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眼,他才不會供出延宗哥哥,早就給自己準備好這套說辭了,用延宗的話來說,就是“孺子可教”。
157 新人笑語怨秋風(26)
157 新人笑語怨秋風(26)
和士開這回真的死心了,嘴裏念叨着“射大豬,射大豬......”那頭仁威已經拍手示意華林園裏所有的人都過來了。
“東平王,東平王,我......我給你當坐騎!”和士開腦子一轉,說道。
仁威想了想,這和士開也不見得聰明啊,無論是做坐騎還是野豬,下場都好不到哪裏去,只要是他想折磨他,做什麽不都是一樣?
和士開看着仁威,嗑兩個響頭的心都有了。“罷了罷了,既然和大人這麽想當我的坐騎,好歹得給你一個面子,你就當我的坐騎好了。
和士開連忙一副樂颠颠的樣子,哪裏知道當個坐騎都是這麽難,這小東西自己射不中,一生氣,巴掌就往自己身上落,還時不時威脅自己“要是在跑不快,就把你宰了去喂野豬。”
......
孝琬同長恭鬧了一頓之後,就收斂了許多,他知道兄弟們的脾氣,并不想把其他人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來,便打算今天借着去蘭陵王府,把兒子接回來的機會,給長恭說幾句好話,讓他安穩下來。
這幾天漪蓮的日子過得甚是惱火,且不說王爺和郡主誰也不肯搭理誰,平日裏要是這個樣子王爺早就去哄郡主開心了,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而且素畫對這件事情似乎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唉,平日裏郡主待她還不錯,真是蛇蠍心腸啊。
孝琬一到了蘭陵王府,漪蓮就像見了救星一般,前所未有的熱情,都要比過他自己的親兒子了......
“漪蓮,你們府上是不是有什麽事?”孝琬立馬一副有所警惕的樣子,同時同漪蓮拉開了幾步的距離。
“哪有哪有......三殿下真是多心了......”漪蓮讪讪。
一旁,袖口被往下拽了拽,孝琬低頭看着兒子:“正禮,你怎麽了?”
正禮示意他蹲下身去,附在他的耳邊,即便聲音很小,漪蓮也是聽了個清楚:“就我四叔跟上次帶回來的那個美人,帶回來的那個美人記得嗎?”還時時提醒着孝琬。
孝琬點頭,立馬一副表情嚴肅認真的樣子。
“跟那個美人在同一件屋子裏出來了,就像每次母妃追着你打的時候的緣故是一樣的。”他盡量描繪的詳細,怕自己的父王聽不明白似的。
孝琬慌忙捂住他的嘴:“明白了明白了,不用說了......”
站在那裏的漪蓮看着他們,之前還感慨這個小殿下簡直就是個小人精,一點兒也不想他的父王,如今看來,似乎還真是錯怪他了呢,這副一臉八卦相的樣子,就是孝琬的縮小版!
“他們現在在哪裏呢,走,帶着父王過去。”
正禮點點頭,很是“乖巧”地在前面帶路。
長恭正獨自坐在逸萱閣外一副愁苦的樣子,子萱自打那件事情之後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自己搬到逸萱閣住了。長恭這邊也是舉棋不定,本是想告訴子萱這是個誤會的,但是又怕這家夥知道了之後反而更加擔心,到時候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麽事情來。
一旁,小安像是一個縮小了的長恭一般坐在那裏,時不時蹦出幾句話來,都是吓得長恭要命。
“娘親,不,喜歡,父王。”
......
“小安,想,混包子。”
......
“正禮,告狀。”
長恭把女兒從旁邊抱起來:“小安,娘親不會不喜歡父王的,你不要瞎說。”
小安吧咋着嘴,好看的眉眼眨巴着,仿佛會意了父王的意思,若有所思地點頭:“父王,不,喜歡,娘親。”
這要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長恭真是想把她扔到地上的心思都有了。
孝琬和正禮朝這邊走來,看到父女兩個都是一臉愁雲慘淡的表情,卻并不知道子萱就在逸萱閣裏面。
長恭見孝琬來,心裏還有一些過意不去,站起身來:“三哥......”
