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女的嘆息。◎

白黎看着那副車鑰匙就躺在酒杯之間, 不知是頭頂音樂作祟,還是周牧覺的眼神太過冷沉,讓她一瞬間落子有悔, 伸手把鑰匙拿了回來。

柳思敏在旁邊看得清楚, 笑道:“一輛車換一個包, 白小姐,你賭不起?”

白黎朝周牧覺望去,“那包本來就是我的,難道讓你空手套白狼啊,多不劃算, 當我是豬嗎?”

話音一落,周牧覺笑了聲,把他的車鑰匙拿了出來, 銀灰色的金屬上刻了一雙毛羽細膩的翅膀,“小黎會算了。”

這下賭局進入了高.潮,在坐的都是世家子弟, 見周牧覺拿車鑰匙, 大家喝了酒也都起了哄, 朝顧明野道:“來吧,一局定勝負。”

顧明野在這裏只認識白黎,她不護着, 這些人肯定針鋒相對,她捏着車鑰匙, 坐到沙發上, 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 給柳思敏看:“贏的算我, 輸了算他的。”

除非相熟的關系, 不然沒人這麽讓她縱容。

顧明野的大掌輕落在她後背上,“輸了就跟我走回家。”

這下站在一旁發懵的鐘茜茜頓時反應過來,“哇”地一聲,說:“來來來,黎黎這回看你運氣了!”

顧明野站在白黎身旁,入賭局的人是她,也算兜全他的面子,如果輸了的話也是她手氣不好,再還他一輛就好了。

男人嘛,總是要面子。

柳思敏說得沒錯。

骰子在黑色瓷盅裏搖晃,像頭頂昏魅的燈光,白黎看不清他們的臉,一個個圍坐在她面前,她屏住呼吸,随意一搖,然後看向周牧覺。

這個人手氣向來好,看上什麽都能得到。

所以幾乎沒有人能在賭桌上贏下周牧覺。

除了一個人,孟煙。

白黎察覺到這個女孩對他的特別時,就是周牧覺輸給了她。

“好了,買定離手!”

鐘撰的聲音在旁邊吆喝,白黎五指微攏,輕輕發顫,眼神下意識去看顧明野,像是要尋一個支柱。

他大掌撐在玻璃桌上,另一道手托着她的後背,附耳道:“要有贏的信念。”

白黎心想,輸給周牧覺也不是你丢臉,輸了就她來賠吧。

奇怪的是,她為什麽要無緣無故入局。

“誰先開?”

鐘茜茜興奮道。

白黎察覺周牧覺下巴朝她輕挑了下,她說:“尊老愛幼,我先來吧。”

周牧覺神色難得的浮了絲笑,流光潋滟裏竟讓她讀出半分寵溺的味道。

白黎垂下眼睫,把蓋盅打開了,亂七八糟的點數,其中還有一個一。

白黎心道,果然輸了。

一旁的柳思敏笑了聲,白黎抿了抿唇,有些抱歉地看向顧明野。

男人微俯下身,說:“放心,我不會真讓你走回去。”

莫名的定心丸入了肚,白黎倒沒那麽怕了,人輸得起放得下,不在乎反而是贏家。

這時衆人的目光朝周牧覺望去,男人骨節玉白的食指朝瓷盅伸去,大概是光線太暗,他有些沒拿準,碰了下盅身,白黎聽見很細微的骰子晃動的聲音,但轉瞬間,盅蓋揭開。

有暗暗的冷氣倒吸。

周牧覺那兒的點數,有兩個一。

比白黎的還要小一個點。

“我靠。”

鐘撰暗驚了聲。

周牧覺輸給了白黎。

她握着車鑰匙的手攏了攏,起身去拿自己的包包,然而那道玉白的手仍落在她的包上,白黎蹙眉,看見他揭開包蓋,把一枚銀灰色的車鑰匙落了進去。

白黎心頭猛地一晃,男人把包包給她遞了過來。

細微處的暗流湧動,落在了所有人的眼底。

周牧覺想輸,也沒人攔得住。

顧明野牽過她的手,神色裏揚了道笑,朝周牧覺道:“謝謝哥。”

他随了白黎的稱呼。

周牧覺商場老手,神色裏是不動聲色的溫和:“小黎輸了的話,可是要不開心了。”

說完,他的大掌要落到她頭頂,卻被顧明野牽了回來,“我帶小黎先走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鐘茜茜對白黎一個勁地眨眼睛,一副:等着我唯你是問吧!

出了酒吧,白黎腦子還有些昏,擡手揉了揉胸口,顧明野把她的手腕拉下:“幹什麽,大街上。”

白黎說:“悶,暈。”

“喝了多少?”

他問。

白黎豎起一根食指,顧明野嗤笑了聲,“一瓶?”

