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焦望雨平時吃相不錯,但他實在被簡紹這句話給驚着了,咳得臉紅脖子粗,坐在他對面的濮頌秋直接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輕輕給他拍着背順氣。
簡紹咬了一口包子:“這麽激動幹嗎?我也是聽說。”
焦望雨稍微好了點兒,擡頭示意濮頌秋自己沒事兒了,輕聲道了個謝。
等到濮頌秋坐回去繼續吃飯,焦望雨問簡紹:“你聽誰說的啊?這也太誇張了。”
“大二的人,不過八卦這種事情,真真假假的,說不好。”簡紹說,“不過他這人不太對勁就是了。”
“怎麽個不對勁?”焦望雨對應宗這個人的感情有點兒複雜,他一邊是感謝對方當初的照顧,一邊又因為覺得對方對待濮頌秋的态度奇怪而有些抵觸。
他是能隐約感覺到應宗似乎對濮頌秋有些過分關注了,他總覺得對方可能也是,跟他一樣,喜歡同性,但他又覺得不應該這樣想,哪可能這麽巧偏偏就遇見了自己的同類。
“好像是說,他是同性戀。”簡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神神秘秘的,怕周圍其他桌的同學聽到。
對于他們來說,“同性戀”是個神秘且特殊的群體,沒人接觸過,沒人了解過,全憑想象和猜測。
他們,尤其是簡紹和程爾這樣的,看了不少小說,難免會覺得好奇。
局外人只當是談資,身處其中的人卻被戳中了心。
焦望雨聽見“同性戀”這三個字的時候,瞬間脊背像是過了電,轉眼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為……為什麽這麽說?”焦望雨心跳突然變得特別快。
他很想知道身邊的人對同性戀的看法,也很想知道應宗是同性戀這事兒究竟是怎麽被大家知道的。
焦望雨不敢,不管別人說什麽,他都覺得自己沒有膽量告訴別人。
“猜的吧。”簡紹說,“我們社團有個他室友麽,說是他晚上躺床上跟男人視頻,說話還膩膩歪歪的。”
焦望雨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應宗,那人正在跟對面的男人說着什麽。
跟男人視頻?
說話膩膩歪歪?
等到焦望雨轉過來的時候,無意間撞上了濮頌秋的目光。
簡紹還在那裏說:“其實真是同性戀的話也沒啥。”
“就是。”程爾叨咕,“人家又沒違法亂紀。”
“不過要是真賣屁股,那就不太好了。”簡紹用餘光偷瞄應宗,“他長得是挺好看的。”
程爾故意開他玩笑:“喲喲喲,看上了啊?”
程爾擠兌他:“你沒戲,人家明顯對濮哥更感興趣。”
焦望雨聽到,皺了皺眉。
不管應宗有沒有在外面做那種事,他都不太希望濮頌秋跟應宗有什麽關系,至于原因,他覺得可能還是朋友間的那種占有欲,畢竟他跟濮頌秋認識得更久,濮頌秋最好的朋友理應是他。
焦望雨并沒有往深處去想,想想自己為什麽對其他朋友就沒有這樣的占有欲,一是因為不願意想,二是因為不敢想。
自從發現自己的性取向之後,焦望雨始終都藏着掖着,習慣性去逃避,甚至希望自己能忘記這件事。
他盡可能讓自己跟其他人一樣,對漂亮女生感興趣,讨論系裏哪個是最漂亮的。
他想盡辦法讓自己看起來跟大家無異,不停地自我催眠,有時候倒也不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雖然知道逃避不是好方法,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做。
簡紹吃完他的包子,又說了一句:“不過他那幾個室友可是挺過分的,好像因為他是同性戀這事兒沒少拿他取樂。”
叫這話又戳了焦望雨的心。
雖然他很清楚自己身邊的朋友絕對不會是那種會因為這個取樂別人的人,但一部分人的行為也能看反映出大衆心理。
他不敢冒那個險。
“你怎麽了?”程爾看出焦望雨有些心不在焉,“琢磨什麽呢?”
“沒什麽,”焦望雨說,“就是覺得不管人家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只要沒傷害到別人,就不應該被歧視。”
“那是,所以說他室友過分麽。”簡紹說,“不過這事兒也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看他自己本身是什麽人吧。”
焦望雨點了點頭,轉移了話題:“我不要草莓蛋糕。”
程爾笑:“知道了!祖宗!”
四個人吃完早飯從食堂出來,然後在校門口兵分兩路。
程爾跟簡紹打車去蛋糕店,焦望雨跟濮頌秋走路去對面的小區。
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往小區走,平時話多的焦望雨這會兒竟然格外沉默。
他不說話是因為有心事,還在想剛剛他們讨論的關于應宗性取向的問題。
“怎麽了?心情不好?”