孝琬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四弟,那天在河間王府沒有喝好酒,這不是跑到你府上來蹭酒來了。”
他見長恭對自己還是一副擔心的樣子,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都想好了,兒子都這麽大了,就不窮折騰了,那些寶貝都處理掉了,放心放心。”
長恭看着他的樣子,稍稍安心,這個樣才是三哥啊,便也回了他一個笑。
“怎麽,我聽正禮說你跟九叔賞的那個美人感情還不錯?”孝琬一臉壞笑地看着長恭,“四弟你行啊,我就說咱們家的男孩子啊,都是憐香惜玉的,這樣,就對了嗎。”這家夥分明是挑事的,剛剛來的路上,心裏還在為子萱打抱不平,想着見了長恭先給他一拳如何如何,這會兒子,話一說得高興了,就成了這番.......
長恭立馬一副“不知道內情就別亂說話”的表情看着孝琬,正禮已經又蹭歪到小安身邊去了。
也許真的是好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孝琬這家夥又開始犯渾,一手搭在長恭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微微仰頭看着天空,充滿感慨地說道:“長恭,我跟你說,要是當年子萱嫁給我,三哥我一定不會讓她手今天這份委屈。”說着,還很是無奈地晃着腦袋。
長恭冷笑,瞥了他一眼:“你要不是我三哥,今天說這話,早就把你的牙打肚子裏去了。”
孝琬立馬還上一副“我就是跟你說笑,你別介意”的表情。
“怎麽,這麽多年了,還不死心啊?”桃花眼角微微隐了敵意,看向孝琬。
“哎!”孝琬嘆了一口氣,“我說就是父王偏心。”
“關父王什麽事,我同子萱成親的時候,父王都已經沒了多少年了。”
“那就是八叔偏心。”孝琬繼續找了理由。
長恭心裏暗自感慨,就你那副德行,在集茗軒那種地方讓子萱撞了個正着,就是都不偏心,子萱也不會跟你的。回頭想想,又不覺懊惱,這都在扯一些什麽啊,一臉煩躁:“三哥,你就帶着正禮回去吧,別在這裏添亂了。”
孝琬還沒說話,正禮已經站在他們後面,正色道:“我是不會走的,四叔,在你改邪歸正以前,我是不會離開蘭陵王府的。”樣子頗為可愛。
長恭甩開孝琬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蹲下身來看着正禮:“你知道什麽啊。”他指了指孝琬,“你還是先讓你的父王改邪歸正吧。”
“他已經沒救了,但是,四叔,你可不能毀了自己!”正禮看着孝琬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被自己兒子這樣說,雖然很是沒有面子,但是......這個家夥說得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正禮說得還是有一些道理的......”
......
“三哥,事情不是......”
“不是我們想得那樣。”孝琬接着他的話說下去,樣子很是無奈,“長恭,我知道你愛面子,但是大丈夫要敢作敢當的。這有什麽不好承認。”
“我是想說那天晚上什麽都沒有......”長恭目光呆滞地瞧着孝琬,一副“反正我也是解釋不清楚,你愛信不信”的表情。
這句話更了不得了,孝琬還真是相信長恭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四弟,三哥相信你。”說着,還豎起大拇指。
“哐嗤”一聲,逸萱閣的窗戶裏飛出了一個碟子,摔得粉碎粉碎的。
吓得小安慌忙擡起屁股,走到她父王身邊抱着她父王的大腿。
“長恭,子萱在裏面啊......”孝琬的的膽子立馬下了回去,又嘟嚕着,“你也真是的,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使個眼色也好啊。”想起剛才說的話,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抱起正禮:“正禮,你四叔還有些事情要忙,我們先回去。”也不吵吵着要同他那寶貝兒子一起讓長恭改邪歸正了......
