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3爆炸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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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半空中,破浪而出的是半艘攔腰折斷的船。此刻,不論是從船上支愣而出的鋼鐵,還是那些斷折參差的木板上全都挂滿了人的屍體。

那些屍體有的還算健全,有的只剩下了很少的部分,可不論它們是何種形狀都毫不影響它們此刻的悲慘——

因為,它們的皮肉上挂滿了魚。

那是一種黑到看不見鱗片的魚,卻有如猛獸一般的尖銳利齒。

此刻,它們的利齒緊緊咬在屍體的皮肉上,眼珠翻白,魚尾擺動,像是在互相攻擊,不斷發出拍打的陣陣聲響。

那些屍體也不知被水沖刷了多久,早已毫無血色只剩下一種陰冷的青白,正好與毫無鱗光的純黑魚身在顏色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強烈的色彩沖擊,令人不寒而栗。

青白色的皮肉挂在淩亂支愣的船架上,上面咬滿了數不清的黑魚,層層疊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魚身擺動時這個圓形的外部輪廓線會形成‘S’形的起伏,若非能聽見魚身互相撞擊拍打時發出的‘噼裏啪啦’聲,僅從遠處看,這半艘船就像被一只巨大的‘水怪’叼在嘴裏,而‘水怪’的下半身甚至還淹沒在水中。

“不敢想象,魚群能将半艘船給舉起來!”

潇洋驚嘆地喃喃自語,他顯然是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撼到了,直到第一束黑煙突然憑空出現,他才再次如夢初醒般驚叫出聲——

“靠,怎麽回事?”潇洋的喊聲,成功喚回了張冉遺的神志。

張冉遺忙甩甩頭,這才發現他不知不覺竟然留下了眼淚?而大腦中的記憶卻出現了一段明顯的空白,以至于他清醒過來後,至少有兩秒的時間是懵的,但是眼前接連暴起的黑煙很快就強迫着他不得不集中精神。

‘嘭、嘭!嘭、嘭!’

如裝滿黑色粉末的氣球接連爆炸,揚起的黑煙致使視線受阻,那被魚群托舉起來的半艘屍船開始搖晃。

張冉遺盯着月光下這一幕,原本疑惑的神情突然一變——

只因他看到,那些被月光照到的魚,連5秒都撐不過就如一只不斷被吹漲的氣球,因不堪重負而爆炸!不僅如此,張冉遺還看到,那些黑魚再爆開的一瞬間曾出現極其短暫的骨肉分離的現象,而那些魚骨也在皮肉爆開的那一瞬,同時化為齑粉落了下來。

這很難不令張冉遺聯想到曾經在炙熱水中那種被看不見的微生物撕裂皮肉的疼痛,同時也令他整個人突然如臨大敵,因為誰也說不準,那些看不見的微生物在飽食一頓黑魚餐後會不會開始攻擊他們三個,所以,張冉遺一把拉住潇洋,大喊:“走走走!快。”

潇洋不明所以,可從張冉遺突變的臉色中也大概猜到此刻形勢的嚴峻。他二話不說立刻跟上張冉遺。

可是,不知是前方沒有月光的緣故還是空氣裏的黑煙彌散開的緣故,潇洋覺得手裏的冷光棒越來越黯,能照亮的範圍也越來越小,直到視野縮小到只剩下張冉遺奮力向前游動的後腦勺,潇洋心裏一陣不安,忙問:“你有沒有發現能見度越來越低?”

“當熱。別廢話了,跟緊我。”

這個時候,張冉遺的訓斥在潇洋聽來都成了安心的良藥。

兩人一陣猛沖,很快轉過了四道生門,此時再回頭看去,後方已是漆黑一片。張冉遺卻在此時停了下來,他抱着石筍大口喘息,顯然剛剛那段記憶空白令他不知不覺間消耗了大量體力,此刻竟然是到了極限。

潇洋可不想再背一個人,忙狠拍張冉遺的後心處:“大哥、大哥!你可別這時候掉鏈子,給兄弟撐住啊!”