“啊?”焦望雨回魂,“啊,沒有。”
濮頌秋看看他,笑着說:“看你心不在焉。”
“沒有沒有,剛才吃撐了。”
焦望雨其實很想跟濮頌秋聊聊應宗的事,他總覺得放在心裏是個疙瘩,尤其在簡紹說了那件事之後,越想越認為應宗對濮頌秋态度不一般。
是喜歡嗎?
焦望雨覺得似乎有可能。
可是怎麽問呢?這種話怎麽說得出口?
“你跟應宗還走得很近嗎?”不用等焦望雨開口,濮頌秋先問了出來。
“沒,最近都不怎麽聯系。”
濮頌秋松了口氣。
他想問很久了。
這些日子應宗整天纏着他,當然不只是因為籃球隊的事,兩人都心知肚明,尤其那天“同類”的話題一出,就算濮頌秋再怎麽否認,應宗也認定了他是。
到現在,應宗跟他說話、發信息,已經毫不避諱。
濮頌秋很讨厭這樣,不過他更擔心應宗去煩焦望雨。
“那你呢?”既然濮頌秋都問了,焦望雨也不客氣了,“之前他不是總找你?”
濮頌秋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嗯,讓我加籃球隊。”
焦望雨笑:“我還沒看你打過籃球呢。”
“我不太會。”濮頌秋有點兒不好意思。
焦望雨轉頭看濮頌秋,故意說:“那他還非要你進籃球隊?”
兩人對視,其實心裏都有點兒明白,根本沒這麽簡單。
“我不會加入。”濮頌秋看着焦望雨的眼睛,把想說的話掩在這件事情之下,“不喜歡。”
不會加入籃球隊,不會答應應宗。
不喜歡打籃球,不喜歡應宗。
焦望雨總覺得自己好像聽出了弦外之音,但又覺得或許還是自己想太多。
他太膽小,在這件事上又心懷恐懼,這就導致他永遠都在躲避真相。
他點點頭,笑了:“哦。”
濮頌秋也對他一笑,兩人走進小區,誰也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焦望雨找的這個日租房很不錯,雖然只是一室一廳一衛,但十分寬敞,足夠他們四個鬧了。
兩人上了樓,濮頌秋把啤酒放好,聽見焦望雨說:“這氣球竟然還是粉紅色。”
濮頌秋轉過去看,拿起一個端詳:“應該有打氣筒吧?”
焦望雨翻找着,在袋子最下面找到了一個簡易的打氣筒。
等到程爾跟簡紹過來的時候,這倆人已經把氣球全都打好氣,拼成了“Happy Birthday”。
“歪了啊!”程爾眼尖,一進來就看見有幾個字母是歪的。
“就這樣吧,貼上就不錯了。”焦望雨忙活累了,往沙發上一癱,随手打開了電視。
他無聊地調着臺,調到某個頻道的時候,停下了。
“你覺得吳彥祖帥還是馮德倫帥?”焦望雨接過簡紹遞來的雪糕,一邊撕開包裝,一邊問。
電視裏正在播一部電影,畫面中的人是馮德倫跟吳彥祖。
“誰啊?”簡紹不認識,咬了一口雪糕,轉過去看電視。
濮頌秋跟程爾也走了過來,濮頌秋很是自然地坐到了焦望雨身邊。
程爾側身,掃了一眼電視:“喲,這不《美少年之戀》麽!”
“你看過?”焦望雨問他。
“看過啊!我閱片無數!”
簡紹笑他:“你少來,人家這是正經電影!”
“我說什麽了?我看電影多,說閱片無數有問題嗎?”程爾拿了個墊子放在茶幾旁邊,直接坐在了地上,“這電影我看過。”
屏幕中,暖橘色的光影變幻。
程爾說:“他們倆在這裏是一對兒。”
他說的“他們倆”指的是此刻屏幕中的吳彥祖跟馮德倫。
“啊?”這一聲疑問是焦望雨發出來的。
程爾回頭笑:“酷吧。”
他轉回去看電影:“我以前看過。”
焦望雨莫名其妙就開始心虛,不停地眨眼,原本随意搭在沙發上的手攥起來,手指蹭了蹭手心。
坐在他身邊的濮頌秋不動聲色地看着電視屏幕,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簡紹不感興趣,去屋子的各處轉轉,程爾也跟着過去了。
客廳裏只剩下焦望雨跟濮頌秋,他們看着電影,看着畫面聽着旁白,各懷心事。
當焦望雨看到那個戴着眼鏡的男人伸手去脫吳彥祖的衣服時,實在忍不住,站了起來。
他不能看這種,也不能想,他太怕自己暴露了。
“我去廁所。”焦望雨說。
他起身,走得竟然有些倉皇,不小心踢翻了茶幾旁邊的垃圾桶。
濮頌秋看着他走開,以為他是受不了男人之間的這種行為,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機。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入V哈。感謝在2020-07-06 07:35:29~2020-07-07 07:31: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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