大概真的是四嬸這一個碟子摔得忒狠了一些,正禮這一下子也老實了許多,一副“此地不宜久留”的表情,同他爹飛快撤離了。
逸萱閣裏,子萱正臉色鐵青地吃着乳酪,腦子裏循環着這麽幾個問題“高長恭那個混蛋不該做出這種事情啊。”“我應該相信他才是”“可是那是我親眼看見的”“這幾天這個家夥除了會在外面陪着我,什麽都不會做”“還有剛才說什麽都沒發生,鬼才相信呢。”“素畫,那天看素畫,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直到想得腦袋疼,也沒有罷休的意思。
長恭老老實實地抱着小安坐在門外的臺階上,他的心裏也有一些矛盾,一方面他想進去跟子萱解釋清楚,另一方面,他又在考慮九叔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不知道還好辦一些,如果明知道還要這樣,就顯得太沒道理,給自己侄子扣個綠帽子?他還不至于這麽無聊吧......
風裏頭夾雜着花香,隐約記得那一年已經是許久沒見,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來襄城王府找她,結果被她從王府的屋頂上一盆水澆了個透徹,他那個時候在想什麽呢?又是為什麽那麽久都不來看她?好像是因為父王說過,八叔叔沒有孩子,把子萱看得很重,所以長恭要很努力才可以,所以他就埋頭跟着段韶學本事,就是那幾年,最是覺得辛苦。
他笑笑,似乎關系到她的一切,想着想着不由心裏就覺得開心,桃花眼裏又含了暖暖的柔意。一陣風氣,将往昔那些情愫統統勾起,其實這一路走過來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但是如果要從頭再來,他寧願還要承受那些,也不要改變經年裏那些放不下的事情。
小安在一旁扯他的手指:“父王......娘親,生氣。”她仰着小臉,眼裏水汪汪的。恍惚見,似乎終于找到了答案,子萱,就是每天戰戰兢兢又怎麽樣,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只要還在一起,才不是最壞的結局。
他親了親小安肉嘟嘟的臉蛋:“小安不害怕,父王去給娘親認錯好不好,來。”他抱起女兒,轉過身。
小安自己揉了揉眼睛,乖乖地趴在長恭肩膀上:“好,父王乖,娘親,不生氣。”
......就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家夥依然說話是能省就省......
158 新人笑語怨秋風(27)
158 新人笑語怨秋風(27)
風,微微吹起。
邺城皇宮,昭陽殿。
跪在地上的人身子一直不停地發抖,他不敢擡眼看上面的那個人,其實這個人也并非什麽善類,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在少數,只是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
“我叫你去查人,你倒好,做起自家生意來了。”高湛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要不是有人送上這封加密的條陳,還真不知道就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也敢跟自己耍心眼,不過又暗自好奇這送信的到底是什麽人。
“皇上,小的,小的不過是一時迷了心竅......皇上,那些東西......我都沒有動過!皇上......”那人跪在地上頭如搗蒜。
“行了,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手上終究是不幹淨了。”他臉上顯出幾分不耐煩的樣子,“上次我叫你查的人,你就不用管了,我會另找其他人的。”他取了桌子上的白帕子擦了擦手指,向站在兩側的侍衛擺了擺手。
“皇上!皇上!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那人一邊掙紮着,一邊高喊,見高湛并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皇上!上次我查的那批人有一些眉目,皇上,你聽我說完!”
高湛示意兩旁的人松手,那人以為得到了機會,“皇上!”
“住口!”他一巴掌拍在長案上,“你以為,你現在說的話,我還會信?”鳳眼微微眯了起來,“我說過多少次,你們不準跟大臣有任何親近,你倒好,還收了人家這麽多好處,你說,我留着你,有什麽用?”
那人絕望地跪在地上,要說這一箱子寶貝扔在誰那裏誰也會眼紅,偏偏,他的運氣比較背,看見這麽多寶貝眼睛都直了,完全沒有想到這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是啊,信裏只說數日後有要事相求,連個名字都沒有,怎麽就能胡亂相信了去呢?
