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決的,臉皮子薄如蟬翼的他連着一星期不敢往短刀的屋子裏去,但是沒等他糾結出個所以然——春天到了。

白木伶正式升入初三。

每個人都在為了考入一個好的公立高中而努力着,往常輕松的課業瞬間變得繁重起來,淺沼雪乃來班上找他的時候他不是不在就是被一堆教輔所淹沒,根本沒空聽她說了什麽。

“明天是我的生日……剛好是周末,想請白木君一起、一起……”似乎注意到面前的男生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說了什麽上,她微微提高音量,但同時也讓自己的顫音變得更加明顯,淺沼雪乃深吸一口氣,雙手搭在桌沿上,她把頭湊過去,“就當作放松一下,一起出去走走……好嗎?”

剛做完一篇英語閱讀,一擡頭就是女孩子水嫩的雙頰,白木伶吓得心髒呼吸都停了一秒。

女孩淡粉的嘴唇微微抿起,那個困擾他許多日夜的夢又一次出現了——被入侵、被索取,夢裏的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這個夢的确是與淺沼雪乃見面後才做的。

雖然他覺得這個光是被他看着就要暈過去的女孩子和夢中的那個形象不太符合……不,完全就是兩個人好嗎?但是夢本身就是一個不真實的存在了……

所以,他真的夢到……和女孩子……接吻了?

——不可能。

白木伶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就是這個念頭,但是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因為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猜想,白木伶沒有立刻對淺沼的邀請作出回複,等他回過神,那雙唇已經在微微顫抖,可以瞧見裏頭若隐若現的皓齒及紅舌——發現自己總是會不自覺地關注異性的外貌,白木伶不由得有些煩躁,但他還是耐着性子回答,“我要和家裏人說一聲。”

“沒問題!白木君如果能去就太好了……今晚……我會等你的回複!”淺沼雪乃原以為會立刻遭到拒絕,結果已經大大出乎她的預料,她的面頰因為興奮而染上一抹紅暈,襯得唇紅齒白的少女愈發水靈起來。

“嗯,我會給你發短信的。”

白木伶看着面前的作業答道,沒有人發現他一瞬間的不自然。

Part 10

當晚他回家把這件事和付喪神們說了,燭臺切光忠一聽到“雪乃”這個名字就挑了挑眉,顯然是記起來那日的事,但是沒等他開口,長谷部就猛地起身反對道。

“我不同意!主!我絕不允許有任何女人再傷害你——”他對國中入學時發生的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懷,知曉自己百般護着的少年在現世遭受委屈時他甚至動了殺念——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如果不是鶴丸國永幾人攔住他,興許那女人在當天就會屍首分離。

“哈哈哈,先冷靜一下,你要把我們可愛的小主人吓到了。”坐在白木伶旁邊的三日月宗近笑着開口,在座的人中他是為數不多的聽到這則消息仍神色不變的人之一,這位衣着華美的付喪神拈起燭臺切做的糕點,放入吃驚地張着嘴的白木伶的口中。

少年下意識地合上嘴,發出含糊的抗議,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入口即化的美味吸引,雙眼一亮,他正要夾第二塊,一期一振顯得有些擔憂的嗓音讓他動作一頓,“主殿在現世交到朋友雖好,但是現在就談戀愛的話,是不是為時過早了?”

在腦中消化了“談戀愛”三個大字,白木伶整個人都宕機了幾秒,回過神他倏地起身,表現得比長谷部還激動,“沒有!絕對不是交往!”

“一期哥你就是擔心的太多啦,我相信大将會有分寸的——對吧?”說着,藥研對自己露出會心的笑容,白木伶收到對方無言的鼓勵,心裏卻驟然升起一股突兀的落差感,他想解釋,但是另一邊的清光卻先他一步開口了,“哎?這樣的話我來幫忙挑選合适的生日禮物吧!不能辜負愛慕自己的女性親自邀請呢!你說對吧,安定?”

