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0月光折線
============================
“什麽玩意?”萬事通怪叫一聲,擡頭看向山縫和那縷漏下的月光。
“如你所見。”張冉遺和他動作一致,也昂着頭,不過他已經是第二次見到此情此景,所以很快就斷定:“鴻蓮不能曬月亮,得盡快把他移開。”
“原來如此。”萬事通竟毫不懷疑張冉遺的論斷,還說:“我剛才在船上就聽那些保镖說什麽要讓他在天黑後回船艙裏待着,還說什麽海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原來是怕他曬了月亮後放出這個大家夥來啊。嗨,都是月亮惹的禍——不對,等等!我聽那些保镖提到什麽‘船艙裏有燈光’——難道燈光和月光還能互相抵消嗎?”
“沒時間了,有什麽招數,全都用上!快快快!”張冉遺邊說邊飛快向鴻蓮游去,還不忘指揮萬事通:“我不能碰他,你挪人,我打光!”
萬事通不知從哪兒一下掏出了四、五根冷光棒,直接撕開自己的背心,用布條把幾根光棒緊緊捆在一起,一時間倒确實像是一盞瓦數不錯的燈。他順手扔給了游在前面的張冉遺。
燈光打在鴻蓮臉上那一刻,那半空中正處于變化的影子巨人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一下,張冉遺和萬事通齊齊松了一口氣,可他們又不敢真的松懈,依舊打着十二分精神,小心又迅速地将鴻蓮從石筍之間拽出。
此處地勢向下,水流湍急。而且,從頭頂上的那道山體縫隙漏下來的月光照在石筍上竟形成了一道順流而下的曲折光線。
張冉遺仗着地勢高,望着蜿蜒向下的這道光線,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正琢磨着,就聽一旁的萬事通突然‘哇艹’一聲,說:“有沒有搞錯?哪個瘋子在這兒擺奇門局?!”
“什麽奇門局?”張冉遺邊問邊順着萬事通的視線再次看向了那片石筍。
就聽萬事通道:“看到被月光照亮的那片石筍了嗎?那就是奇門局。相傳孔明曾在魚腹浦布下石頭陣,致使東吳大軍被困多日。當時他所用的正是奇門石陣,而東吳的領軍将帥可是赫赫有名的陸遜,連他都破布了奇門石陣,更不用提別人了。”
萬事通長長嘆了口氣,說:“我看咱們今天除非能從瀑布爬上去,否則想過這陣去下游恐怕是沒戲了。”
張冉遺耐心聽他說完,問:“你既然能認出這是奇門石陣,難道不知道破解之法?奇門局再難也是幾千年前的東西,我不信這麽久過去了沒人破解出來。再說,我怎麽覺着這些月光折線,完全可以套用函數公式呢?”
“函數?”萬事通直接笑噴:“你別逗了兄弟,我從小接觸這些,還從沒聽人說過奇門局能用函數解!要不,你今天就露一手,讓我也開開眼。”他只當張冉遺是說着玩兒,根本就沒當真,反倒是邊說邊觀察周圍的地勢,企圖找到一處可以容納三人落腳的地方。
然而張冉遺卻說:“我要開始心算,你別打擾我,還有,給鴻蓮打好光,別讓那影子出來。”他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因此根本就沒看到萬事通目光中瞬間湧現的詫異和不可置信。
張冉遺此刻只慶幸自己在西山雲觀時背過奇門遁甲的口訣,後來又賭氣把老道留下來的那摞書都看了。雖然當時他并不能理解和運用,可剛才乍見那到月光曲線,再經萬事通一說,他的思路一下就被點通了,他甚至都沒有思考,腦海中立刻就蹦出了一個數學公式,提醒着他用此公式就可以破解眼前的難題。
憑心而論,張冉遺也不清楚自己是哪兒來的自信相信用數學可以破解奇門局。本來,他只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可當心算開始之後,張冉遺就一點一點沉迷其中了。
他此刻就像站在一座石頭迷宮中,眼前有無數個岔口,而要分辨出哪一個岔口是真正的‘生門’,他所能倚仗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精确無比的心算。
在這個過程中,張冉遺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甚至感覺不到浸泡着他們的潭水在逐漸變冷,刺骨的涼氣刮在皮膚上,已經凍得萬事通狠狠打了個冷顫,他卻依舊如老僧入定般毫無所覺。
這種情況持續了将近十分鐘,萬事通已經凍得上下牙開始打架,張冉遺卻因心算耗神生生急出了滿頭大汗。而冷熱相遇,竟激得他身上冒起了隐約的白霧。要知道這可是在正兒八經的酷暑,哪怕兩人此刻身處山腹之中,這種反季節的現象也是很不尋常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張冉遺在專注心算,萬事通就把冷光棒編成了一個冷光面具,固定在了鴻蓮的臉上。
水溫還在不斷下降,眼看萬事通已到了忍耐的極限,正咬牙切齒湊到張冉遺面前想把他叫醒,突然,張冉遺自己睜開了眼睛,并立刻擡手一指,道:“去那。”
萬事通:……
他都沒有看到我猙獰的面孔嗎?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事實證明,張冉遺是有反應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說:“你幹嘛呢?快跟上——什麽表情啊你,你不會在水裏放屁呢吧?”
“我沒有!”萬事通連忙大喊,又罵了一聲:“擦,你是沒有感覺嗎?不覺得冷嗎?”他邊說,邊一手扯着鴻蓮跟在張冉遺身後向不遠處的一顆石筍游去。
“你不說,我不覺得冷,你一說,還真是挺冷的,怎麽回事?”張冉遺一把抱住目标石筍,忍不住搓了下手臂。
萬事通緊随其後,見張冉遺又向下一個石筍游去,連忙跟上。同時,他說:“我小時候聽仙爺說過,‘奇門若自山腹必有下城’,還有‘冬遇溫泉是為福,夏遇寒水是為兇’。咱們現在這情況,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這就是典型的‘夏遇寒水’——對了,你真用數學搞定了奇門?”
張冉遺點點頭,卻道:“其實我并不确定是不是真找到了奇門局中的生門,如果只是數學計算的話,我想我只是将我全部的假設解開了,但是奇門局我現在還跟它不太熟。
不過,我将這條月光曲線代入三維坐标系,再結合奇門局的‘三奇八門六遁’等參數,用排除法進行運算,最終我得出的結論是‘月光曲線’每一處轉折都對應一處生門,每一處生門都與月光曲線的轉折形成一個固定的角度,在這個角度裏它應該會包含一個石筍,那應該就是我們前進的标志。”
“聽你這麽一說,感覺還挺簡單的?”萬事通擔憂道:“你這方法到底靠不靠譜?”
“嗯……”張冉遺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不靠譜還能怎樣?你不是也跟過來了嗎?等等——你有沒有感覺到水溫變了?”
“我擦,還真變了,不涼了!艹,怎麽這麽燙啊!”
随着萬事通一聲怪叫,張冉遺立刻大喊:“快跑,這水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