上這所大學他媽給的獎勵,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這麽多年來最喜歡的一雙球鞋。

這鑰匙扣焦望雨有些舍不得用了。

他放在手心端詳,發現連細節都做得特別好,喜歡得不行。

正看着,門開了,洗漱完的濮頌秋端着他的水盆進來了。

焦望雨沖着他笑,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扣,因為怕吵到另外兩個還在睡覺的家夥,只是很小聲地說:“謝謝。”

濮頌秋笑了一下,回到自己桌前。

他其實很緊張,很怕自己準備的禮物焦望雨會不喜歡。

但現在看來,應該還不錯。

濮頌秋很高興,高興到自己耳朵尖都紅了自己卻沒有發現。

對于生日從來沒有太多期待和興致的濮頌秋突然開始盼望周末的到來,能跟喜歡的人一起過生日這種機會難得得讓他不得不覺得這輩子恐怕也就這麽一次了。

時間從來都是保持着自己的節奏,不同的是人的心境。

有時候覺得時間轉瞬即逝,有時候卻一分鐘就“如隔三秋”。

一個星期的等待,終于到了星期六。

早上九點,宿舍的鬧鐘響了,四個人麻利起床,洗漱完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一起出了宿舍。

“待會兒我跟簡紹先去訂蛋糕,”程爾說,“你們倆到日租房看看還需要什麽不。”

“我已經跟超市老板說好了,”簡紹查看着手機記錄,“你倆過去的時候直接到樓下把啤酒搬上去就行。”

說是“搬”,其實他們幾個都知道喝不了多少,昨天晚上他們去看房子的時候在樓下超市跟老板“預定”了12瓶啤酒,人家老板說:“12瓶還需要預定?我以為你們要12箱呢!”

不過,不管怎麽說,一切都安排得妥當,程爾甚至還買了生日氣球,讓那倆過生日的人自己帶過去,等他們訂完蛋糕回來一起吹氣球。

對于程爾的安排,濮頌秋是滿意的,他喜歡跟焦望雨獨處,雖然這麽說或許有些過分,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跟焦望雨單獨過生日。

四個人一邊安排一邊到食堂吃了個飯,好巧不巧,又遇見應宗。

應宗跟一個明顯不是學生的人坐在食堂二樓,看見他們之後跟對方說了一句什麽,然後走過來打招呼。

焦望雨最近越來越不喜歡跟應宗接觸,可都碰面了,總不能連話都不說。

但濮頌秋不管那麽多,他從來不怕氣氛尴尬啊,所以在應宗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理都沒理,只當對方是空氣。

“一大早你們四個一起,這是要出去玩?”應宗倒是不生氣,笑盈盈地看焦望雨。

他知道,焦望雨不可能像濮頌秋那樣對待自己,起碼會給他一個臺階下。

“嗯,我們今天要出去。”

“什麽日子啊?”應宗态度極好,“去哪兒玩?待會兒我跟我哥也要出去,一起?”

“不了,”程爾開口拒絕,“我們宿舍的集體活動,有外人在不太方便。”

焦望雨看向程爾,在心裏給對方叫好。

應宗笑笑:“也對,我到底是外人。”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濮頌秋手邊的桌面:“頌秋,那咱們倆的事兒改天再說。”

“不行。”濮頌秋終于開了口,十分直接地當着所有人的面對應宗說,“你提的事情我沒有興趣,不想參與,以後也不用再來問我了。”

應宗的笑容瞬間垮掉,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每一次在濮頌秋面前都碰壁,應宗走回去的時候,看着面前的粥,一口都吃不下了。

焦望雨看向應宗的方向,聽見濮頌秋說:“焦望雨,快吃飯,別看熱鬧。”

“哦。”焦望雨乖乖聽話,收回了視線。

簡紹問:“濮哥,你跟那家夥什麽事兒啊?”

他壓低聲音:“我最近聽說點兒八卦,你們能離那人遠點兒就離他遠點吧。”

“怎麽了?”焦望雨問。

“呃,”簡紹很小聲地說,“我聽大二的人說應宗在外面賣屁股。”

他說完,焦望雨差點兒被嘴裏的小米粥給嗆得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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