張冉遺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他蒼白的臉色卻還是出賣了他,明晃晃向潇洋展示着什麽叫‘體力已達極限’。

“行行行,我不拍你也不催你,咱們歇會兒,順口氣再繼續。”潇洋還真怕自己再來幾巴掌就真把張冉遺給拍得背過氣去,連忙放輕力道,哄了兩聲。

張冉遺卻揚手打開了他:“你丫別廢話了。”他氣得飙出了京腔,還翻了個白眼,表示對潇洋這種哄小孩的把戲十分不屑。

潇洋此刻滿腦子都是‘張冉遺不能再暈了,他就算是頭驢,也不可能同時背動兩位大少’!所以,他對于張冉遺的鄙視完全忽略,甚至還嬉皮笑臉地說:“行,還有力氣罵人,說明真沒事。”

張冉遺卻說:“還有五局咱們就能從這裏出去了。”

“什麽?!”

潇洋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在眼下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地方,再也沒有什麽是比這消息更能激動人心的了。

于是,他就順口問了句:“你怎麽知道的呀?”

張冉遺心想在白雲道長的那些書可不是白背的,就解釋道:“奇門局經過姜公、張良幾番改革,如今流傳下來的布陣之法只有十八局。即陰陽各九局。為了好區分,通常叫做陽九局和陰九陣。

按照陰陽兩儀相生相克的原理,如果把這十八局可以拆開布局,我之前在書上看到過早在秦末時就曾有人使用過陰陽互轉之法,将被拆開的陽九局和陰九陣設置成首尾相連的龍形,取名為‘二龍戲珠’。這種陣型發展到後來,在水戰中尤其盛行。曾有文獻記載,一千年前,在東海有一個島國,他們将‘二龍戲珠’的陣型進一步改良,并結合當時該國盛産的一種海獸進行作戰,每每在與敵國的對戰中都能在海平面上制造出漩渦,将敵方的戰艦不費吹灰之力攪入海底,屢試不爽,所向披靡。”

潇洋倒抽一口涼氣,心裏咯噔一聲,只因他們的船昨天就是這樣沉的……突然出現的漩渦難道也是陣法?可他從未聽說過奇門局還能這樣用……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緊緊抿住了嘴唇。再看張冉遺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樣了。可惜,他不知道,別看張冉遺現在侃侃而談,他說的這些也不過是前兩天才剛從白雲道長給的書裏看到的。只是他記憶力好,看一遍就全記住了。

光線太過黯淡,張冉遺似乎沒看到潇洋神色的變化,還在說:“就在剛才,我看到那些黑魚将半艘船推到月光下時,有被月光照到的魚立刻變成了白骨、爆開。我就斷定這裏的奇門陣應該是‘二龍戲珠’的結構。在月光下的部分應該就是陽九局,而我們現在所處應該就是陰九陣。按奇門局計,一局一生門,九局自然就是九處生門。而我們已經過了四處,剩下的五處闖過去,咱們應該就能擺脫這個陣法了。”

“嗯。”

潇洋的反應有些過于平淡。

張冉遺才終于發現他的異樣。

他将冷光棒舉到潇洋面前,張冉遺終于看清了他的神情,不用問也能看出來,潇洋應該是有事沒說。

張冉遺道:“你想到了什麽,最好告訴我。藏着掖着有可能會害得咱們都死在這裏。”

“我沒想瞞你。”潇洋說,語氣還挺誠懇,道:“之前是真沒往那方面想——我也是剛才聽你說那個島國打仗才想起來,昨天仙爺在天山島出事的時候,就是海水突然出現了漩渦,有幾艘船被水流絞入了海底,剛剛……剛剛那半艘船會不會就是……”

潇洋說不下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只因,此刻他一想到那半艘船上的屍體很有可能都是他昔日的同事,就忍不住既想哭又想嘔。

張冉遺也沉默了。但他沉默了一會兒後,卻對潇洋說:“如果你身上有裝水的容器,就多裝一些生門裏的水吧。”

“啊?”潇洋愣住,又追問:“這又是哪門子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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