感覺事态已經有些失控,得知此事的付喪神們各持己見,白木伶不知何時後退一步,就好像在逃避什麽東西般,那天藥研對他說的話又在腦中響起。

大家都希望伶能與喜歡的人組建家庭哦。

事情似乎正朝着這個令衆人皆大歡喜的結果發展着,但是白木伶的心中卻像是忽然少了一塊東西,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淺沼雪乃喜歡自己。

淺沼雪乃是人類。

付喪神們希望自己和人類組成家庭。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完美。

“我……”

不想有其他家人。

我只想和你們在一起。

他默默坐下,重新去夾那塊糕點。這次放入口中,卻不是原來的美妙滋味了。

Part 11

換好衣服并鋪好被褥,加州清光看了一眼還靠在門邊擦拭刀劍的同僚,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安定,你剛剛為什麽不回我?”

之前在飯桌上他還想找對方商量要準備什麽禮物,沒想到這家夥只是一味地低頭吃飯,理都不理自己。

“因為我不覺得把主人推給人類有多好。”安定淡淡道。

“……你說什麽?”

清光聞言一愣,但馬上反應過來,滿臉不贊同地反駁道,“主人他是人類,老是和我們這些付喪神呆在一起才不對吧!現在他還小,等他成年了、老了、病了……難道還和我們在一起嗎?”說着,他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我這都是為了他好。”他小聲地咕哝道。

安定眼都沒擡,早就猜到對方心裏到底還是舍不得的他将沾了丁子油的棉布放下,“如果在我們的保護下,他可以永遠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

時間、疾病、敵人,只要他想,他們便可以将這些都掃平。

“你在猶豫什麽,加州清光?”說着,大和守安定舉起刀身對着光源審視一番,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做你想做的事,這才是為了他好。”

铮的一聲,擦的雪亮的打刀被人收入鞘中。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

支持審神者回到人類社會:一期一振、藥研藤四郎

支持将審神者留在本丸:大和守安定、壓切長谷部

這一章私心給安定加了一些戲份,P11也是這章最喜歡的劇情w

感謝@辰期 扔的手榴彈!

感謝@也無風雨也無晴 扔的地雷!

謝謝你們喜歡這篇文,我能說我葛優癱摸魚時發現兩個霸王票立馬心虛碼字去了……

以及說好了點名@四時 小天使給個抱抱,取萌萌非常喜歡你喲

☆、P12-14

Part 12

第二天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無人能知,向來藏不住事的白木伶這一次一反常态地絕口不提,就算是平時和他玩得最瘋的鶴丸國永都撬不開他的嘴。

“只是朋友而已。”

無論是對本丸內的付喪神還是現世的同學,他都只有這一個解釋。

白木伶的初三生活似乎沒有因為這一小段插曲而改變多少,除了偶爾會在周末陪淺沼雪乃去逛街看電影,大多數時間還是在山一樣的複習材料中自我折磨。

“總覺得伶最近呆在本丸的時間變少了啊——”這日,既不用出陣也沒有內番的鶴丸國永百百無聊賴地躺在走廊上,身邊是慢悠悠品着茶的三日月宗近,“明明想好了無數捉弄他的方法,但是平時不是熬夜做作業就是提前睡了,難得遇到周末竟然要去圖書館複習。”說着,他長嘆一口氣:

“我要無聊死了。”

“小孩子嘛,難得交到新的朋友,貪玩一點也很正常。”說着,三日月笑着分給呈大字型癱在地上的人一杯茶,後者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鶴丸端起茶杯看着裏面清澈見底的茶水,半饷,他漫不經心地問道,“三日月,莺丸今天出陣前有沒有跟你聊過什麽?”

“喔?”

