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4癡魚奔月
============================
“不是什麽說法,只是我的一種猜想。我還不确定,但為了防患未然,我覺得還是最好裝上一些。”張冉遺說:“如果書上記載的屬實,那麽當年協助島國作戰的海獸很有可能就是這種會攻擊人的黑魚,從它們啃咬屍體的行為推斷,在它們的食譜裏肯定包括‘人肉’這一選項。但是我們這一路走來,和這些魚幾乎是迎面相擊,它們卻完全沒有攻擊我們,你覺得是為什麽?”
“你是說,生門裏的水?”潇洋不是很确定地道。
“是。”張冉遺颔首,道:“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這些水。你還記得,我們剛從瀑下水潭進入月光裂隙下的陽九局時,水溫發生過明顯的冷熱變化吧?”
“當然。我又不是老頭兒,哪會忘這麽快?”
“嗯,”張冉遺說:“當時我就推斷能夠産生這種水溫的變化很有可能是布局者在設置每一門時分別在水中放入了不同的微生物,導致每一門所劃分出的水域在微生物的作用下水質發生了顯著的改變,就像是——”
他想了片刻,斟酌出一個比較合适的比喻:“就像是一直所謂的結界。只不過這種結界的産生不是依靠法力而是依靠生物學中微生物的地盤意識,在不同的門之間産生了泾渭分明的分割線,千百年來它們在人類肉眼捕捉不到的水裏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着地盤對抗。我現在甚至覺得,這些微生物很又可能平時就栖息在每一個門所對應的石筍中。”
“所以……你的結論是?”潇洋好整以待地挑起眉。
“我的結論,”張冉遺道:“生門裏的水,含有某種微生物,是令剛才那種魚忌憚,卻對人體無害。估計也是這個原因,生門才叫生門吧!而且,這也能解釋,為什麽我們從一個生門到另一處生門的游行過程中也沒有遭到黑魚的攻擊——因為,我們的衣服上浸入了生門裏的水,水裏的微生物相當于在我們的衣服上形成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膜。”
“聽着有幾分道理。”潇洋邊點頭,邊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根注射器,看了張冉遺一眼,說:“除了這玩意,我身上還真沒別的容器了。雖然注射器只有20ML,但聊勝于無。”
“行吧。”張冉遺遺憾地說:“可惜,我的裝備都在車上。”
潇洋貼着代表生門的那個石筍采了水,邊收注射器邊道:“都怪鴻家那群混蛋——不過,你也真夠機靈的。說實話,要是沒有你制造的那陣混亂,我還真不一定有機會逃出來,謝謝啊。”
“不必。”
張冉遺擺了擺手。
此刻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而就在他們休息的這段時間,還能聽見生門水域外的急流中飛快響起一陣陣魚躍拍水的聲音,這說明依舊有不少黑魚在逆流而上,源源不斷地向那半截屍船湧去。
“黑魚奔月,如同飛蛾撲火啊。”張冉遺感慨道。
“是啊,被月光照到就會變成氣球爆掉,還這麽拼命,這些魚的腦子可真是有毛病!”潇洋說完,估計是又想到了那半艘船上的屍體,立刻又是一副忍吐忍到面部抽筋的表情。
張冉遺說:“可能月光本身對它們并沒有那麽大的殺傷力,會産生剛才那個現象,多半還是微生物活性發生了變化造成的。所以,現在的魚才會依舊前赴後繼。”
“所以說,魚腦子,都特麽有大病!”潇洋想到那幾句被黑魚啃噬的屍體恨恨地道。
張冉遺卻嘆了口氣,又說:“按這樣推斷,前面可能還是沒有月光。”
“我現在就想先離開這個邪門的奇門局。”潇洋顯得很煩躁,估計又是想起了昨天掉進漩渦裏死去的那些人。
張冉遺剛想說什麽卻突然發現鴻蓮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換了個方向,他不再是保持與水面平行的指着前方,而是擡起了一個角度,指向了斜上方。張冉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又估算了一番擡起的角度,進行了一番心算後,最終确定鴻蓮所指的地方應該是對應陰九陣最後一個生門石筍斜上方的山腹石壁。
張冉遺此刻還不知道鴻蓮這一指向的意義何在,直到他和潇洋千辛萬苦終于抱住最後生門的那根石筍,他們才明白鴻蓮這一指是真的在為他們指明生路——
因為,那處崖壁上明顯有一個洞。這個洞還不小,或者說這一處的山壁較薄,因為有一束月光從這處山壁照了進來,斜着從兩人的頭頂滑過,又橫跨過陰九陣外的一個圓形水潭,直接打在水潭邊的石灘上。
此刻,光束籠罩的石灘上,半艘船被一層層密密麻麻的黑魚覆蓋着。而水潭也像是開水煮豆子的鍋,正被不斷從底下翻滾上來的黑魚群攪得天翻地覆,那咕嘟咕嘟的聲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海底火山要噴發了呢。
那陣令人無法忍受的腥臭味,在這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濃度。刺鼻的腥臭令張冉遺和潇洋忍不住立刻幹嘔起來,就連昏迷中的鴻蓮都在氣味的刺激下也條件反射地嘔了起來。
好笑的是,鴻蓮就算是幹嘔,都沒有放下他那指着洞口的手,以至于整條手臂都在發抖。看得潇洋邊嘔邊笑直接岔了氣。
“得想辦法盡快撤。味兒太大了。”張冉遺捂着嘴道。
“鑽、光洞。”潇洋捂着岔氣的肚子說。
“太高了。我還好,你背着他,行嗎?”
“用繩子,把我們捆你身上——”
他話沒說完,就被張冉遺打斷了:“哪來的繩子?”
然而,張冉遺話音才落,就見潇洋背過身,說:“笨啊,把這小子的衣服給扒了不就行了!還能用布把這小子的臉給包上。我就不信就給他留兩個鼻孔,那月光照上還能鑽出影子巨人來!”
張冉遺:“……”
他總覺得哪裏不妥,不過,他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唯一出去的機會就在眼前,不拼一把自然不甘心。
再說,他也是為了救鴻蓮。
這麽一想,張冉遺也不再遲疑,他不能直接接觸鴻蓮,便直接上手把鴻蓮的襯衣給撕了。
鴻蓮不愧為鴻家的少東,身上穿得襯衫質量可比潇洋的純棉T恤結實得多。張冉遺和潇洋兩人合力撕扯了好一會兒終于做出了一條足夠長的繩子。
他倆也不含糊,立刻就系在了腰上。
就在兩人準備開始攀岩時,原本就激蕩的水面突然又狠狠一晃,緊接着就像是真正的火山噴發那般,兩人同時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沖力,從他們腳下的水中噴薄而出,甚至帶動得整座山腹都跟着晃動起來。
潇洋邊緊緊抱着石筍,邊大喊:“有什麽東西要噴上來了!”
“什麽?!!”
張冉遺也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