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5月14日 多雲轉陰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好走許多,我兜裏揣着斷成好幾截的紅線,腦子裏一直回味着師傅的所作所為——我第一次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而師傅嫌我剪得太溫柔,要求我多剪幾次。

我咔嚓咔嚓的把象征着我和哥哥愛情的紅線剪成了八'九截,剪完以後我爽了,師傅好像也爽了。

“師傅,我們好像注定走不到一起,我未成的姻緣真的可以繼續嗎?”

“感情本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可我既不是前人也當不了後人。”

“那你要等。”師傅親手把亂七'八糟的紅線放進我的口袋,眼神裏有笑意但仿佛又含着悲憫,“你要知道你們本就是因果循環。”

我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竟然偶遇了圓周率,這傻小子頂着半張臉的淤青把一個紅色的平安符塞進了我手裏。他說最近她媽媽沉迷各式各樣的寺廟,現在自己床頭已經挂着二十多個平安符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平安了,所以打算勻一點平安出來送給他的小夥伴。

我盯着他如調色盤一般的臉,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他不太平安。圓周率見我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裏,奇怪地問是不是和家人走丢了。

“我給毛毛來求姻緣。”

“毛毛是誰?”

“我家的狗。”

自從上次麻将一別後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他好像變了許多。不久前我大致能摸清他在想些什麽,可現在的我看他感覺像是一個陌生人。

“你又去哪裏救美了?”

“我沒有。”他給完我平安符就想溜,我腳一橫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幹嗎?走之前先把平安符拿走。”

“送你了。”

“這是你媽媽求給你的,送我我怕天打雷劈。”

“不會的,要劈也是劈我。”

傻子都能感覺出來圓周率的心不在焉,我側身看了看他身後,疑惑開口:“有誰在追你嗎?”

“有一群......”說漏嘴的圓周率瞳孔一縮,笑哈哈的跟我打馬虎眼,“沒有沒有,我還有點事先上山啦明天再來你學校找你玩。”

手裏的平安符做工精致,我望着漸漸消失的圓周率,繼續沿着山路往山下走。走到半道我突然想起那個傻小子像丢燙手山芋一樣丢平安符的動作,我皺起眉頭,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

我低頭,細細打量手裏的平安符,沒看出什麽端倪;翻到背面,一個大大的“囍”字驀然亮瞎了我的狗眼。

師傅那番故作高深的話響在我的耳邊,我确認再确認,确認圓周率真是一個直男以後很想原路返回拆掉那座姻緣廟。

什麽新舊姻緣!什麽因果循環!天殺的神棍!我遲早拔光你的胡子!

我以為在半山腰碰見圓周率已經夠玄幻了,沒想到在山腳還偶遇到了大哥。大哥步履淩亂,氣喘籲籲,他見到我非常驚喜地開口說有沒有看到過圓周率。

“他上山了。”

大哥點頭致謝,估摸也是要上山,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抓住我的胳膊問圓周率有沒有給我過什麽。

“有。”我從褲兜裏掏出了那個假冒的平安符。

“這是我送給他的。”大哥拿走那個平安符咬牙切齒地說,“他死定了。”

等到連大哥的身影都慢慢消失在山間,我仍舊沒摸清他們倆到底在玩什麽。

此番姻緣路耗盡了我所有力氣,我回到家的時候家裏黑乎乎的,連一聲狗叫都沒有。我疑惑地打開燈,看見了媽媽留下來的字條。

——毛毛咬了人,我陪受害者去醫院,你到家以後記得來醫院找我。

據我所知,自毛毛被領養以後它就再也沒咬過人,而且它還會定期去寵物醫院檢查身體。我拿着這張極具欺騙性的字條,思考良久還是決定去醫院看看究竟。

媽媽說的醫院離家不遠,我記得小時候我被毛毛咬了以後去的也是那家醫院。路上我還挺高興,因為我們家毛毛是女孩子,并且它還是個非常高傲的女孩子,根據我與它相處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來看,它不咬一般人,也不咬女人,意思就是這只狗還會挑人咬,如果不是帥哥它根本不會下嘴。

我十分好奇這次的受害者是哪位神仙,竟讓很久很久沒有動過心的毛毛怦然心動。到了醫院以後我恰好看見媽媽在收費處付錢,于是我上前一步問她受害者在哪裏。

“剛處理完,喏,不是在大廳裏坐着嗎?”

我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一個男生的背影。我盯着那個背影好一會兒,竟然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毛毛很黏他,咬了他以後還一直在他身邊打轉。”

“這狗怎麽回事?做了壞事不知道逃跑還要送上門?”

“兒子,媽已經很久沒見過長得這麽正的男娃了,如果你是女孩子,媽就能讓他進我們家門了。”

“有多正?”

“你和他差了100個顧總吧。”

顧總是她最近看的電視劇的男主,是位霸道總裁,英俊潇灑風流倜傥,上至八十歲老太下至六歲女孩全會被他吸引。我倒是沒料到這一遭不僅讓毛毛丢了心,像我媽媽這種中年婦女竟然也動了心。我擡腳朝他的方向走,非常詫異這位神仙到底長成了什麽樣。在我心裏最帥的是哥哥,他總不能比哥哥還帥吧?

毛毛似乎聞到了我的氣息,隔着老遠就開始汪汪汪的小聲叫,我走到他面前,剛想開口說話卻被他擡頭的臉震驚到失去語言。

哥哥看見我也很吃驚,不過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做得很好,所以在我們對視了半晌以後,他能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趴在他膝蓋上的狗,問我:“你家的?”

氣氛一度十分尴尬,毛毛這只傻狗不知道自己闖了什麽大禍,還要不停地沖我打招呼。我在毛毛的主人和讓毛毛當場無家可歸之間左右搖擺,最後還是不想痛失傻狗,把它認了下來:“嗯。”

“它叫什麽名字?”

“毛毛。”

哥哥從一旁拿起一個鐵皮盒子放進我手裏:“毛毛買給你的。”

“什麽東西?”

“巧克力。”哥哥重新低下頭,語氣冷淡,“剛剛在來的路上它一直蹲在一家零食店門口不肯走,我進去買了這盒巧克力它才肯跟上來。”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的媽媽們都太聰明了太聰明了太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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