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巧克力甜嗎

老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聽着外邊。

外邊沒有腳步聲了,老八這才壓低聲音。

“跟我走!我把你們送出去!”

老八很明顯非常熟悉這裏,順着牆往前走,李孽緊随其後,大熊忐忑不安的,拉住李孽。

“老弟,信得過嗎?不會把我們帶到他老板面前吧。”

李孽用力點頭。

“他是李彬,我肯定他是!”

老八回頭看看李孽,沒說什麽,摸到了牆上一塊鐵板,挪開以後,裏邊傳來一陣冷風。

通道不大,也就是一米乘一米的洞,李孽可以輕松的鑽過去,大熊很努力的吸氣,這才鑽進來。

還好爬了也就十幾米,這就轉彎了,老八又拉掉一個格子狀的鐵網,一縮跳了下去。

李孽緊跟着跳下來,大熊腿先下來的,李孽扯着他的腿用力的拉,大熊,咚的一聲摔下來了。

這也是地下停車場了。

老八左右看看分辨了下方向,指了指左前方。

“那邊是出口,你們趕緊走吧!別來了,太危險!”

說完老八就要走。

李孽不可能讓他走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哥,李孽,不,以前我叫李騁。咱們家在石市南區西岳路南府小區!爸爸是李立濤,媽媽叫齊璨。奶奶在南陽鎮錦安小區!你叫李彬,六歲在大潤華超市門口的兒童游樂場被壞人拐走!十四年了,我沒放棄過找你,我來就是找你!你還記得我嗎?”

李孽着急的把所有事情都說給他聽,希望他記起來。

“你一歲四個月會喊哥哥,一歲半會走路,兩歲追着我跑,我下幼兒園你都等在門口朝我撲過來。我有一個紅色小汽車給你玩了。我有一個史迪奇的毛絨玩具也放到你的床邊了。你會把幼兒園發的小餅幹帶回家給我吃。我喂你吃巧克力,我和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巧克力甜嗎?”

李孽說到這眼圈紅了,十四年,時間太長了!小小的孩子變成只比他矮一點的大小夥子了。

太多思緒,太多感情,全都沖上來,李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說,怎麽做,才能讓他記起自己。

九歲那年後再次面對面,兄弟倆有點對面不相識,明明長相有五分相似,個頭也差不多。

“我找你十四年了,你都,這麽大了!”

李孽眼底出現水痕,擡手摸了摸他的胳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錯了,我沒有看好你,我把你弄丢了,這麽多年你吃了多少苦?我錯了,李彬,哥哥太想你了,回家吧,和哥哥回家,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李孽抓着他的胳膊舍不得松開手。

彼此對視着,老八的眼睛裏似乎也有千言萬語。

李孽視線模煳,老八眼裏也水汽凝聚。

太多話要說!

不知道那裏傳來一聲響聲,打破眼前的氣氛、

老八一驚,随後抓着李孽的手腕用力扯開。

“李彬!”

李孽着急的喊着他,難道他還在記恨自己嗎?想不起來嗎?

“你們快走吧!”

老八眨了下眼睛,眼底的水汽瞬間消失。側着耳朵聽了聽。急切的推了李孽一下。

“快走!別來這,別來找我!趕緊離開麗市!”

大熊也聽到雜亂的腳步聲了,推了推李孽。

“快點吧,人都追過來了!”

“馬上離開這,再晚走不掉了!”

老八再次着急的催促李孽,李孽不能放過這近在眼前的機會了!他們兄弟不能再錯過分開杳無音訊了!

老八看了一眼大熊着急的催促。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大熊急的拉住李孽往外拖。

“不在這一時,以後還有很多機會的,快走!”

李孽被大熊拖着走了幾步,扭着頭看着老八,老八再次要鑽到那個通風管子裏去。

身體靈活,腰肢纖細,雙手撐住邊緣往前一挺,人就鑽了進去。

“弟弟,巧克力甜嗎?”

李孽執意的問着這句話!

要蓋上網狀格子鐵板的老八動作一頓。

對着李孽淺淺一笑、

“哥,巧克力不甜,苦的。”

李孽頓時淚崩。

這就是李彬!

這是他們兄弟倆分開時最後一句對話。

買完東西後剩了一塊錢,買了兩塊巧克力糖,李孽就給李彬吃了。

弟弟小,哥哥要讓着弟弟。

李孽也很嘴饞巧克力,但不能和弟弟搶,就問他,巧克力甜嗎?

李彬吃得滿嘴都是,搖頭說,不甜,苦的。

能回答的上來這句問話的,只有李彬。

他找到弟弟了!

