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沒怪我
桌上的外賣根本就沒動,張粟知道大熊也擔心壞了。
匆忙地脫掉身上的薄外套卷起袖子敲門。
“我寶兒,哥哥來了,寶貝兒開門!”
裏邊還是沒動靜。
“我知道你難受,你開門,我抱抱你。寶貝兒!李孽!”
張粟提高音量,裏邊的模煳身影動了動,好像踉跄着過來開門。
門一開,張粟順手拉住李孽,就把他拉出來。
李孽的狀态很不好,臉都青了,白裏泛青那種,一點血色都沒有,但是眼睛通紅,靠在張粟身上身體在微微發抖。
張粟用力環住他的腰,大熊在一邊也扶着李孽,把他按坐到床邊。
“喝口水,慢慢和我說。”
張粟耐心特別好,扯過被子給李孽披在身上,大熊倒來水,張粟送到嘴邊,小口的喂他喝着。幫他揉着心口。
“寶貝兒,看我,我在這呢。”
張粟捧起李孽的臉,大拇指磨蹭着李孽的臉,李孽有些渙散的眼神這才盯上張粟溫柔多情的眼睛。
“找到了?”
李孽很淡的點了下頭。
“這是好事啊!現在他不和你回家,肯定有他的事,你把電話給他了,他會和你聯系的。這麽好的事兒你怎麽不和我說?”
“哥,我找到了!”
李孽終于說話了,眼圈迅速變紅。
“他還記得我!他沒怪我把他弄丢!”
李孽笑出來。同時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下來。
張粟把他摟到懷裏。
李孽在張粟懷裏發出一聲帶着哭腔的低吼。
“他喊我哥,他沒怪我!”
聽着李孽在張粟懷裏放肆的哭,哭的抽泣,哭的肆無忌憚,大熊這鼻子心裏也酸的難受。
摸了摸李孽的後背,大熊坐到一邊去抽煙了。
張粟心裏也難受,他最舍不得李孽哭,但這次哭,張粟反倒覺得是好事,李孽終于卸下千斤重擔,卸下一身的罪孽,可以活的輕松些了。
站在床邊,把李孽摟在懷裏,不勸他別哭了,只是不斷地撫摸他的後背,低頭親他的頭發,用這方法告訴李孽,他在,在他懷裏李孽可以放肆,不用再壓制了。
發洩出來吧,高興的,喜悅的,痛苦的,心酸的,這十四年他真的太累太辛苦,受了太多得罪。
李孽不會在人前表露太多情緒,大熊雖然很親近,他也喊大熊熊哥,但是他在奶奶面前都學會不表露心事,就算心裏那麽多情緒壓制住的他心髒都要炸了,人都要憋死了,還要不斷的控制。
但只有看到了張粟,那情緒就像破閘而出的洪水。
喜悅也好,心酸也好,委屈也好,五味交雜的情緒能在張粟懷裏發洩出來。張粟也能包容他這些不理智,情緒化,孩子氣,還有眼淚。
他沒這麽放肆的哭過。他早就學會忍着了。他也很多年沒哭過,就算是一次次的失望,被他父母詛咒毆打,他也沒有哭。只是上次餘榕那次,那是他真的沒忍住,在張粟肩膀掉了眼淚。說了多年的委屈。
從他弟弟丢了以後,他這是第一次哭出聲了。
多難看啊,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這樣兒,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但他忍不住了!他需要把這十四年來所有情緒發洩出來。
他記起他媽媽懷孕時候,他想靠近媽媽,被媽媽推到一邊,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摔的很疼。
他記起他和弟弟一塊沖向爸爸媽媽,背爸爸撥弄到一邊,抱起弟弟,他羨慕的看着那一家三口。
他記起和弟弟一起玩小汽車,玩沙子,弟弟喊他哥哥!
他記起弟弟神秘的從包裏拿出餅幹給他吃,說是學校發的。
他記得弟弟吧巧克力塞他嘴裏一塊,是真的很苦,甜的發苦、
他記得母親的詛咒,眼淚,咒罵,崩潰,絕望。
他記得父親的毆打,踢踹,抓起來丢到牆上。
他記得母親刀子刺進他身體。
他記得奶奶把他帶回家。
他記得張粟笑着喊他寶貝兒!
他記得這些全都是他眼淚絕提的原因。
十四年的罪,終于結束了!
“我還是想和他認真的談一次,想帶他回去。”
李孽抽抽鼻子,鼻音很重。
張粟拿着濕毛巾想給他擦臉,李孽趕緊接過去自己擦。
看到大熊投來的關切眼神,李孽很不好意思,他還是沒學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宏哥是麗市的大混子,開賭場的,KTV搞得像是黑幫老窩,但宏哥還不是最厲害的,他還對另一個人奴顏婢膝,那就是大混子的老大啊。李彬現在跟着黑社會混呢,能抽身離開嗎?再說這情況他能和你見面嗎?”
