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晚珠看着自家小姐走了,也連忙扔了掃帚小跑跟了上去,這會弄出這麽大動靜,寺廟裏的人也驚動了,這時,不遠處已經來了幾位僧人。
霍傾回了房中,晚珠便在身後念叨着:“這寺院中還有這種登徒子,也不怕遭雷劈。”
霍傾端了花茶水抿了一口,道:“那是粱家的公子,粱子方。”
晚珠聞聲不說話了,她怔楞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若他只是梁家的公子還好說,可他身上還有官職,而且位份還不低,晚珠看着霍傾,霍傾将茶盞放下道:“不妨事,他此刻還不會怪罪你我的。”
粱子方還沒有得手,馬上快入嘴的鴨子,他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大動幹戈,責罰霍傾身邊的人的,愛屋及烏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的,不過以後就不好說了。
“今夜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去歇着吧。”霍傾站起了身,開始解她腰間的襟帶,準備上榻入睡。
晚珠得了吩咐,不敢多問,退了出去。
晚珠走後,霍傾只躺了一會,便起身更換了衣衫,她将長發盤起,束袖纏上,點燃了一支特制的香薰後,出了屋子。
霍傾去了寺廟的後山處,那裏寂靜無人,空氣濕寒連野物都經不住寒風的吹襲,藏匿了起來。
霍傾只站了一會,便有腳步聲傳來。
“師妹還是那樣招人喜愛,惹的梁大人為你這般用盡了心思。”
男子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霍傾回轉了身子,唇邊輕扯出一抹笑。
“師兄還是這般的喜歡屈居人下……“霍傾頓了一瞬,又用極為嘲諷的語氣道,“不自量力。”霍傾的聲音如她此刻的人一樣,冷的讓人靠近不得。
“你——”祝秋明被霍傾的話堵的立時便生出了怒意,在霍傾的眼裏,他所有的才華計謀都是愚蠢行徑。
“我說錯了嗎?”霍傾盯着祝秋明,“你連師父送你的鳳首箜篌,都拿來當了敲門石。如今,還只能藏在一個籍籍無名之輩的身後,如此,還想妄圖替你心上人圖謀江山嗎?”
祝秋明不說話,顯然被霍傾說中了,他來到金國投其所好,也只能博得了粱子方的賞識,梁洺然連見都不見他。可他已經邁出了一小步,徐徐圖之便是。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祝秋明思忖了須臾,只能拿出了這麽一句話來反駁霍傾了。
霍傾冷笑了一聲,并不與他争辯,道:“數月前,你可曾去過宣陽城?”
祝秋明聽到宣陽城立時想到了他得知了霍傾的行蹤,于她行動的路上截殺于她的事。
“宣陽城是什麽好玩的地方嗎?”祝秋明揣着明白裝糊塗,故作輕松的想要搪塞過去。
霍傾彎唇,用着輕柔的嗓音道:“不知道沒關系,到閻王殿裏,讓閻王爺與你細細詳說。”
霍傾話落,目光銳利起來,她抽出腰間的劍便直取祝秋明的首級處,祝秋明雖腦子沒有霍傾聰慧,但武功卻是不差的,他看着霍傾拿劍刺過來,立時後彎腰翻身躲了過去,随後也抽出了自己的配劍與霍傾打鬥起來。
霍傾與他打了幾個回合并不占上風,很快便驚動了寺院裏的護衛武僧,祝秋明聽到動靜便想要離開,但霍傾卻不給他離開的機會,後山空地雖大,但出入口卻只有一處。
霍傾把他引到這裏來,便沒有想給他回去的機會。
