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更
‘槲寄生’落了鎖,刑遠站在原地,拳頭緊緊的攥着,似乎在壓抑着什麽。他看着餘詩華遠走的背影,有種深深的挫敗感。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餘詩華現在可算是名人,但是又不是多麽的出名,畢竟她只是在大衆的面前混了個眼熟而已,又不是大明星,有許多真愛粉。大家對于她的狀态,頂多就是比路人高一級而已,勉強算是一個‘熟悉的路人’。
即使是這樣,也被房東大媽誇得天上有地上沒的,讓她已經波瀾不驚的臉皮不住的發紅。城中村裏消息來源閉塞,淳樸的人們就是這樣,一點點好處就能給你誇大一千倍,但是大家也就是說說而已,沒幾個人真的相信。
廣告的風波還沒起來就平息了,餘詩華的正常生活完全沒有被影響到。除了‘槲寄生’的生意好了很多,她的收入漲了很多之外,其餘的就是偶爾和認出她來的小姑娘合個影,別的再無什麽。而她不知道的是,這些海報,已經在時尚圈和攝影圈引起了風暴。只是她沒有去關注,也懶得去關注。
生意初開始火爆了之後,似乎有些不開眼的小報社想在她和安平林之間扯點負面新聞,畢竟當時槲寄生開業時安平林在微博上為這個店做了宣傳。不過在這些東西還沒印刷成紙質版的時候,就被兩個出離憤怒的男人扼殺在搖籃裏了。
因此餘詩華的小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小錢包也是鼓鼓的。至于還在安平林那裏綁定的那張卡,呵呵,餘詩華早就把那個扔進下水道了。她給自己辦了張銀行卡,每日計算收入和支出,然後開始屯錢。她的槲寄生已經把店面的首付結清了,現在開始慢慢的存錢一個月還八千的利息。因此,餘詩華每日都有莫大的動力去做蛋糕,去賺錢。
眨眼間,年關到了。餘詩華居住的城中村變得冷清起來,這裏大部分都是租房子的人,過年了大家都回家和親人團聚了。眼看着就要到大年三十了,槲寄生已經接連幾日沒有生意了,餘詩華也給員工們放假,然後給她們包了厚厚的紅包,讓她們回家過年。
大年二十九,餘詩華正躺在她的小蝸居裏思考要不要回去過年,一通電話給了她理由:不回家過年了!這是《玉玺》劇組導演助理打來的電話,她們的電影将在大年初一上映,所以還要開一個首映禮。
“這個不着急,就是給你提前通知一下,咱們只是在初一開首映禮,過年和親人團聚的時間還是給你留着呢。”聽着聽筒裏秘書的絮絮叨叨,餘詩華感覺人生又悲哀了。她當時是和哥哥吵架了,那個也算吵架吧,然後冷戰到了現在,那麽她到底回不回家呢?餘詩華挂了電話,把被子一卷,在床上翻滾了幾圈,糾結啊糾結!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人停下了,然後随意的裹了一件大衣,開了門,“哎呀,大媽,不用這麽客氣---怎麽是你?”聲音直接拔高八度。
“怎麽,見到我這麽震驚?”刑遠看着眼前人随意的一身睡衣,外面罩了一件皺巴巴的大衣,光着腳丫子,發絲淩亂,還有着滿滿的驚訝。
餘詩華反應快的立即關門,刑遠更快的擠進半個身子,門被卡住,關不了了。
“你來幹什麽?”餘詩華緊緊的堵着門,她不能把刑遠堵出去,但是也不能讓他進來。
刑遠也沒掙紮,反正冬天的衣服厚,他也不疼,無奈的說道,“我來找你。”
“我們沒有任何關系。”餘詩華立即說道。
“我知道,但是你并不能拒絕我追你,不是嗎?”低調奢華的衣服被門擠出一條灰印,刑遠帥氣的臉上多了一分塵土氣息。
“哎呀,詩華,別和你男朋友鬧別扭,快讓他進去。”房東大媽很盡職盡責給餘詩華送來一些好吃的糖果,看到這一幕便開始幫着刑遠說話。
“我不認識他。”餘詩華大聲喊道。
“阿姨,她和我生氣,鬧着玩的。”刑遠把有一條灰印的臉往外伸了伸,對着房東大媽笑道,絲毫沒有因為此時體貌不端而引起的窘迫感。
“刑遠,誰和你鬧着玩的!?”餘詩華怒道。
“阿姨您看,我和他是認識的。”刑遠把在門外的手攤開,笑道。
餘詩華覺得自己的智商一定是被魚吃了!
