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5月7日 多雲
運動會舉行的最後一天,我還沒走到校門口就看到有一群人站在那兒聊天。我粗略掃了一眼,該到的不該到的全都在場了,大哥眼尖,看見我遠遠的沖我招手:“早上好呀宇宙大帥哥。”
今天的圓周率看起來恹恹的,沒有什麽精神,無論他如何掙紮,到頭來大哥介紹自己的時候還是得帶上“我是圓周率的好朋友”這個附加條件。趙衡易是第一次見到應周圍,他瞧着我來了,湊到我身邊小聲問我這個漂亮得像女孩子一樣的男生是哪兒冒出來的。
太妹老大塞給我一個茶葉蛋,說是昨天對我表現的嘉獎,我接過,有些受寵若驚。昨天她的皮鞋被我砸得鞋底與鞋跟分離,我今天出門前還在考慮拿媽媽的皮鞋賠她她會不會開心一點。
“剛買的,趁熱吃,別人都沒有。”
經過昨天的戰鬥我和太妹老大的關系迅速向奇怪的方向發展,我甚至疑惑她參破我的性向後是不是和我打算走姐妹情深的路子。初戀妹妹與哥哥在一旁不知聊些什麽,我用餘光細細打量他的狀态,臉是冷的,表情是酷的,語氣是淡的,他察覺到我在觀察他,不着痕跡的瞥了我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移開了視線。
我從那一眼裏捕捉到了很多信息:他剛剛吃過早飯,他與初戀妹妹聊得很愉快,他應該在生氣,他好像比以前更讨厭我。太妹老大看着我目不轉睛的模樣,自動上前隔斷了我們的視線交流:“別看了,過會兒給你買糖吃。”
她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我正迷惑太妹老大今天格外的殷勤是不是在預示着什麽,大哥和趙衡易的聊天內容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之前在國外念書,找了個女朋友,後來分手了,你知道我們分手的理由嗎?”
“不知道。”
“她在和我談戀愛的時候跟別的男生打'炮!結果自己懷孕了!然後跑到我這兒跟我說孩子是我的!”
“你被仙人跳了?”
“最好笑的是那時候我們才在一起一個多月,我連她的小手都沒拉過,她不會覺得我看她兩眼她就能懷孕吧?”
“她是把你當腦癱啦?”
“你也這麽認為對吧!我當時也覺得她肯定把我當腦癱啦!”
我倒是沒料到大哥會有這麽悲慘的情感經歷,太妹老大長長地噓了一聲,拿過我手裏的茶葉蛋直接砸到了大哥的腦袋上。
“啊——”
“應周圍,吹牛吹上瘾了是吧?”
“穎穎……”大哥從地上撿起四分五裂的茶葉蛋捂住腦門上的包,我看着他漂亮臉蛋上委屈的表情心都揪起來一塊,“很疼的……”
圓周率躲得遠遠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太妹老大抹了把臉,似乎又想脫鞋了:“你給我說實話!你在國外到底有沒有找女朋友!”
大哥放下手,剝掉茶葉蛋的殼吃了起來,他怨念地看着太妹老大,恨恨道:“我有沒有找女朋友你還不清楚嘛!”
“嚯,我說嘛,我還以為國外的土地能讓你這顆小樹苗筆直成長呢。”
狀況外的趙衡易滿臉疑問:“什麽意思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你不用懂什麽意思!”大哥吃得嘴巴鼓鼓的,含糊地說,“反正我也不會喜歡你!”
我有些吃驚,情不自禁地“嗯?”了一聲。
“嗯。”身邊的太妹老大感應到我的腦電波,給了我一個肯定的回答。
“有點驚訝……”
“有什麽好驚訝的?應該也不會有女生喜歡他吧?”
“那他這是……喜歡圓周率?”
“你在說什麽屁話!我把你的頭擰下來!袁周律是我男朋友!”