被問的人将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聞言微微彎起嘴角,卻什麽也沒有回答。

鶴丸見此,心中大致有了個答案。

“我問過一期了,這一周他都沒有去粟田口那邊睡過。”

這小孩從小就怕考試,怕到能提前一周開始茶飯不思的地步,以往都是主動找莺丸一起睡緩解緊張的心情——按理說白木伶升入初三後大小考不斷、更應該在對方的房間裏紮了根才是,但他卻一反常态地連着幾日乖乖地睡在自己的房間裏,只是偶爾幾場大考才會半夜摸到莺丸的房裏睡下。

兩人雖都不說,但心裏紛紛有了打算。

“這是他的選擇,我們要做的,就是尊重他的決定。”

三日月沒有為自己沏茶,他雙手握着茶杯,偏頭對身後的人道。

“好吧好吧,誰讓我們是長輩呢~”只要他沒有走錯路,護他一生又何妨?

白發的付喪神無奈地笑嘆一聲,“不過,如果被我發現他在做什麽蠢事的話,我可不會像你一樣無底線地縱容下去了!”

Part 13

一年的時光轉瞬即逝,白木伶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整個人松了口氣,一刻不停地繃了近大半年的神經瞬間放松,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在身後太郎太刀附身要查看與錄取通知書一同寄來的其他文件時,直接轉身抱住了對方的腰,蹭了蹭下一秒就沉沉地睡着了。

跟在兄長身後的次郎發出一聲驚嘆,但很快在另一名付喪神的眼神示意下噤聲,伸手接過險些掉了一地的信件。

少年的個頭在這一年竄了不少,因而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把人抱到肩膀上送回房裏。想了想,太郎太刀一手攬着對方的肩,微微彎下腰另一只手從對方的膝蓋下穿過,稍一用力,就将人一把抱在懷裏。

快要竄上一米七個頭的白木伶,雖然開始在意面子而不那麽肆無忌憚地撒嬌了,但睡着後卻還保持着小時候纏着大太刀們要抱抱的習慣,整個人蜷得跟一團貓咪似的,頭往這位高大的禦神刀的肩膀一埋就不管事了。

見此,太郎太刀輕嘆一聲,轉身往對方的屋裏走去,身後跟着拿着那疊文件的次郎太刀。

路上遇見內番結束的大俱利伽羅,便委托他暫時将少年的錄取通知交給茶室裏的幾位,對方的眼神在睡得人事不知的白木伶身上停了幾秒,之後只說了聲“知道了”就取過信離開了。

Part 14

白木伶現在的高中離曾經的初中有一段距離,因而他平時基本沒機會和淺沼雪乃見面,加上各種各樣的社團活動接踵而至,不知不覺,他竟然快兩周沒聯系過這位在生日那天向他表白的學妹。

“伶君,高中的生活還習慣嗎?我會努力學習,争取和你考到同一所高中的!(≧▽≦)/

FROM:淺沼雪乃”

手機響了一聲,坐在混凝土管頂端的少年掏出來看了眼,卻沒有立即回複,這立馬引起了坐在另一側的人的注意——北川蒼介自從那次和白木伶不打不相識,認識這家夥也算有四年了,這還是頭一回見他這麽糾結的樣子。

他湊過去瞅了一眼,嘴裏啧啧有聲。

“淺沼雪乃……誰啊?頭像還挺好看的,你女朋友?”

見好友沒有反對,他心裏卧槽了一聲,手裏的煙也顧不得抽了,睜大眼睛将人上上下下反複看了幾遍,“你從小學起就一副軟硬不吃生人勿近的樣子……結果比我還早脫單?還有沒有天理了?”

說着他又将面前的少年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對方剛一放學就來找他,身上還穿着校服,大抵是嫌領口太緊就解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這幾年他的身形明顯抽長不少,臉上的輪廓已經退去少年的青澀變得更為成熟了一些——不過,拜那頭軟軟地垂在臉側的棕發所賜,在自己看來白木伶還是那副無害的好學生模樣。

好學生白木伶白了他一眼:“別貧。”他在鍵盤上按了幾個鍵,之後便将手機放回兜裏。

“怎麽?你的表情看起來可不像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啊。”

北川笑嘻嘻地拿起煙吸了一口,邊吐氣邊繼續道,“她纏着你買東西了?還是要你陪她參加聚會?”