高湛坐在那裏,厭煩地閉上眼睛擺擺手,就聽得昭陽殿上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暮色的緣故,昭陽殿裏隴上一層紅暈,粉衣少年站在一側,冷冷地看着剛剛發生的一切,一雙魅惑的眼睛看不出什麽喜怒。
高湛轉向他:“懷戎王,你來接手他手裏的事情。”說着就把一張紙遞給高恪,只是那張紙早就被動過手腳,硬生生少了幾個人的名字。
遞出的一瞬間,高湛微微皺着眉頭。沒等高恪接過去,就收回手來。
粉衣少年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高湛看着上面一個個名字,這是一條最緊要的名單,當時因為忌諱高恪和長恭他們兄弟交情近,就轉手到了這個家夥手裏,沒想到這個家夥這麽不争氣,才不到一個月就出了這種事情,如今看來反倒不如高恪更讓人放心一些。他的手指一一劃過上面的幾個名字,從趙王到最後的河間王每一個他都記得清楚,所以少了哪幾個他心裏也是明白。
伸手便将這條紙扔在燭火裏。
粉衣少年故作驚訝:“皇上,你這是......?”
“這些人不用查了。”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會給你一張新的。”他拿起桌子上的筆,沒有多想,便把條子上那幾個名字熟悉的寫下來,無端消失的,更有可能是有問題的。
粉衣少年接過條子,畢恭畢敬地向高湛行了一個禮:“臣,告退。”
轉身,嘴角挂了一抹笑,得意而涼薄。
“你等等。”高湛叫住他。
高恪轉身,一臉平淡的表情:“皇上還有什麽交代?”
“你......”高湛修長的手指壓在眉心處,“你下次不要穿成這個樣子。”他說出這話似乎有些為難,本來這些瑣事他是不該去管的,可是看着他穿成這樣總覺得有一些不妥。
“哦。”他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臉上似乎有一些為難的樣子,“每次穿着它,做事情都是格外順利呢。”眉眼裏又多了幾分妖嬈之氣。
高湛看了,就覺得厭煩,好好一個男子,辦事每次倒也是利索,就是這個樣子,真是受不了,聽他這樣說,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我聽說......你跟蘭陵王他們兄弟關系不錯......”說着,有意無意地瞟了他一眼,對于高恪他們,同朝中大臣走近,可是大忌。
高恪早就料到皇上遲早會有這麽一問的,立馬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皇上難道沒有聽說過我的事情......”眼神裏多了幾份暧昧。
“什麽事情?”高湛側眼瞥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你該不會真的對長恭......”
高恪笑笑:“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怎麽就被翻了出來,我也很是為難。皇上,小時候蘭陵王爺就長得太過招搖,不過,現在我早就......”
“行了行了。”高湛擺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去辦你的事吧。”他皺着眉頭道,現在他可沒閑工夫聽他将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這個高恪也真是的,平時只是覺得長得太過陰柔了一些,現在看他這幅樣子,簡直想起雞皮疙瘩。
“臣告退。”似乎是有意惡心高湛一般,故作了一副妩媚相,搖擺着他那一副好身段就出去了。
高湛看着那副比女人還要好上幾分的身段,有時也會懷疑,這幅樣子,怎麽能把那些密旨上的事情處理的那麽好的?他不會知道,就是這個妖嬈的少年,到底是會有多麽血腥。
高恪一出昭陽殿便恢複了“正常”,月光映着他颀長的身影,從懷裏取出那把白蒲扇,下颌微微揚起,任是從哪個角度看,都找不出一絲的瑕疵。
“王爺,我們現在就會懷州,還是在邺城帶上幾天。”旁邊的随從問道。
“回懷州。”他的臉逆着月光,看不到一絲情緒。
“是。”對于王爺的指令,向來只有服從,永遠不要問問什麽。
月色,白馬,粉衣少年。
他沒有從南城直接出城,而是繞着北城走了一圈,才離開邺城,路過蘭陵王府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瞟了一眼。那随從雖然注意到,卻也佯裝看不見,他們私底下都稱高恪為“妖面修羅”,前一句話還同你嬉笑盈盈,下一句話可能沒說完人頭就在他的手上了......