張粟又拿來一個毛巾,李孽哭的額頭都是汗,他掀開李孽的後背衣服給他擦擦身體,清爽一些。
大熊近距離的觀察這倆人相處,不得不感嘆,張粟這是把李孽當兒子養呢。
“我和李彬在門口遇上的時候,他手上有血,他們對話說解決了嗎?我擔心李彬被唆使殺人。要是不帶他離開越陷越深,萬一被抓了肯定判得很重。”
“他給你打電話了嗎?”
李孽搖搖頭,李彬沒給他打電話,一點消息都沒有。
“現在你們倆不能再去KTV了,成了重點,去了就會被抓。我去吧,幫你找找,找機會約他。”
“不用。你和熊哥都先回去吧,我在這等他,他會給我電話的。或者我去KTV周圍,看到他了再找機會和他好好談。”
李孽準備打持久戰,只要耐心肯定能等到李彬的。
“人生地不熟的我把你一個人丢在這?我更不放心!我想辦法吧。你告訴你爸媽這事兒了嗎?”
“沒有。我不把人帶到他們面前就不想和他們說這件事。不然他們不信。”
“對,現在還別和他們說,你一說肯定會全都說了,李立濤他們肯定怪你因為你他才走黑道了。也奇怪了,他怎麽走這條路了呢?”
李孽張嘴想說,因為輝哥的原因李彬才走了黑道。
但又一想不能說,張粟要知道殺父仇人輝哥在這,他肯定要闖進去抓輝哥,不管生死的!
輝哥身邊多少保镖打手?勢力範圍多大?明目張膽的扣押客人都可以,這證明這些人和當地政府肯定有關聯。張粟才是真正的人生地不熟,他要頭腦一熱闖進去抓輝哥,必死無疑。
抓輝哥的事兒不能讓張粟來。
李彬找到了,李彬在輝哥左右……李孽心裏突然有點想法了。
“哥,你生意忙,熊哥也不能離開太久,都回去吧。我在這慢慢耗着。”
李孽準備長期作戰了,他必須把李彬拉回來。
“先和李彬見個面再說。”
張粟不知道李孽心裏這點小九九,看看時間。
“你們哥倆在酒店先別出去,我出去轉一圈。”
“哥……”
“放心吧,沒人認識我,我也不會蠻幹。你先冰冰眼睛去,這醜八怪的樣兒吧!比個小姑娘還能哭!你是嬌妹妹嘛?”
嫌棄着,把毛巾捂在李孽的臉上,對大熊使個眼色,大熊拍拍胸脯,肯定看住李孽不會讓他亂跑出去的。
李孽被提到羞恥點了,耳朵通紅。
吃過早飯,張粟大搖大擺的去了宏達KTV,雖然還沒有對外營業呢,但是大門開着。
服務員趕緊迎上來,想要說還沒營業,張粟手一揚打斷服務員。
“我不是來休閑的,我是來訂個包廂,晚上我在這請客。把你們這最好的包廂給我留一個。”
“好的先生,我們這預定包廂要提前繳納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這沒問題,不過你們這的包廂怎麽樣啊?音響效果好嗎?多大能提供多少人玩?有沒有什麽助興節目?”
張粟壞笑着,像個小流氓眼睛很壞的再漂亮女服務員身上轉一圈。
“到時候您可以點,我們這服務非常齊全。”
“我參觀一下包廂行不行?晚上我一哥們開生日趴體,房間太小了不行,設備不好也不行。我不怕花錢!”
特大款的付了一半的定金。
這種情況也有的,頂級包廂就是尊貴客人,消費的多,肯定不能讓大客戶跑了。
服務員帶着張粟上樓,張粟假裝暈頭轉向,下了電梯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服務員又拉了一下他,張粟這才找到方向。
“你們這房間太多,裝修的也挺相似,我這方向感不好的就容易迷路了。這頂級包廂就是最高樓層了吧。”
“是,這是十四層,十五樓以上不對外開放。”
打開靠近電梯的一個包廂門,張粟假模假樣的進去繞了一圈,東看西看,不住的點頭。
“還不錯。就這間吧,我們人多湊齊了不一定多久,估計晚上會晚一點來,但是這房間必須給我留着啊!”
張粟邊說着邊走道電梯這,看到電梯顯示那蹦字兒顯示從十五樓下來的,勐地一擡手按了下樓鍵。
“先生,走這邊的電梯。”
服務員在想阻止來不及了,電梯門開了。裏邊有三四個穿黑西裝的。同時一皺眉頭。
“走那邊的電梯幹嘛,不都是電梯嗎?我着急下去呢。”
說着張粟就進去了,還故意往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