白木伶搖搖頭,“靠邊點,煙全噴我臉上了。”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另一個人也不惱,将煙摁滅在混凝土管上,先是擡頭看了看天色,見不早了便跳下地,回頭招呼仍坐在上方的好友,“得了,你我還不懂?先送你去地鐵站,路上和哥們說說怎麽回事。”

雖說被付喪神以外的人如此關心讓白木伶有些小感動,但是他還是沒有全盤托出自己這一年來的心事……畢竟,連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他不想讓家裏的付喪神們失望,一直以來他都在努力地成為大人們心目中的好孩子,自然從沒有忤逆過後者的想法。既然他們希望自己和女性組成家庭,他就答應了淺沼雪乃的告白。

但是他卻一點都不開心。

回到家裏,他見晚飯還沒好,就先往自己的房裏走去,卻沒想到迎面碰上了清光。

對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邊走邊打着哈欠,但是在眼尖地瞟到來人時頓時變作一陣幹咳,他連忙正了正風衣遮住褲子上的幾處劃痕,心想完了這次一定會被注意到不對時——白木伶卻只是停住腳步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本以為對方會走過來一番招呼的加州清光微微一愣,他擡頭看去,正好與少年的視線擦肩而過。

對方轉回頭,腳步在原地頓了頓,最後留下一句“我等會兒去飯廳”便走開了。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傷。

這是好事——畢竟付喪神們不打算讓他知曉戰場上的事,但不知為何,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自己剛出陣回來沒來得及換下破損的衣服,以少年的眼力和對付喪神們的關心,不可能會注意不到這些異常,唯一的可能,便是對方心裏也有事,所以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加州清光聽見後面傳來的腳步聲,皺着眉回頭看去,與已經換好私服跟上來的大河守安定無言地對視着。

“我來的路上碰到他了。”

清光點點頭。

“一副藏着心事不肯說的樣子,你別和我說你沒注意到,”說這話的人因為咬着皮筋所以聲音有些含糊,安定邊紮頭發邊說道,“他這一年都是這樣,不只你我,應該也有別人注意到了。”

加州清光沉默。

雖然從表面上看,白木伶開始專心學習、也不再排斥社交活動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但是加州清光卻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對方與他們交流的時間同以前相比……少了非常非常非常多。

鶴丸國永的感覺沒有錯。

平時白木伶不是在做作業就是留校自習,難得等到周末又要應同學的邀請參加社團活動,要不就是去圖書館裏查閱資料。

認真一算,他似乎很久沒有好好地在本丸裏呆上一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兩位原創角色全部登場!伶的叛逆期也初露端倪(。

順便說一下這文的更新頻率的問題:一般是周更,但是收藏破百會加更w比如今天,慶祝收藏滿七百~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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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也無風雨也無晴 的兩顆地雷!

感謝@禮耀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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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

中立派:三日月宗近、鶴丸國永

是的,大佬們的站隊x

低調的群宣:99103961

☆、P15-17

Part 15

轉眼間又過了小半年,剛與北川蒼介重逢時的陌生感很快便随着每日超高的見面率煙消雲散,知曉對方和自己考到了同一所高中——甚至兩人的班級就在同一層後,白木伶就習慣了每天放學被對方圍追堵截然後帶着四處吃喝玩樂的日子。

不過兩個人都十分克制,見時間差不多了就由一人提議送另一人回去。

“你都高中了,你家裏人還這麽管着你吶?”

北川蒼介一手搭着白木伶的肩膀,嘴裏啧啧有聲地感慨。他的好友打小學起就沒有一天放學不是直接往家跑的,弄的自己一度以為他是出身于什麽家規森嚴的大族,超過幾點不回家就要吃板子的那種——後來一問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純粹是這家夥想早點見到家人而已。

頭幾年他還可以笑他像個沒長大的小屁孩,但是這都高中了……這家夥都快成年了,還這樣就有些哪裏不對吧?