蘭陵王府裏此時可不想外面看到的那麽平靜,尤其是逸萱閣。
小安眼巴巴地瞅着她的父王和娘親,父王這個笨蛋,不是說進來給娘親認錯的嗎?結果站在那裏都快一天了,除了說了幾次“子萱。”,什麽也沒說出來。娘親也真是的,要是不願見父王就不要理他走開就是了,還賭氣地在這裏坐了一天......還好,娘親剩在桌子上一大碗乳酪,不然小安現在的肚皮都得餓癟了。最氣人的漪蓮他們,一見父王和娘親情況不妙就閃人,好歹把我抱出去吃些東西啊!
終于還是子萱耗不住了,站起來就要開門走人,長恭趕緊扯住她,把她拉在懷裏。
“高長恭,你放開!”她好像真是生氣了,用腳踹了長恭好幾腳,無奈力氣根本敵不過他,“你幹什麽,小安還在這裏呢。”
長恭知道,一放手子萱就出去了,這件事就越來越說不清楚,于是扭頭轉向小安:“小安,自己趴到床上去。”
......
小安這個時候還是極其乖巧的,抹了抹粘在嘴上的乳酪,自己從矮凳子上滑下來,搖擺着爬上床。逸萱閣本來就是當年高淯為了子萱建造的,所以裏面的設置都是很适合孩子。只見小安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很是自覺地捂住眼睛......
子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幾天憋着的委屈一股腦地全部湧了上來:“長恭,你想同我說什麽?我不是已經說了,那件事......我真的不在意。”
他微微低頭看着她:“子萱,你看着我說話。”
良久,她才擡起眼來,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他溫柔的笑笑,眼睛裏也是模糊,怪胎說得還真是......他把她擁在懷裏,有些心疼:“子萱,對不起。”
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我都說了,我不在乎那件事的。”語氣裏似乎是在賭氣一般。
“我說的不是那件事。”他揉着她的腦袋,像是安慰孩子一般,“我想說的是那天晚上同你怄氣,我不該不相信你對我的感情的。”
“什麽感情?”她的聲音裏已經帶出了哭腔,高長恭這根本就是在轉移話題,我就是說那件事,就是在意那件事情啊......
他輕柔的吻着她的耳畔:“子萱怎麽會不在乎?我記得她可是跟我說過的高長恭就是她的全部......”低垂了眼簾,鼻子發酸,俊美的面龐上滑下兩行淚。
他的身上淡淡的清香是那麽熟悉,讓人覺得那麽安穩:“那......那素畫的事情,怎麽辦?”
長恭抱着她的手又緊了一下:“素畫什麽事情?”
“你說什麽事情!”她微微有些發怒,雖說後來聽說那晚長恭是喝了酒,但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她的夫君可不是一個只會逃避的人。
159 新人笑語怨秋風(28)
159 新人笑語怨秋風(28)
“那晚什麽事情都沒有,子萱,你難道不肯相信我?”他伏在子萱耳畔,柔聲道。
“不是我不肯相信你,長恭,我知道那晚你喝醉了......所以......有些事情也是難免。”她小聲說着,聲音卻是十分地委屈。
“我确實是從書房喝醉了,是素畫把我帶到她房間去的,可是當晚我想你想的要緊......”