祝秋明看着僧人過來,但卻不是持着武僧的特有的棍棒,此刻每個僧人手裏各個都提着刀劍,他心知不好,卻又難以擺脫霍傾的追襲。
也是頃刻間,從他的袖中露出了銀白色的物體,攆在手中後彈射了出去,霍傾眉頭擰起,輕逸的身姿側翻身躲了過去。
霍傾看着石壁上,祝秋明打出的暗器,與她那日在宣陽城外月老祠中,挖出的毒镖一模一樣,眼中的冷意又多了幾分。
原本還只是猜測,此刻她确定了,她竟不知道那日打中她的暗器,是祝秋明親自打在她身上的。
僧人很快抵達将她二人包圍,霍傾放下手中的劍,只道:“将他帶我房間裏。”而後直接離去。
祝秋明寡不敵衆,被捆綁後帶到了霍傾的房中,霍傾房中燃了熏香,她站在燭火下,看着一名才剃光頭當了僧人的手下,将香灰用勺子舀起,放在了祝秋明的傷口處。
祝秋明聞着香薰便知曉了霍傾是何意,這香聞着沒有毒,可它燃燒後的灰燼卻是致命的毒藥,與他在暗器上萃上的毒別無二致。
霍傾看着祝秋明,眼中沒有一絲的憐憫,甚至連厭惡的情緒不曾閃過。
“師妹,師妹,你放了我,我從此只為你一人所用!”祝秋明知曉了霍傾對他下了殺心,立時丢棄自己的高傲,想要匍匐在霍傾的腳下,求得一次活命的機會。
他還年輕他還不想死,他還沒有抱得美人歸。
霍傾看着他,只淡淡說吐出了兩個字:“晚了。”
祝秋明的武藝算是師門中的佼佼者,連霍傾初次與他對打,都未能得勝,只可惜霍傾第一次招攬他之時,他卻嗤之以鼻,非要令覓高枝,如今還與她作對,那她便更容不得他了。
“我們是同門師兄妹,你不能這麽做。”祝秋明聽到霍傾的話,并沒有放棄,可當這他句話說出來,看到霍傾轉身的時候,心裏生了一股恨意,當年那個才不及他半身高的小丫頭,竟然如此狠心,“你殘害同門師兄,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他是師父的愛徒,師父一定會幫他報仇的。
霍傾聽到這句話轉過了身,她垂着眸子睥着躺在地上,被毒折磨的面露痛苦的祝秋明,輕柔的嗓音道:“你用暗器偷襲我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是你的師妹?”拿同門,拿師父來壓她?那他對她下手的是可曾想過這些!
此時的祝秋明已然沒了力氣,他身上毒藥的劑量遠比霍傾那日中的毒多了不知多少倍。
霍傾看着祝秋明滿臉青紫,已然沒了當年那個站在她面前沖着他挑眉告訴她,以後他就是她的師兄,拍着胸脯說他以後會保護她的翩翩少年模樣了。
霍傾側目看向窗外,不緊不慢的又道:“師兄放心的去吧,師父那邊,我會交代的。”如若師父也如他這般不講道理,那她也會毫不心軟的。
翌日一大早,姜淮元早膳都沒用便讓人備了馬車,急急的趕往慈泉寺山下,望眼欲穿的等着她的娘子下山。
霍傾下山之前粱子方在她廂房的院外等了許久,粱子方帶了一頂帷帽,想來昨日應該是傷的不輕。
香客衆多,粱子方也不好貿然的喚住霍傾,直到他跟着霍傾下了山,以為霍傾會尋個人少的地方與他說句抱歉的話,卻不想迎面看到了鎮國侯府世子的馬車。
姜淮元站在馬車旁,翹首看着下山的香客,期待裏面會走出她娘子的身影。
霍傾并未帶帷帽,她披着紅色氅衣,身後跟着晚珠和兩名小厮。
姜淮元看到她的一瞬,眸子裏的光一瞬點亮,她不顧形象的小跑到了霍傾的身前。
“娘子。”姜淮元跑的有些輕喘,一夜未見到霍傾,姜淮元想念的很,若不是這裏人多,她好想抱抱霍傾。
霍傾彎眉,伸手理了理将淮元方才跑的生了褶皺的衣衫,道:“怎麽跑這麽急,當心摔着了。”這邊都是山路,雖是已經被踩平了,但也怕又石頭拌住了姜淮元。