這個疑惑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

白木伶一聽對方有誤解之意,立刻義正辭嚴地反駁道:“才沒有。”

“嗨嗨,知道知道,是我們的好孩子不想讓家裏人擔心對吧——”對方配合地舉起雙手,一臉我認錯求原諒的表情,兩人對視幾秒,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笑過後北川蒼介随口調侃道:“我說你平時維護女朋友都沒這樣,怕不是談了一個假的戀愛吧?”

白木伶聞言一怔,又聽對方繼續滔滔不絕道,“我們聊天你也從來不提起女朋友,弄得我現在除了她的名字和年齡外其他的都不知道,拜托,想要金屋藏嬌也不用這樣子吧?”

明明只是好友的一句無心之言,白木伶卻覺得自己置身于一個巨大的沒有邊際的拷問室,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頭頂懸着一道強光,直照得他無所遁形。

直至今日他才發現……他甚至不知道淺沼雪乃喜歡什麽東西。

不是他不想提,是他根本不知道有何可講。

“蒼介,”他突然開口打斷對方,轉過頭用杏色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好友,只把對方看出一頭冷汗才緩緩開口,“如果你有了女朋友……你會怎麽做?”

這句話白木伶問得有些猶疑,畢竟就算去年答應了淺沼雪乃的告白,他也覺得自己的生活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從來都是淺沼主動聯系他問他有沒有空,而自己的大多數時間不是花在了學業上就是在糾結如何面對家裏的付喪神們。

但是現在看來,不過是他失職從沒有把女朋友放在心上罷了。

眼見北川陷入沉思,之後猶豫地給出一個答案:“嗯……帶她到處玩玩?啊喂!拿這個問題問我這個單身漢真的有點過分了哦?我真的會生氣哦?”

但是這個簡短的答案似乎又給了他一點啓發,很快北川就洋洋灑灑為他列了數條男友守則,比如“請女友吃新開的料理店”、“給女友準備她最喜歡的禮物”和“周末有空約出去看電影逛街”等等。

算是半個宅的白木伶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總之呢,”這位新鮮出爐的戀愛大師拍拍他的肩膀,一臉煞有介事的表情說道,“如果哥有女朋友,當然一心向着她啊!她什麽時候找我我就什麽時候有空,絕對随叫随到!”

“……”

白木伶這下服氣了,北川說的沒錯:他就是談了一個假的戀愛。

每時每刻都關注一個人需要足夠的感情吧?

……但他對淺沼雪乃的感情還不到那個地步,如果不是對方主動告白……如果不是付喪神們對自己的期望,自己根本沒打算談什麽戀愛。

如果喜歡一個人會在乎。

如果喜歡一個人會盲目……

“……到了到了!”

耳邊突然炸開一聲招呼,白木伶猛地從沉思中回過神,他定睛一看,原來兩人已經不知不覺走到地鐵站了,北川蒼介蹙眉看着他,面露擔憂,“你沒事吧?一路上見你走神好多次了。”

話音剛落他倏地想起對方今天扔給自己的那個問題……一瞬間似乎get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重點,北川的心裏咯噔一聲。

“如果你兩鬧矛盾了,千萬不要沖動啊!沖動是魔鬼!把話說清楚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的!”

“我冷靜得不能再冷靜了,胡思亂想什麽呢你。”

用腳都能猜到對方在擔心什麽的白木伶無奈地說道,有時候他真的對好友的想象力甘拜下風,北川蒼介平時看起來總是一副不着調的樣子,但是有些情況下又敏銳的可怕。他什麽都不打算解釋,朝對方揮揮手便走進地鐵站。

Part 16

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白木伶猛地驚醒,他驚魂未定地看着頭頂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眼角處還帶着淚痕。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但現在無論怎麽回想,能記起來的只有一些模糊又零散的片段。