“別說了。”子萱打斷他,根本不想再聽下去,我的高長恭,确實容不得別人搶他一絲一毫的好。
“怎麽那麽耐不下性子來。”長恭又親了她的臉頰一下,“恰巧從書房的書裏面看到你以前寫給我的詩,就放在懷裏了,當時你看到我從素畫的房間裏出來,我自己也确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等你走了之後,才發現這紙片還在原來的位置,這才知道早上是素畫在騙我。”說着便從懷裏取出那張紙片,墨跡依舊,幸好,斯人也是依舊。
子萱接過來,眼睛又開始犯酸:“從哪裏找到的......我記得當時......是被我扔了的。”她拿着那方墨跡,視若珍寶,“竟然還可以找到......”
長恭看着她,微微彎下身子,一雙水眸微微泛着紅:“只要你還沒有扔了我,這些東西自然也不會丢。”
她委屈,不是自己委屈,而是替長恭委屈,緊緊攀住他的頸:“長恭......”一時間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該是從何說起。
“對了。”她擡起頭,似乎終于想起最重要的事情:“這麽說,是素畫,素畫為什麽......”她有些不相信,難道所有的人真的是這樣,一旦有了攀附權貴的機會,便不會考慮其他的事情?
“素畫她有了身孕。”長恭平靜地說道。
“什......什麽?!你剛才不是說......你們什麽都沒......?”子萱覺得頭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而後把事情串起來想了想,終于有了些頭緒,難怪,那天早上回來就覺得是哪裏不對勁,經長恭這麽一說,總算是想起來,就是素畫跪下去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樣子,哪有認錯下跪還那麽遲疑的?那她的孩子......她一直呆在皇宮裏,哪裏來的孩子?
“長恭,難道說......說......這個孩子是......九叔的?”他心裏又暗自說道,不會不會,這是有多荒謬。
沒想到,那邊長恭點了點頭......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子萱剛才長恭這一番話都是編出來為了讓她心安的估計她也不會怎麽懷疑,這種事情,怎麽就讓他們攤上:“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随它去呗。”長恭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子萱可不幹:“怎麽能随它去?!”就是你不在乎這頂綠帽子,我還愛面子呢!
“子萱,不然現在怎麽辦?把她送回去,告訴九叔素畫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九叔怎麽想,就算是他知道那孩子是他的,估計礙于面子,素畫他們也是活不成了。”長恭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那孩子不是我的,我也從未說過納她做妾之類的話,就當是收留了一個有了身孕的女人而已,沒有什麽難看的。”
他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素畫送回皇宮,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從蘭陵王府送回皇宮的女人,一回去就有了身孕,別人會怎麽說?再說真的這樣,或許還會給蘭陵王府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子萱點點頭,算是勉強同意了這個說法。
“子萱,怪胎臨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些話。”依舊是柔和的笑意。
“什麽話?”子萱立馬十二分的警惕,比起素畫,這個怪胎似乎更是可怕。
“他說我應該讓你心安的,可是,怎麽樣才算是讓你心安呢?”他擡手,理了理她耳際的頭發,“順着你的意思?不去招惹九叔一絲一毫,什麽都警惕的要緊,只是安安穩穩的活着,你就真的可以心安?”笑着搖搖頭,“你說過的,把我交給誰,你都不會放心。”
“長恭......”子萱看着他,這些天她心裏也是矛盾地很。
他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子萱,我們以後不要想那麽多,你看,我們也有了一個家,也有了女兒,只有同你在一起便是安穩的,倘若我們不能好好相守,就算是兀自長命百歲,又有些什麽意義,從現在開始,別再把我推開。”語氣裏竟帶了幾分懇求的味道。
倘若我們不能好好相守,兀自長命百歲,又有些什麽意義?