多少有點看得起她,于是她沒反駁。

顧明野就牽着她走在馬路裏側,“先別上車了。”

白黎:“怎麽啦,怕我吐滿你車身啊。”

顧明野攜了絲痞:“怕什麽,不是還贏了一輛車嗎?”

白黎聽出他的陰陽怪氣,哼了聲,“傻瓜,如果不是我,周牧覺就贏你了,你就沒車了!”

“是,他是故意輸給你的。”

白黎歪頭,“顧明野,你怎麽啦,贏了你不高興?”

男人唇邊勾了絲笑:“你哪只眼睛看我不高興?”

白黎眨下一只左眼,像放電似地,說:“這只。”

顧明野沉了沉氣,“回你家還是我家?”

“女孩子喝了酒當然要回自己家裏。”

顧明野去扣她的指尖,白黎游似地往牆邊伸出的薔薇花撲了過去,“哇”地一聲,“好香!”

顧明野看不見花,只看見她,“是很香。”

白黎的指尖攏上花苞,回頭看他:“給我拍張照吧!”

顧明野掏出手機,說:“自己擺個姿勢。”

白黎就靠在牆邊,擡手撚下一支薔薇花枝,黑色的夜裏,頭頂的昏黃路燈映在她飽滿泛粉的臉頰上,花瓣無法自帶柔光,于是這片粉色的嬌豔裏,她最美麗。

“咔嚓”一聲。

白黎問:“拍好了嘛?不要全身,拉個近臉,把我的臉和花放在一起。”

顧明野說:“你個花癡。”

手上動作繼續,鏡頭拉近,珍珠似的臉蛋一側,眸光流轉,他按下了鏡頭。

白黎撲了過來,“我看看。”

顧明野:“發你微信了。”

“诶,發微信不行,要開藍牙傳原圖,裏面有實況的。”

說着,她指尖點到了照片上,果然,圖片動了一下,一張遠景圖拉近,光剛好在她的臉上從暗色變明媚。

“我喜歡這張!”

顧明野“嗯”了聲,看她湊過來的臉,“好點了嗎?”

“聞了花香,舒服些了。”

“坐車還是走路?”

白黎繞了繞腳踝,“坐車吧,好累。”

顧明野牽着她往停車位走去,姑娘一爬上車就困頓得睡了過去,她工作忙了一天,也該趁機養養神了。

顧明野沒跟她說話,甚至把車開得很平緩,生怕驚擾她一樣,十指在方向盤上滑過,輕攏,沉息。

到了白公館,顧明野下車,翻出手機打了穆姨的電話,昨晚他其實只是對她說了句:“這是黎黎給我的手表,您不放我進去,我也會翻牆進去,報警的話,她會更為我難過。”

穆姨出來的時候,顧明野把白黎橫抱在懷。

冷風熨上,白黎往更溫熱的地方縮了縮,擡眼看見穆姨,說:“以後他晚上來,都要給他開門哦。”

穆姨踟蹰了半分,顧明野已經抱着她進屋了。

小白樓的門開在東側,和主家不走同一道門,其實在有限的天地裏,白黎也給自己創造了自由。

上了樓,白黎雙手攀在他脖頸上,顧明野還能騰出一道手關門,而後把她放到房間的小沙發上,白黎的兩道胳膊還黏在他肩膀上,嘟囔了聲,“你看,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

顧明野彎腰給她脫了馬丁靴,連着一雙黑色襪,他說:“你這什麽搭配。”

白黎:“空調房冷嘛。”

顧明野俯身就來吻她的唇,夜色正朦胧,白黎蕩在酒氣裏,被他的吻勾出了魂。

他的氣息在升速,落在白黎耳中是性感的喘,她不自覺貼近,張開的唇被他的舌頭探索,她也開始變熱了。

顧明野的手鐘愛她的絲襪,紳士地不往上,只盤桓在裙擺下,白黎抿唇想笑,然後就聽見“撕拉”一聲響。

她水瞳猛地一睜,這道裂帛撞進耳膜,蕩起一層層的回音。

他鐘愛的是絲襪下的那枚紅痣。

白黎見他低頭要咬,腿往裏縮了下,顫着聲說:“要洗澡。”

她身上有酒氣,有工作了一天的怨氣,還有各種味道,她覺得惡心。

顧明野卻說:“抱歉,我去洗幹淨。”

白黎看着他進浴室,有些惱道:“我去洗……”

顧明野動作一頓,回身看她,“好,一起。”

白黎:“……”

懵懵的,被他抱進了浴室。

她家的浴缸很大,顧明野就把她放了進去,起身去抽花灑,白黎推開他,然後把簾子拉上了。

顧明野站在浴簾外,白色的水霧上映着一道若隐若現的輪廓,低頭解扣,拉鏈聲響,然後,“卟”的一聲,是胸衣的內扣終于釋放了束縛,這道聲音,顧明野沒聽過,第一次的時候,她穿着睡衣,沒有戴胸衣,第二次在健身房裏,她的胸衣是前置的拉鏈,第三次同床共枕,她也沒穿胸衣。

顧明野仔細回想這道聲音,像少女的嘆息。

“你去旁邊的花灑洗呀,你杵在那裏幹嘛?”