“你急什麽?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今天大家都沒有項目,商量了一會兒決定去網吧開黑。我們一行八人浩浩蕩蕩地找了家黑網吧,開完卡座以後卻發現大家都不會玩游戲。不會玩游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徐曉峰手一招,讓網吧老板弄了個包廂給我們打麻将。
然而麻将也不是人人都會玩的,好在會玩的和不會玩的正好對半開,我,哥哥,太妹老大和圓周率是會玩的,其他人是不會玩的,所以為了照顧那些不會玩的人特意進行了分組:我和趙衡易一組,哥哥和初戀妹妹一組,太妹老大和徐老大一組,圓周率和大哥一組。
分組的目的是讓不會玩的給我們跑腿,因此搖完骰子以後太妹老大擡起下巴支使大哥去給她買包大白兔奶糖。
“為什麽叫我啊?”
“廢話少說,不想挨揍就去買。”
莊家是圓周率,哥哥坐我上家,太妹老大是我下家,摸完牌以後太妹老大瞧着手裏的牌沖我抛媚眼:“好好打哦。”
媽媽常說牌局上能摸出一個人的性格特征,哥哥打牌的時候确實很像他,摸牌出牌又快又狠;太妹老大話就比較多了,整個牌局都靠她活躍氣氛;圓周率是屬于那種打得很穩的,他基本不會放炮,牌不好的時候他就跟牌打;而我的牌也像極了我本人,每次十三張牌立起來的時候都是天崩開局。
我們打了一圈以後差不多摸清了對方的套路,慢慢的大家也都變得謹慎起來。太妹老大這副牌已經聽了很久了,在我打出第n個筒子以後她伸手摸了一把我的大腿,暗示我打一點有用的牌給她。
我瞧着她打出的牌裏沒有一個萬字,下一刻我便打出去一張三萬。
太妹老大手一推,笑得眉眼彎彎:“胡了,門清萬字一色對對胡。”
趙衡易這種一點都不會打麻将的都能看出來我放炮放得明目張膽:“你們不會是有一腿吧?”
“說什麽呢,我這是憑實力胡的牌!不懂就不要瞎說。”
圓周率坐我對面沖我無奈地笑,哥哥對我們出老千的行為倒是沒多大反應。只不過這時初戀妹妹恰好俯身,靠在他耳邊小聲說話,我看見哥哥不停地點頭,依稀聽見了他說下一副牌打完。
我淡定地掏錢,其實心痛得快要滴血。可能做過慈善以後人真的會轉運,我看着重新洗牌以後拿到手裏的牌,暗想終于有一把是天命開局了。
哥哥打了張一條,我吃了,打出去一張南風;哥哥打的第二張牌是九條,又被我吃了。哥哥打第三張八條的時候太妹老大撐着下巴笑道:“你不會要做他生意吧?”
“嗯......”我鎮定地拿走那張八條,“不可以嗎?”
“看看,這才叫出老千。”太妹老大扔出去一張紅中,叫趙衡易學着點,“傻子都知道他是清一色,他上家還不停喂他牌。”
哥哥擡頭看我,然後伸手推出來一張五條,沒什麽情緒的開口:“這張要嗎?”
我對上他的目光,拿出來兩張一樣的牌:“碰。”
“wow,清一色大'吊車,你還被他做生意......”太妹老大擡眼瞧着對面的哥哥,“如果他自摸你不是得傾家蕩産?”
打麻将的都知道,雖然你聽牌了,但不代表你胡了。其實我自己也挺緊張,手裏那張方方正正的麻将牌被我的手汗浸得溫熱。然而當最後一張二條被我摸到的時候,我自己也懵了。
“胡......了。”
太妹老大嚣張的笑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包廂,我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可哥哥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他蓋下手裏的牌,仿佛自摸的那個人是他:“小誼要請你們喝奶茶。”
初戀妹妹全名虞存誼,趙衡易好奇地問了句為什麽突然要我們請奶茶。
“因為我們昨天複合了。”
買糖買了一個多小時的應周圍此時正好推門走了進來,他看着包廂裏所有人啞口無言的神情,困惑地問是不是大家都認為他才是宇宙無敵第一大帥哥。而唯一知情人士太妹老大笑着拆了那包大白兔奶糖,然後抓了一大把塞進了我的校服口袋,她眼神裏閃過心疼,卻也只能笑着對還沒回過神的我說道:“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