她笑着點頭,已經微微有些哽咽,再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小安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父王身後,拉着長恭的衣角:“父王,餓。”
長恭抱起她來:“走,帶你吃飯去。”
月色正濃,素畫站在連廊上,雕龍玉柱正好擋住她的身影,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她的嘴角微微浮起一麽淡淡的笑容,有幾分欣慰,還有幾分苦澀。“謝謝......”她喃喃自語道。
仁威因為吃壞了肚子,已經一連好幾天沒有來找延宗了。一想起仁威,他的心裏有一些矛盾。剛開始,他确實想到了仁威留在身邊,一旦有什麽事情,好歹留着一手,再就是,因為大哥的事,他也痛恨九叔,想讓他也嘗嘗失去至親或是被至親所傷是什麽滋味。但是這段日子同仁威相處下來,他發現仁威同他父皇,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幾乎已經打消了利用仁威的念頭。
這家夥不來,反倒一下子清淨了不少,他只好自己呆在府上,看着那些鬼畫符一般的書卷打瞌睡。
“你聽說了沒有,文宣皇後的肚子都那麽大了。”不遠處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是安德王府裏的小丫頭,延宗本來都要昏昏欲睡了,一聽這句話一下子打了個激靈,站起身來藏在那片小竹叢的後面聽着。
“噓!你可別瞎說,這種事情連皇上都是避諱着,一旦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另一個小丫頭提醒道。
“有什麽不能說,現在整個邺城都傳開了,還說文宣帝的二兒子好幾次去宮裏看望他母親都被擋了回來,這才把這件事情坐實了。”
“啪”就是一巴掌打在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安德王妃已經站在他們面前:“這種宮闱裏的事情也是你們能嚼舌頭的!”就是知道延宗性情不好,才一直左右瞞着這件事,再三說過在安德王府誰也不準提起,可偏偏就有那麽幾個不要命的。
兩個小丫頭趕忙跪下:“王妃,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他們原來的時候害怕王爺,現在更是害怕王妃,王妃的脾氣比王爺好不到哪裏去,做起事情來也是雷厲風行,聽說就是以前大殿下的娘親她都敢打,再說王爺對王妃更是百依百順,這就使得他們更是不敢招惹了李氏。
“你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延宗已經站在了李氏身後,他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愠怒,看上去像是要吃人一般。
跪在地上的小丫頭吓得發抖,連頭也不敢擡,王妃不能得罪,王爺也是不能招惹啊,都怪自己嘴賤,現在可如何是好?
“你們沒聽見我剛才問的話嗎?!”延宗抽出身上的刀來,就把身旁的竹子砍斷了七八棵。
小婢女一見這架勢,一下子就吓懵了:“我們也是從外面聽來的......”
“是我不讓他們多嘴的。”李氏站過來,小婢女心裏真是給王妃磕頭謝恩的心都有了,別看王妃平時脾氣不怎麽招人待見,關鍵時候還是會照應着她們的,不說別的,就光是今天這事情,王妃若不這樣,依照王爺的脾氣,這一刀可能早就砍下去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延宗望着她,臉上的怒氣還沒有退去。
“你們先退下去。”李氏回頭說了一句,臉上依舊是厭惡的表情,兩個小婢女連忙相互相互攙扶着爬起來,匆匆走了。“知道了又怎麽樣?那是他們那一輩人的事情,管我們什麽事?”
“管我們什麽事?你知不知道,我是我二叔一手拉扯大的,如今我的二嬸出了這樣的事情,難道我就這麽看着?!”他大吼道,“我二叔屍骨未寒,你讓我怎麽不管!”
話音一落,李氏接着就是一巴掌打在延宗臉上:“高延宗,你別忘了,如果不是你二叔把你拉扯大,你一樣可以過上好日子,甚至是更好的日子,你別忘了,你自己還有個父王的。”她戳着他的胸口說道,“屍骨未寒的不是你二叔,他早就死了,他死以後大齊的皇帝都不知道輪了幾輪了!屍骨未寒的是你的大哥!你要是還有點腦子,就少幹些傻事!”
這一番話把延宗說得愣在那裏,良久,竟微微啜泣起來,哭得像個孩子:“我知道......我明明知道的,多少人都已經跟我說過父王和二叔的事情,可是我還是不能忘了,就算是二叔當年真的因為皇位的事情殺了父王,他也是可以不用對我好的,你不知道,他當年真的不是做戲的,我知道,他真的是很疼愛我的,都要超過了自己的兒子......”
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