姜淮元伸手輕攥住了霍傾為她整理衣衫的手,牽放到唇邊,親吻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盯着霍傾的嬌媚的容顏,道:“淮元想娘子了。”她想親她,離開一會她都想念的不行。
霍傾看着她再次彎眉,回身接過晚珠手裏撐着的花傘,遮擋住了人群的目光,探身往前,把姜淮元期待已久的柔唇送了上去。
姜淮元顯然沒有想到霍傾會這樣的大膽,驚訝的同時卻又十分的受用,她與霍傾的柔唇嘶磨了片刻,舒适的眯起了雙眸。
而此時不遠處一直跟在霍傾身後的粱子方望着這處,不知道傘下她們在做些什麽,側目準備挪個位置一探個究竟時,沒有看清腳下,踩了石子身子失去平衡,摔倒了在地上。
腳踝扭傷,屁股着地,他一個書生,疼在地上起不來,跟在他身後的下人忙過來扶他,卻被他氣的推到了別處,因為他方才摔倒的一刻看到了傘下的兩人在做什麽了。
人流嘈雜,姜淮元與霍傾吻過之後,沒有注意到粱子方。姜淮元被霍傾的吻,弄的七葷八素的,臉上浮現嬌憨模樣,接過霍傾手中的傘,牽着霍傾上了馬車。
一上馬車,有了遮擋,霍傾還未坐穩,姜淮元便又吻了上去,顯然霍傾方才并沒有滿足這只饑渴了一夜的小豹子。
霍傾微眯雙眸,并沒有推開她,方才的淺嘗,她也意猶未盡。
許是姿勢不舒服,姜淮元沒有意識的自己挪了位置,直到纏綿的深問結束之時,姜淮元才發現自己正單膝跪在霍傾的雙腿前,仰着脖頸看着低眸與她一樣情迷的霍傾,才驚覺自己這般放浪。
姜淮元起了身,羞赧的輕抿着雙唇,片刻聽到霍傾輕笑了一聲道:“長高了不少。”
姜淮元沒有聽懂,她轉眸看向霍傾,霍傾彎着唇,柔聲道:“我是說,你的身高。”日日守在身邊,卻不想才分開一夜,便驚覺的發現姜淮元長高了。
姜淮元再次露出嬌憨的神情,糯聲道:“我還小,還會繼續長的。”她不僅想身高長高,她還要長大,成長,可以為霍傾遮風擋雨,成為霍傾的依靠。
霍傾目光從姜淮元嬌嫩的臉上的下移,而後勾起唇角,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那個地方也會長大的吧。
兩人回了府中,姜淮元才下馬車,外面便飄起了雪花。
姜淮元用手捕捉,只是才到手中便融化成了雪水,不過這并不影響姜淮元的心情,她回過身,興奮的伸手牽住準備下馬車的霍傾的纖手,道:“娘子,下雪了。”
霍傾借着姜淮元的手給的力,下了馬車後,環顧了眼前,彎起眉眼輕輕嗯了一聲。
姜淮元并不是特別的喜歡雪,但想起了粱子方約霍傾去慈泉寺看初雪,卻什麽也沒有看到,自己接回了霍傾,才到自己府門處便飄落了雪花,她能不高興嗎。
霍傾是她的,初雪這樣的美的場景,當然要和她一起觀賞了。
看着姜淮元孩子氣的模樣,霍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而姜淮元順勢撒起了嬌,在霍傾的手上蹭了蹭。
兩人如此郎情妾意的模樣,卻盡收到了才從宣陽回來的姜肅卿的眼中。
姜肅卿和姜淮城的馬車停下後,霍傾察覺後回身望去,而姜淮元也随着霍傾轉身望去。
姜肅卿下了馬車,姜淮元臉上稚嫩的孩子氣的笑容,便慢慢褪去。她和霍傾一起,往前走了幾步,神情不算嚴肅,但也看不出來,有久別父親的欣喜之色,姜淮元拱手行了禮道:“父親。”
作者有話說:
姜淮元:“我要會長大的!”
霍傾:“嗯,不用太大,順手就行。”
姜淮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