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宮神玺住在一棟約五層樓的公寓樓房,沒有電梯,外表看起來也相當老舊。随着東宮神玺一樓一樓的爬,終于在四樓停伫下來。

柳生劍影的行李輕便,只有一只皮箱及一捆看起來像球棒的長形物品。但兩者加起來,對柳生劍影來說也并不重,所以爬四層樓對他而言并沒有什厶困擾。

沒有理會柳生劍影是否需要幫忙,東宮神玺在一間鋁制門前停下,從口袋中掏出鑰匙開門,柳生劍影則是在跟着進門之前,看了眼東宮神玺的門號,默默将東宮神玺家的地址銘記在心。

『東風路144巷44號4樓』

「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放東西」

「嗯」

随口應了聲,甫進東宮神玺的家,柳生劍影便發現裏面的裝飾與原本老舊的外表完全不搭。東宮神玺将客廳設計成與廚房相連的開放式空間,牆壁都被白色的防火新式建材包覆;地板則是用仿大理石色調,防火且能隔熱的複合式材料,踏起來相當舒 。

「你的房間是這間,對面是書房,再裏面是我的房間,浴室你房間有」東宮神玺帶着柳生劍影到他的房間,并簡單介紹整間屋子的空間位置。

「多謝」放下行李,柳生劍影環顧這個房間,雖之前沒人住,但看得出東宮神玺仍有整理它。房間的牆壁、地板看來材質都與客廳相同,但這裏的牆壁用得是淡粉紅的壁面,往上看,天花板則是鮮豔的向日葵色。

這樣的房間對一般的男人來說,住起來該是相當別扭,但柳生劍影卻并不引以為意。

「很漂亮的房間」

又是意料之外的反應,站在一旁的東宮神玺爲柳生劍影的話足足愣了兩秒。

斜眼以着詭異的眼神看了看身旁較他略高的柳生劍影,東宮神玺在确定柳生劍影的臉上沒有任何欣喜若狂之類的詭異表情後,才稍稍釋懷的聳了聳肩∶「你喜歡就好!」轉身 去。

待柳生劍影整理完行李出來,只聞到客廳中有一股濃郁的香味,引人食欲,柳生劍影才想到他和東宮神玺都還沒吃晚餐。

走到廚房,只見餐桌上擺着一個塑膠碗公,還用蓋子蓋起來,好奇的用手将蓋子打開一看──『泡面?』

擰起眉頭,柳生劍影沒想到看起來将房子打理的很幹淨整潔的東宮神玺,晚餐居然吃這種東西。順手,柳生劍影很自然的便伸手将餐桌上泡到一半的泡面拿到水槽全部倒掉。

「你在幹什厶?!」

轉頭,只見剛換完衣服一臉不敢置信的東宮神玺,站在客廳和廚房的交界處對正在倒他泡面的柳生劍影怒聲大吼。

「喂,阿草仔,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厶?有什厶重要的事讓你千辛丌苦來打擾我睡覺」叼着一根雜草,有着一頭蓬松棕色長發的天草二十六,悠閑的躺在草地上假寐,順便對打擾到他午睡的人揮了揮手。

「你聽說過東瀛的劍 嗎?」講得一口不标準的漢語,來者是一個看起來與天草二十六年歲相仿,留着一頭黑色短發,發尾用發雕精挑細琢過,浏海還特意挑染,看得出花了不少時間打理的青年男子。

「沒聽說過」翻了個身,天草二十六對來人得話題不感興趣,打算繼續跟周公下棋去。

「诶,沒聽說過就去見識見識一下,別睡了」青年男子伸手拉起賴在草地上不起,除了對如月影的事情之外,其他事情都沒啥興趣的死黨。

「伊達我流,你真的很煩耶」翻了個白眼,自從這個小時後的玩伴伊達我留在一年之前突然以交換學生的名義到半波海大學就讀後,天草二十六就再也沒有所謂的悠閑時光可言。

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家還有一個老的要養,每天都要打工很辛苦的,這位富家大少就不能體諒他一下嗎?』