十四年,終于找到了。

可沒能把他帶回家,不到五分鐘的團聚,又是分別。

李孽甩開大熊的手,沖到通風口去,把口袋裏的一個紙條塞給李彬。

“給我打電話。”

早就寫好電話和微信的紙條放到李彬手裏。

李彬握的緊緊的。

“快走!”

網狀格子蓋子再次隔在倆人之間。

李彬轉身鑽進了通風口。

大熊沖過來拉住李孽就跑。

李孽被他拖拽着,手腳發軟渾身發麻,胸口堵着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很想激動的咆哮大吼,很想大哭一場,但都堵在胸口這。

這時間這地點都不是允許他放肆,他只能憋着,忍着。強行壓制。

但是過度地壓制讓他渾身疼痛。

就好像所有情緒都在身體內,左右突圍卻沒有一個口子可以發洩出來。唿吸都難受了,腦子更是大如鬥笠,心跳激烈可手腳冰冷。

李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難受,堵得心口疼哪哪都疼,張大嘴唿吸還覺得空氣不夠。腳步沉重那腿灌了鉛一樣,挪一步都有些艱難。他還要冷靜理智的抓緊時間離開這。

“咱們直接去酒店,你去十五樓的時候我給張粟打電話了,張粟說要打斷你的腿,想要咱們趕緊回去但是沒航班了,就訂好酒店,用他的名字訂的房間應該查不到。他也往這邊趕呢,有什麽事咱們先回去後在說。”

還好有大熊在,要不然李孽現在這樣子太容易出事。

李孽需要冷靜,需要一個地方他獨自呆一會才能消化所有情緒爆發。

大熊早就叫好了車,找到車以後把李孽塞進車裏,帽子口罩都戴上,司機快速地開往酒店。

他們在雲省下飛機的時候張粟打過來電話,就知道李孽他們倆得到線索往麗市趕來。

張粟還記得吳澤叔叔說的話,這個李彬很可能已經變壞了,張粟不放心,快速解決手邊的事情馬上往這邊趕。電話一個接一個的追,了解最新情況。

大熊等待的那十五分鐘和熱鍋上的螞蟻差不多,張粟電話一來大熊就實話實說了,張粟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這是只身闖虎穴啊!

趕緊跑啊,等啥呢,但是沒航班了,最近的航班也要等到天亮後的八九點鐘才行。幹脆訂了酒店讓他們先躲開這一晚上,第二天再說。

到了酒店,李孽推開洗手間的門,和大熊說一個人呆一會。就關上了門。

大熊不知道從哪安慰他,也不敢推門進去。

洗手間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大熊急得搓手。

叫了外賣,喊李孽出來吃,他也不吃。

大熊給張粟打電話,張粟說,你別管他了,他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你吃你的就行,注意外邊動靜,不要随便開門!

張粟給他們訂的酒店三百米外就是警局,就算是黑社會也不敢随便在這鬧得,應該很安全。

李孽真不出來,大熊都等睡了,李孽還在洗手間裏悶着。

一點動靜都沒有,都懷疑他不在。

洗手間的門是那種磨砂玻璃的,能隐約看到一點人影。這才确定他在裏邊。

大熊敲着門。

“老弟啊,那啥你出來,要不我進去,你和我說說話,你哭一聲也行,你出個聲吧!”

大熊真急了,這都多久了啊?他們哥倆八點多去的宏達KTV,回到酒店入住也就是不到十點鐘。但現在淩晨三點了,李孽不吃不喝不說話在洗手間坐了五個小時了,這不正常啊。

死呀活的出個音兒啊,這真的把人給憋壞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大熊吓得趕緊抄起背包準備輪出去。

“大熊!開門!”

門外是張粟急切的聲音。

“老弟,張粟來了,張粟來了!”

大熊好像看到救星了,趕緊沖過去開門。

張粟比他們稍晚一步,但也沒晚多久,他坐動車去的客戶那,客戶那邊有些龜毛矯情,說貨運錯了造成什麽損失的,張粟就說賠償,客戶那邊核算人工成本賠償多少合适,張粟就給李孽打電話,那時候李孽剛在雲省下飛機。張粟着急啊,滿口答應客戶所有賠償後,小谷那邊也買好機票了,二線城市機場大航班多的,張粟直飛麗市,不用中途轉機的。這不就節省很多時間了嗎?

那也前後差了四個來小時,大半夜的落地趕過來!

“你可來了,快點看看李孽,他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裏五個多小時了,我說什麽他都不搭理我!我怕他出事啊!”

大熊拉着張粟去洗手間。

“沒事沒事,交給我就行了。你先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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