這時天才剛蒙蒙亮,整間屋子還籠罩在暗色中,平躺在床上的少年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身側:沒有別人——愣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找刀劍們同睡了,又躺了一會兒,毫無睡意的他默默坐起身。

腿間傳來的涼意讓他又是一怔。

……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了,但白木伶對進入青春期後的各種生理反應還是會适應不良,他從小就面子薄,每每遇到這種事都要像不小心打翻貓砂的貓一樣先六神無主一陣子,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起床換好衣服,拿着換下的衣物去浴室清洗。

等忙完後他看了一眼時間,比平時早了近一個小時,但門口已經隐隐有喧嘩聲傳來。

他站在門邊猶豫了下,但還是拉開門往飯廳走去。

“主人——”

身後傳來清光的呼喊,白木伶身體一僵,還沒想好要做何反應就被人追上來,對方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一把拉住他的手,後者下意識掙了一下——自然沒掙脫。加州清光把他拽進就近的房間裏,在白木伶還一頭問號時握着他的肩膀一臉嚴肅道,“伶,我徹底想清楚了。”

……靠的太近了。

白木伶的身體下意識地後傾,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被對方握住的肩膀上,根本沒聽見清光說了什麽。

“我不明白你最近為什麽要躲着我們……但是,如果在現世呆的不開心的話,就回本丸來吧。”

一直試圖後退的白木伶聞言停下了所有動作,甚至連大腦都快停止轉動,自遇到清光起就沒有和他對視過的那雙眼睛終于看向了對方。

紅眸的付喪神臉上浮現出一絲掙紮的表情,他突然湊近,白木伶只感覺眼前一黑,唇上傳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觸覺,随之視野再次亮堂起來。

“當初是我許願要有一個會疼愛我的人出現的,你既然出現了,就、就不可以反悔了!”

加州清光紅着臉結結巴巴地宣布道,看起來好像他才是被親的那一個,他匆匆撂下這句話,推開門跑遠了。

……

被留在房內的少年就像是卡機了似的立在那兒足足有五分鐘,最後他伸手有些顫抖地捂住嘴,倒退到牆邊後延着牆蹲了下去。

什、什麽啊……

Part 17

盡管今早發生的意外讓白木伶在走神中度過了所有早課,但下午放學時他多少找回一些狀态,婉拒了照例竄班的友人的邀請,棕發少年一邊整理書包一邊說道,“今天我有約了,明天找你。”

北川蒼介是什麽人啊,心說能約動這家夥的還能有誰,立馬心領神會地放人了,走之前還特別爽快地拍拍他的肩膀,眼裏滿是鼓勵,仿佛這樣就能将昨天聊到的“男友守則”輸入自己的大腦似的。

然而他料到了開頭,卻沒猜到結局。等幾天後他從其他人那裏得知這件驚天動地的“小事”後,再想從中勸阻便已為時過晚。

今年淺沼雪乃升入初三,放學時間比起高一的白木伶要遲上不少,到達校門口發現對方還沒下課的他在樹下沒站多久——就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這邊了,大多還是女生。盡管他是被神明養大的孩子,但到底還是有着人類之軀,進入青春期後對那些原本根本不會在意的來自異性的注視就格外敏感。

好在淺沼雪乃終于姍姍來遲,白木伶籲氣,主動邀請對方去附近新開的咖啡屋坐坐。

淺沼雪乃第一次被男友主動邀請,至今漂亮的臉上還是紅撲撲的,白木伶讓她點單她也只是快速地掃了一眼菜單,然後極其懂事地讓他随便點一些就可以了。

不懂得女性有時有許多言下之意的白木伶就真的随便點了些,但他在這方面也從不吝啬,點的都是店裏的招牌。

店裏的飲品都需要現做,等待過程中他禮貌性地關心了一下對方最近的學習情況,女孩子聞言嬌憨地朝他抱怨着“考試越來越多”、“每天作業都要做到十一點”……白木伶聽着聽着,突然間意識到:明明最近都這麽忙了,但是自己今天一約她她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北川蒼介說過,如果喜歡一個人,天大的事情都沒有對方重要。