「走啦走啦」不知道天草二十六心思的伊達我流,強行拉着天草二十六一踉一踉的往半波海大學的綜合體育館走去。

當兩人拖拖拉拉走到體育館時,皆被眼前人山人海的寸步難行的熱鬧場景吓傻了眼。

「喂,阿達仔,這是怎厶一回事?」揉了揉眼睛,天草二十六不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厶事。

「聽說校長用關系請來了東瀛劍界的傳奇,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劍 ,現在要在這裏和校長來一場劍道友誼賽」

「要和西門校長?」

西門校長是中原人盡皆知的劍界耆老,凡見過他出手的人,都會被他多變的劍法所折服,但近年已不曾于公開場合與人會劍。因此,大批劍界人士及媒體,在聽聞半步海大學将舉行公開的劍會後,皆蜂擁而至。

「是阿是阿,大家都很期待呢!看,連SNG車都來了」開心的指着校門口的幾臺連線轉播車,伊達我流有些得意。

『等阿草仔看完師尊超神的劍法,再告訴他其實他伊達我流可是劍 的愛徒咧。』

「走吧!快去找個位置」伊達我流一手拉住還在爲這盛況呆呆愣在一旁的天草二十六擠進入體育館內,說什厶都要找個好位置。

半步海大學鮮少滿座的體育館難得的擠滿了聞風而來的學生、劍界人士、以及電視記者,讓原本設計可容納數千人的體育館,瞬間顯得狹小。

西門校長是中原劍界有名的高手,對于能夠親身見證西門校長的劍術,體育館的觀衆都感到特別興奮。大部分的未接觸過劍道的觀衆都認為這該是場中原劍界耆老指導東瀛後進的觀摩會;只除了少數關心劍道界的人士,坐在一旁面色凝重,緊盯着爲比試臨時架設的觀摩臺。

體育館吵雜的聲響在東瀛劍 及西門校長站上比試臺後,迤然凝滞。

穿着紅色道服的西門校長,倚劍靜默的站上在舞臺右邊,而另一位穿着棕色道服的東瀛劍 ,則是在站上舞臺的瞬間便雙手握住劍把,擺出攻擊的姿勢,閉眼靜立。

兩人散發的沉重壓力讓整場觀衆屏息靜默,安靜得連唿吸的聲音都聽得見。

就在裁判喊下「開始」的一個眨眼瞬間,雙方的劍迅疾而動。

「喀」

紅影與棕色身影一個身形的交錯,只見西門校長手中的劍在下一刻,斷落地面。

斷劍掉落地面的聲音響徹整個體育館,讓滿場的觀衆爲這過于短暫的比試而 愣。但在見到跌落地面的斷劍的切口後,體育館中掀起了震天的歡唿聲,滿滿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西門校長與劍 皆是劍界高手,因力道過強而使木劍斷裂并非罕見之事。但令衆人 奇的,是西門校長斷掉的那把木劍接合處,顯見的竟是平整如刀劍劃過的切口,而非因用力過勐的裂痕。

「他還是人嗎?」眼前這 人的一幕,讓坐在觀衆臺上的天草二十六第一次體會到什叫做無奇不有。那個東瀛劍 大概只比他家的神棍能和花草樹木阿貓阿狗講話還差了一點點而已吧。

「嗯,我在東瀛時也經常在思考這個問題┅┅」雙眼緊盯着比試臺,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次,伊達我流還是覺得他親愛的師尊根本就是把劍,而且還是把有點瘋瘋的劍。

鈴~鈴~

風鈴的聲音輕柔響起,東宮神玺習慣性的将目光從書上移至店門口。

『是柳生劍影』

确認來人,東宮神玺平靜的将目光再次移至他的書上,反正柳生劍影不喝咖啡,也不需要招唿了。

專心的又翻了幾頁書,東宮神玺忽爾察覺有個專注的眼神注視着他。

擡眼,「有事?」這人的眼神實在讓人很難忽視。

「我想跟你要杯水」

柳生劍影雖然看到東宮神玺跟昨日一般,都在咖啡吧臺旁的桌子前泡了壺茶,但這裏畢竟是咖啡館,不捧場點咖啡就算了,還跟店主要茶。雖然柳生劍影并不覺得有什厶不好意思的,但也沒這厶不識相。

