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5月11日 多雲

自假裝失憶失敗以後,我開始重新尋找方法。我抽空上網尋求了一下廣大網友的意見,他們說如果自己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要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于是我向媽媽詢問了一下離我們最近的姻緣廟在哪裏,媽媽告訴我以後還多問了一句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我給毛毛去求求姻緣。”

“可當初我把毛毛抱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絕育了。”

姻緣廟坐落在姻緣山的山頂,那兒常年煙霧缭繞,我看了一下黃歷,特意挑了一個黃道吉日出門。然而等我費盡力氣爬到山頂的時候,姻緣廟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我粗粗浏覽了一下,有阿姨輩的,叔叔輩的,爺爺輩的,奶奶輩的,可就是沒有我這種學生輩的。

媽媽在我出門前的時候跟我講去廟裏祈福不能空手去,因為這樣會顯得沒有誠意,而為了遵守這個規矩,我繞了大半個市才買到了心儀的誠意。廟裏的師傅見我是生面孔,走到我面前問我是否有難處。我垂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捆紅線塞進師傅手裏,然後告訴他我想求姻緣。

師傅的眉毛和胡須像電視劇裏演的那些僧人一樣,長長的垂下來,一片雪白。我感覺他的年紀至少應該是太爺爺輩的,師傅收了我的禮物也沒問我想求什麽姻緣,轉身示意我跟上他。

我随着師傅跨過高高的臺階,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到了後院的一間小屋。小屋已經有人在那裏了,他們圍坐在地上低聲聊着天。有個阿姨見我進來熱心地分給我一個蒲團,跟我說這座姻緣廟特別神奇,只要來過這裏的人基本都能心想事成。

我瞧着周遭的場景,大致明白過來這就是一場變相的茶話會。而茶話會的C位師傅不知從哪兒端來一盤沏好的茶水,我看着瓷杯裏浮浮沉沉的茶葉,心想自己是不是上了網友的當。

在我對面坐着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我從她的眉眼間竟然看出了往年絕世美女的風姿,然而她故事開頭的第一句卻是自己以前的職業是做小三。

茶水很燙,我已經打起十二分精神防止自己被燙傷,可這猝不及防的開頭還是讓我被茶水燙到了喉嚨。

“......大概是在上星期三,我們在超市偶遇,其實我現在已經從良了,他也已經回歸了家庭。我們四目相對,那時候的感覺就是很尴尬,而且我也能感覺他的尴尬,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忘不了他看我的眼神,白天夜裏他一直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請問師傅,我這是怎麽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抖出去的茶水壓在了蒲團下,師傅半阖着眼,過了良久才說話。

“最難是心從容。”

“師傅,能否講得更明白一些?”

“你明明沒有放下卻裝作放下。”師傅睜開眼,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你只有繼續當小三才能真正放下。”

阿姨驀然擡頭,頓悟般的颔首。我哆哆嗦嗦的挪了挪屁股,确定自己是真的上當了。

接下來講故事的人是一個叔叔,他告訴我們他和妻子恩愛幾十載,一直都是親戚鄰居眼裏的模範夫妻,唯一遺憾的是他們一直以來都不能擁有一個孩子。上周妻子興沖沖的告訴他自己終于懷孕了,然而上個月他出了一次差,那天晚上他為了給妻子一個驚喜提前回家了,可是卻在小區樓下的一輛黑色轎車裏看見了自己妻子和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師傅,我該怎麽辦?我真的很愛她。”

“這話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自己。”

“師傅,我不明白。”

“其實你早就有了答案,你來這兒只是為了要在別人口中聽到這個答案。”師傅撚着自己長長的胡須,高深莫測地講,“你自己也想當那個孩子的爸爸,是嗎?”

屁股底下的蒲團硌得我渾身難受,大家傾訴完自己的故事,終于輪到了我。熱心的阿姨重新點上一根香,這将近兩個小時的茶話會早已讓我瀕臨崩潰,師傅從懷裏掏出那捆紅線,說:“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我慌得開始說鬼話:“花了整整一塊五,含稅價。”

“你想求什麽姻緣?”

哥哥和初戀妹妹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現在最緊要的是這個師傅會不會毀掉我和哥哥還未成的姻緣:“師傅,我已經不想求了,剛剛我已經想通了。”

師傅像是看透了我內心的想法,他從蒲團底下掏出一把剪刀遞給了我:“那你得把這捆紅線剪斷,這樣你未成的姻緣才能繼續下去。”

“如果我不剪呢?”

“你未成的姻緣不僅不會繼續,新的姻緣也不會來找你。”

任誰看這種行為都是不吉利的,然而當時的我被小屋裏的香熏得暈頭轉向,鬼使神差的接過那把剪刀對它動了手。

“咔嚓”一聲,紅線從中間斷成了兩段。

作者有話說:

一個小小的有獎競猜:猜猜這個師傅是真大師還是真神棍,大家可以把猜想寫在評論裏,我會選擇票數多的那個選項當答案。如果大家猜對了,下章會有一個小小的驚喜(順便向各位媽媽們請個假,這兩天有點忙,下次更新在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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