但是自己去年就完全不是這樣,平時他忙着備考,就算是周末也是要等下周沒有考試時才會答應對方的邀請。

甚至就連一開始的交往,也是由于對方的追求和自己的默認所致的……這段關系……自始自終就不平等。

之前還能因為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而任這段畸形的關系發展下去,但是,現在在知曉自己不可能喜歡上這個女孩後,再耽誤對方的時間和感情就不應該了。

雖然知道這個決定會對淺沼雪乃造成傷害,但是白木伶還是決定開口:“你還記得去年我們交往時你說的那句話嗎?”

?雖然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但是說不定以後你就會慢慢開始喜歡我了呢……就試一試吧?

當時的淺沼雪乃心中的忐忑完完全全寫在臉上,但是還是不肯放棄最後的希望,而自己又因為昨晚的事而心不在焉,想到一期哥他們的話,就答應下來。

淺沼雪乃頓時安靜下來。她低着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但還是點了點頭。

“對不起。”

白木伶輕聲說,“你值得更好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一個女孩子又有多少年的青春可以蹉跎的?既然自己不喜歡對方,那幹嘛要纏着人不放呢?

飲料被送過來了,他謝過服務員,将另一杯推到對方面前。

女孩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動作,但是最後還是拿過吸管小口吸了幾口。

她其實不是沒有感覺……但果然還是……很不甘心啊。

“……是因為那個女孩子嗎?”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連忙低着頭咳嗽幾聲,然後佯裝無事地擡頭笑道,“伶君可能不知道,當時你看着她的眼神——才像是真正的戀人呢。”

白木伶頓時被嗆着了,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難以置信地問:“‘她’?誰?”

“就是那天下雨,給你送傘的那個金色長發的女孩子呀。”

差點以為自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失去一段記憶的白木伶聞言哭笑不得,那個金發的“女孩子”,可不就是被一期哥喊來送傘的亂?總歸不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新人物,解釋一下對方是自己的家人就好了吧——

“伶君當時看到她出現時,臉上的表情突然就柔軟下來了……”她從見到對方的第一眼起,就沒有見過白木伶露出過這麽沒有防備的姿态,就像一只走失的貓突然看見了飼主一樣,盡管對方當時什麽也沒做,但是她就是能明确地體會到那種巨大的落差感。

如果白木伶沒有喜歡上別人,自己還能盡力去賭一下,但是如果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呢?

——我喜歡亂?

——怎麽可能。

棕發的少年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猜想。首先,亂他是貨真價實的男性,根本不是什麽女孩子;其次,自己從小就被藤四郎們帶着玩到大,好得就像親兄弟似的,換句話說,他怎麽可能喜歡上自己的家人?

“你誤會了,”白木伶有心解釋清楚,想了想他覺得不好解釋亂其實是男生的事,于是便挑了另一條來說,“他是我的家人,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淺沼雪乃聞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她語氣篤定地開口:“不是真的有血緣關系的那種吧?”見對方沒有反駁,她用吸管攪了攪杯中的飲料,最後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不再掩飾自己的失落。

“要騙過戀愛中的女孩子可是很難的,自己喜歡的男生看另一個女生的眼神裏透露了多少感情,看一眼便知道了。”

……不是女生。

白木伶在心裏反駁。他努力回想着當時自己看到亂後的心情,卻由于記憶本身的模糊加上淺沼雪乃先入為主的觀點,回憶起來的竟是一些無甚差別的東西。

“不,你真的誤會了——”

最後他到底也沒有解釋清楚自己和亂的關系,就算告訴對方亂是男生她也會以為這是自己編出來的一套說辭,白木伶最終作罷,但淺沼雪乃的這番話終歸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一絲痕跡。

就像一個種子落在地裏,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要開花結果了。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

希望審神者留在本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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