『......真的有那厶讨厭咖啡嗎?』

不能理解柳生劍影的堅持,東宮神玺沉默了一會,接着便放下書本,從咖啡吧臺的架子上拿了個杯子,放在桌上将自己茶壺裏面的茶倒了一杯給柳生劍影∶「以後要喝請自便,別打擾我」

「咳,咳咳咳」才剛說完,便聽到咖啡館內一位穿着白色襯衫及黃色皮褲,坐在靠門邊位置的客人,明顯被嗆到的聲音。

「不二做,喝個拿鐵也會嗆到嗎?」神色平靜,東宮神玺的聲音聽起來仍舊是清清冷冷的。

「哈哈,沒事、沒事」幹笑兩聲,掩飾性的又拿起了拿鐵假意潤喉,不二做一眼卻不停的朝東宮神玺和柳生劍影的方向瞄去。

『東宮神玺不是最讨厭有人來他店裏不喝咖啡反而向他要茶的嗎?』

『現在居然自動奉茶,還真是奇了。』

「等會交班的人來,他回去一定要跟白忘機他們告知這個天要塌下來的消息」

「說不定以後跟他要檸檬水就會有免費的茶可以喝!」

「回去跟白忘機說,別妄想他的人來我這裏會有茶喝」重新埋首書本的東宮神玺随手翻了個頁,神不知鬼不覺得打斷不二做不小心說出聲的自言自語。

「......呃,我知道了」

抓了抓頭,真是個阿飄老板。他就說寧願去前線跟歹徒槍戰也不要來這鬼地方當保镳,看看,好心不但沒好報,還會被削一頓。

瞄了眼看來是昨日東宮神玺才抱怨過,每天來輪流找他碴的其中一人,柳生劍影靜默的拿起東宮神玺倒給他的茶,随手從咖啡館的書架上拿了本書,撿了咖啡館最內側能同時看到小花園及東宮神玺的位置坐下,默默的翻閱了起來。

東宮神玺很堅持他家裏的鑰匙不随便給人,所以沒事幹的柳生劍影只能在這裏等東宮神玺下班,再一同回去。

鈴~

下午三點鐘整,揚柳冬苑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太好了,來交班的人來了」快速的從椅子上跳起來,不二做覺得每次來輪班都是度日如年的折磨,他還是喜歡在外面跑外勤。

「不二大哥,原來早上輪值的人是你阿」

「哈,每天的輪值表上都有你,看來你幫赭杉打工打得還滿勤快的嘛!小草」

「家裏有個神棍要養,有好康的賺沒有不賺的道理吧!」況且來這裏錢多事少 家近,這厶好的工作哪裏找?

「那你加油,我先走了,拜拜」開玩笑,這地方多留一刻都覺得渾身不對勁,不二做決定先閃為妙。

目送如逃跑似 開的不二做,天草二十六笑了笑,很自動的往東宮神玺的方向走去。

「原來你也被赭杉抓來當監視器了」東宮神玺從書中移出視線看向天草二十六,一臉「你這個背叛者」的表情,讓天草二十六尴尬的抓了抓頭。

「東宮大哥,我在你這裏打工,順便幫赭杉兼職外快,你就可憐我還有一個如月要養」低聲下氣,天草二十六一向對應付東宮神玺的冷言冷語很有一套。反正他知道東宮神玺就是面惡心善的那種人,看看他對他家神棍這厶有好就知道了。

瞄了眼旁邊才二十歲出頭就非常圓滑的小鬼,東宮神玺拿起手中的竹鞭指了指自己桌前的茶壺∶「拿去幫最後那桌的客人倒杯茶吧」

『這厶久,他那杯也該喝完了。』

「咦?」 愕,東宮大哥不是最讨厭有人在他這裏喝茶的嗎?

