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7各自入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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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蓮不愧是被張冉遺親封的‘病秧子’,經過昨天那場折騰,他現在雖然退了燒,但被張冉遺卸掉又裝回去的胳膊其實還是又酸又疼。

但他也是真能忍。

人都快要散架了,走路都晃晃悠悠,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一聲不吭。

尤其是現在,他聽到他媽媽親自開口,一句‘靠你了,孩子’而不是‘你這個沒用的廢物’就宛如咒語般喚醒了他心裏那片常年荒蕪沙漠上的綠洲。

這種時候,鴻蓮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拒絕他母親的,他甚至強行給自己洗腦,告訴自己這趟東海之行,他的母親就是為了他才安排的……

他用手帕捂着嘴,顫顫巍巍走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門前。

而後,他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攥住了脖頸間的白玉匙,不知他在心裏想了什麽,只見,他那道原本投射在腳下的影子就那麽在衆目睽睽之下,一點一點膨脹起來——

它像一道緩慢傾斜的水瀑從鴻蓮的腳底貼着地面向石門最底下的門縫裏緩緩鑽入。

之後,影子無孔不入,無縫不鑽,如一股黑色的水,一點一點用影子那無形勝有形的優勢将整扇大門包裹了起來……

僅僅數秒,衆人就聽到了一陣清晰而沉悶的‘嘎噠’聲,來自大門的內部。想來是觸動了門裏的機關,大門在衆人眼前緩緩打開,鴻蓮也踉跄一下,向後倒去——

保镖們連忙一擁而上,接住了他。

鴻蓮坐回輪椅裏,滿頭大汗。

他閉着眼,喘息得很厲害,像是随時都有可能斷氣離開這個世界的病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鴻育英就算再心狠,見鴻蓮這樣她自然也心疼,只是眼下沒有時間讓她更多地和兒子溫存,她能做得也不過就是拿起紙帕給鴻蓮擦去額頭的汗水,寬慰他道:“再堅持一下,拿到東西,你就好了。”

鴻蓮點頭,努力睜開眼睛,望向鴻育英。可他看到的卻只是鴻育英匆忙進墓的背影。

手指緊緊攥進掌心裏,那一瞬,鴻蓮說不上心頭是什麽滋味,只認命般又閉上了眼。

而小道士此時推着他的輪椅,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悄聲提醒鴻蓮:“鴻少可不要掉以輕心呀,一定要好好感應。咱們這下了墓,該怎麽走,往哪兒走,所有人可就全仰仗您了。”

“嗯。”

鴻蓮的聲音冷冷淡淡,就像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可是,那股來自墓室深處的強烈的吸引力,卻是他無論如何也忽視不了的。這種感覺,他只在不久前,遇到張冉遺時感受到過。

但那天兩人相處的時間很短,而此刻,來自地宮深處的引力,卻強烈得好像在吸着他前行。

不過,身後這個小道士的言行,都令他十分反感。

于是,他又閉上了眼,同時擡起右手,用食指的指尖點出一個方向。

鴻育英看清那個方向後,立刻對保镖說:“過去看看。”

保镖拿着冷光棒走近看了看,回頭喊道:“老板,是一枚浮雕。和大門上的一樣,首尾相連,蛇頭魚尾六只腳。”

“整間大殿裏好像只有這一處有浮雕。”另一個保镖補充道。

鴻育英問小道士:“道長有何高見。”

年輕的道士說:“既然和大門上的浮雕一樣,而鴻少又特地點了出來,恐怕有浮雕的地方就是門。每座墓在修建時都會遵循一套自己特定的規律,在這座東海王墓中‘浮雕既是門’應該就是衆多規律中的一條。”

“有道理。”鴻育英點頭,吩咐保镖:“繼續檢查。”