浴簾裏,她也能看見他的影子。

顧明野沒吭聲,他洗澡很快,還想去找她的浴巾來圍身,哪知姑娘在浴簾裏料到了,喊了聲:“那是我的浴巾,你去外面找別的。”

顧明野說:“你不是有睡裙嗎?”

白黎惱:“那我要擦身子啊。”

浴簾外的男人頓了聲,說:“那你擦完了,給我用。”

白黎臉頰被烘得發熱,身上的水波都被心跳蕩起了漣漪,她的手從浴簾裏探出,說:“給我。”

男人遞了進來。

水聲嘩啦,她踩上浴缸下的防滑墊,低頭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後另一道手從浴簾裏探出,“睡裙。”

顧明野接過浴巾,圍在了身上,然後再去給她遞睡裙。

白黎抿着唇,心髒裏住了只兔子,在發狂地跳。

他在界線前等她,誰都不走那一步。

白黎套上睡裙出來,顧明野站在鏡子前拿着吹風機吹頭發,白黎壓着心跳,盤着頭發在那兒洗臉刷牙,擠牙膏的手都有些抖了,因為顧明野身上的熱氣都往她這邊吹。

“頭發放下來,我給你吹吹。”

“我自己來吧,你,你刷牙。”

顧明野眼神看她,說:“好。”

不知道她說錯了什麽,感覺他眼底泛起了一層濃郁。

白黎站在邊上吹頭發,玻璃鏡前,她的吊帶睡裙往上擡,真絲的,連胸貼都沒有。

她橫在身前的手下意識擋了擋。

這時顧明野過來給她拿吹風機,白黎手得到了解放。

風口從頭頂吹着,然後是到脖頸,她的頭發長,一直到腰尾,他的風忽遠忽近,忽熱忽涼,裙擺受了點恩惠,掀動了點月色漣漪。

白黎靠在牆邊,低着頭撫發,水珠吧嗒一下落在他勁實的胳膊上,然後往下滑,吹風筒的熱風也在往下滑,然後,白黎眉心驀地一蹙,仰頭看他,輕落了聲:“顧明野……”

“這兒剛才有用浴巾擦過嗎?”

他聲音壓了下來,白黎指尖緊緊抓着他的胳膊,“沒有……”

她要給他圍,怎麽可能會去擦裏邊。

“難怪,”

男人寬闊的胸膛壓在她身前,玻璃鏡裏,他像一座銅牆鐵壁,對她說:“摸着還是濕的,吹一吹嗎?”

白黎雙腿開始發抖,仰頭眯着眼睛,肺腔急促的張合,唇畔卻壓不住地瀉出呼吸,“顧明野……”

忽然,熱風停頓,白黎瞳孔驀地一怔,對上他的眼睛,男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後,白黎看見他擰開了水龍頭,勾絲纏水的修長手指探入了水龍頭裏。

白黎臉頰灼燒,指尖去壓裙擺,然後另一道手去抽紙巾,男人卻圈回她拿紙巾的手腕,說:“白黎,我昨晚很後悔,沒有要你。”

白黎顫顫地咽了口氣,她需要再洗一次澡,黏了。

“我昨晚,很累……”

“那今晚還累嗎?”

他問。

白黎心跳撞着心牆,其實有些惱他,手段用到一半就抽走了。

釣得她厲害,現在還來試探她,白黎說:“是你累吧?男人不都得歇嗎?”

顧明野大掌托起她後腰,氣息貼上,“白小姐,我有一個讓你今晚不再叫別人名字的辦法。”

白黎後背被抵在冰冷的牆上,渾身發軟,左邊的肩帶在摩挲間垂到了胳膊上,似那枝挂在牆頭搖搖欲墜的粉薔薇。

那面粉薔薇令她想起和顧明野在夏浦的環島路上逃跑,他們就坐在貨車的敞篷後排裏,那時候他們說了很多話,白黎有些記得,但此刻,都被面前這個高大男人的話徹底淹沒了,他說:

“那就是,讓你今晚一直叫我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今天沒有二更,但是留言的寶貝有小紅包喲~

感謝在2023-03-16 21:04:01~2023-03-17 12:03: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C喵 10瓶;Darcy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