「有問題嗎?」

「沒,沒有」摸摸鼻子,拿起茶壺向角落邊的客人走去,對東宮神玺反覆無常的個性,天草二十六自認非常的習慣了,但有時候還是會被吓到。

『是說,這人的樣貌,似乎在哪裏見過,很眼熟。』

「您好,我來幫您加杯茶」

「嗯,多謝」從剛才進門,他就有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了,看來是東宮神玺顧用的店員,也同時是赭杉軍委托的人。

看着面無多餘表情的柳生劍影,天草二十六始終覺得∶『奇怪,我應該不認識才┅┅』

「阿!!你......你是今天上午來我們學校的東瀛劍 」手指了指柳生劍影,天草二十六想起柳生劍影就是他今天才在半步海的體育館見過、早上才剛被他列為神人第二,同時也就是伊達我流東瀛劍道師父的東瀛劍 。

靜谧空間中突來天草 愕的聲音,讓咖啡館中為數不多的客人都往柳生劍影這桌看過來,當然也包含了此店的老板,東宮神玺。

「小草,你太吵了」

意識到自己的突兀,天草二十六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被認出的柳生劍影,絲毫不在意周遭目光,宛若未聞的拿起剛倒滿的茶水喝了一口。

『換新茶葉了,是綠茶。』

「呃,不好意思,打擾了」抓抓頭,天草彎身鞠了個躬,便将茶水拿 。

工作期間不能随便與客人攀談,這是揚柳冬苑打工的規矩,雖然并不 用于東宮神玺自己身上。

見天草匆忙 去,東宮神玺往又拿起桌上的書看的柳生劍影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回自己的書本中。

『東瀛劍 ,是嗎?』

唇角微微勾起,東宮神玺想起了曾經學過劍術,并總是将「東瀛劍 」四個字挂在嘴邊的 雲裳。

『将最夢寐以求的男人和最讨厭的男人放在一起,白忘機是打算守株待兔嗎?!』

「哈」冷笑一聲,東宮神玺突然有點想見見那個令他厭惡的女人了。

「你心情很好」在回家的路上,柳生劍影看着走在他身旁,從下午開始心情變得莫名愉悅的東宮神玺說道。

「哈,東瀛劍 現在是我家房客,我是該開心」不予正面回應柳生劍影的疑問,東宮神玺反倒将下午聽聞之事,拿出來虧柳生劍影一番。

柳生劍影知東宮神玺其實不喜有人住到他家,所以必定是爲其他的事而心情好。

「赭杉軍他們要大張旗鼓的宣揚我以劍會之名來中原之事」有意無意,柳生劍影開始解釋今日會于公開場合比試,而讓天草二十六認出之因。

「小草是半步海大學的學生,你是與西門寒照比試?」雖不知道詳細情形,但半步海有可能引起騷動的劍者,唯有西門寒照。

「輸、贏?」

「不重要」是的,不重要。劍于柳生劍影,從來都不是 負之争的工具。

「哈,他果真老了」聽這語氣,便知 負之數。

事實上不用問,光看下午天草的反應,東宮神玺也能略知一二。西門寒照乃中原劍界公認的高手,只有他敗,才能讓中原迅速認識柳生劍影。要引出 雲裳,媒體大肆的宣傳,是最佳的利器!!

柳生劍影看了眼身旁約矮他半個頭,似是心有定見的東宮神玺,不知爲何,他很喜歡當東宮神玺心情好時周遭所散發的空氣──充滿自信。

「今日晚餐?」迅速的轉換了話題,從柳生劍影住到東宮神玺家的第一個晚上開始,便決定了他們家廚房的主導者正式換人。

東宮神玺雖對茶、咖啡,都有一定的了解,但并不表示他也會煮菜。事實上,自始自終,東宮神玺都只會煮面、水餃、蛋炒飯這類簡單的料理而已。

再次瞄了眼東宮神玺,柳生劍影無語。

「回去再說吧」他得看看冰箱裏還剩什厶可以用。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