“詩華啊,這都快過年了,不回娘家就回老公家裏啊,這可不能鬧別扭成這樣子啊!你家這口子可是在咱們樓下守了你好幾天,大媽我也是看重他的誠意,才放他上來的。”房東大媽幫着拍拍門,刑遠趁着這個空檔溜進去。
“大媽,我真的沒結婚。”哦,娘家,餘詩華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以後她結婚就把哥哥稱為娘家人了,這種感覺還是蠻奇特的。上一世總是沒有這種感覺,或許因為大家都是冷血動物的緣故吧。
“哎,大媽給你說啊,能碰上這麽好一個小夥子不容易啊。你看,小夥子不僅人長得俊,這算術還是一等一呢,這幾天還幫我算咱們別的這幾戶欠我的房租呢!最主要是,小夥子心裏有你啊!”房東大媽變身月老紅娘,奮力的說着。不過餘詩華由于和大媽接觸久了,知道她閑着沒事就端個小板凳坐門口和對面的房東大媽一起唠嗑,這嘴皮子上的功夫無人能比,所以就沒怎麽聽的進去。
這邊處于焦躁期的刑遠倒是把房東大媽的話聽進去了,他這幾日總是想餘詩華,想她開朗笑着的模樣,或者認真做蛋糕的模樣,他覺得他的心底住了一個人,他更加确定這種感覺就是喜歡了。刑遠很震驚他的心就這麽輕易的被打開了,但是那個冷血冷情的女人似乎一直想把他排斥在外呢。
“阿姨,我和小詩聊聊,您先去忙。”刑遠焦躁的脾氣改不了,這會兒感覺房東大媽又有開口的趨勢,趕緊把人請下去。
“诶,你們這小兩口慢慢聊---”大媽對刑遠自然是幾百個滿意,這會兒一經勸就走了。
餘詩華很是無奈,都說了她跟刑遠沒關系了!故淡漠的道,“我們沒有什麽好聊的。”
刑遠不急着說話,把小小的屋裏打量了一番,幹淨、整齊,地面也是幹幹淨淨,所以某人直接光着腳就踩在地面上了。
“過年了,你不準備回家嗎?”打量完了,刑遠大大咧咧的坐在餘詩華精心挑選的沙發上,順便把外衣脫掉。因為離得近,男人的氣味便充滿了餘詩華的鼻腔,她有些不自在,後退一步。
“我準備馬上回家。”餘詩華道。
“恰好,我順路,送你。”刑遠往沙發後面一靠,翹着二郎腿,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請你出去,這裏不歡迎你。”餘詩華看着這樣的刑遠,火氣更大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門口,怒道。
“讓我歇歇,我好累。”刑遠說着,就阖上眼睛,嘴唇微張,似乎睡着了。
“要睡覺回你家誰去!”餘詩華看着這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刑遠,憤恨的道。
“……”深深地呼氣吸氣聲音傳出,刑遠好像睡熟了。
這算什麽啊!餘詩華憤怒,她怒氣沖沖的回卧室,把門狠狠的一摔,找她是為了來睡覺?
餘詩華不知道的是,過年正是刑遠這些大老板們忙的時候,他自從上次和餘詩華不歡而算之後,還專門去看了心理醫生。雖然他那日沒有對餘詩華做出什麽暴行,但是看餘詩華不理他的時候,他就恨不得把人狠狠的揉在懷裏然後吻得她說不出話來。
刑遠當時把這個歸結為他的脾氣太暴躁了,但是只要在這個圈裏混的,幾乎都知道刑家大少爺脾氣火爆,做事不計後果。直到他和心理醫生讨論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他喜歡餘詩華,但是又因為他自身的占有欲很強,所以才會有那些想法。
“幹什麽去?”正在餘詩華背着小包,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之時,刑遠開腔了。
“你沒睡着!”餘詩華覺得自己深深的被騙了。
“就是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刑遠站起來,把外衣穿上,這會兒就整裝出發了,“回家還是出去轉轉?”
“回家。”餘詩華道,她覺得她和這人講不通道理,和他對着幹反而會給自己憋一肚子氣。
“我送你。”刑遠跟着餘詩華出門。
“不用了,你現在屬于疲勞駕駛,我不敢坐你的車。”餘詩華大步的走在前面,聲音随着冷氣傳入後面人的耳朵裏。
“那我陪你一起打車。”刑遠往前賴着。
“你快回去過年吧,刑星等着你呢!”餘詩華被逼無奈,使出了殺手锏。
“沒事,我們家長輩都在,熱鬧,刑星一個人慢慢應付。”刑遠招來一輛的士,和餘詩華兩人一起擠了進去。
“打的費對半分!”餘詩華對着刑遠說,她有些心疼,本來想着坐地鐵來着。
“我、沒、帶錢……”刑遠摸了摸口袋,有些無辜的說道。
“滾!”餘詩華怒,沒錢你就別任性的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