保镖們立刻拿出各種設備勘測起來。

此時的衆人又哪裏能想到,一座東海王墓,‘不但浮雕既是門’,在千百年的變遷中,由于人為原因,它早就不只一個出入口了。

距離鴻家人所在地東北方向直線距離五百米處,桔哥馱着張冉遺大搖大擺地鑽過那道長長的山洞,來到了張冉遺久違的那間墓室裏。

再次進來,張冉遺真有種故地重游之感。不過,若按時間線來算,他這次進來可是比上一次提前了5年,不論是桔色的壁畫還是牆角那塊會動的水塊,甚至整間墓室中間的石棺,一切的一切都是完好如初的。

墓室裏靜悄悄的,除了桔哥走路時龍爪叩擊石材地面發出的啪嗒聲,整間墓室裏落針可聞。

張冉遺上次來沒有找到向下的入口,就在一陣兵荒馬亂中挂掉了。因此他這一次格外小心,幾乎從桔哥身上下來就立刻叮囑它:“千萬不要亂動,這裏面的東西很厲害,我之前都吃過虧。”

桔哥遲疑着點頭,并緩緩在龍角之間頂起一個巨大的問號?(誰厲害?誰讓你吃虧了?誰誰誰?)

但是,張冉遺既然發話了,桔哥便認真遵守。只見它将自己龐大的身體盤成了盡量小的一坨,只龍頭高高昂起,像是恪盡職守的衛士一樣替張冉遺巡視着四周的動向。

張冉遺從背包裏拿出支架和蓄電池燈,燈光亮起的那一刻,整間墓室的全景再度展現在他的眼前——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墓室,這次卻因為看到了許多上次沒有注意到的細節,而令他感到了一絲陌生。

上一次太過匆忙,他都沒來得及發現,原來每幅壁畫的底部都配有一只微微搖擺的青銅環;

原來牆角那塊可以自動游走的水塊表面還有一層凹凸不平的弧線和坑窪,就像是由一個個乒乓球大小的個體組合而成,或許是更小的單位,只是水波反射着燈光令人的眼睛無法準确的看清而已;

原來所有壁畫的桔色顏料都在緩慢的移動,那些華麗的紋理和流光不過是顏料移動時因反射關照而産生的視覺效果;

原來,棺材蓋上竟然有一個圓形的浮雕,而浮雕的內容竟然與他胎記的圖案一模一樣……

張冉遺望着眼前的一切,回想着上次他們是如何觸發的機關,才致使所有人都葬身于此。

他記得一切都源自于麻哥觸動了牆角的那塊水,水錐刺穿了麻哥的耳膜,導致慌亂,有人誤觸了機關,地面縮了回去,他們掉在了地面下的柴雕上,他的肩膀被石雕的柴刺穿,他受了傷,他的血引出了那些桔色的小蛇往他的傷口裏鑽……

桔色的——

張冉遺回頭,一下就和他身後桔色的大龍對上了眼。

桔哥大概以為張冉遺要給它下什麽命令,還特地把龍頭挺得更直一些,一副嚴陣以待的嚴肅樣子,十分可愛。

張冉遺見此,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他莫名其妙就松了一口氣。就好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說,身邊都有了這麽大的龍,誰還要怕那幾條小蛇啊——

這種心理可謂是迷之自信。

然而,放在此刻,這種自信對張冉遺來說,卻又顯得剛剛好。

他不怕了,甚至也不知怎麽回事,他還輕輕笑了一聲。就連這幾天原本來自重生前積壓在心頭的那份對死亡的恐懼,也在這一聲輕笑中煙消雲散了。

一份還不太堅固的安全感在張冉遺的心頭一點點凝聚着。

張冉遺很清楚,這份安全感的來源,全部都是因為他這次身邊有‘桔哥’陪着。

于是,張冉遺忍不住回頭,看向桔哥,還沖它露出了很溫柔的笑容。

桔哥立刻受寵若驚地龍眼一彎,還激動地悄悄搖動它那條沒有尾鳍的禿龍尾巴,拍打地面,發出一陣非常歡快的‘啪嗒’聲。

“真乖。”張冉遺誇桔哥。

桔哥的龍眼更彎了,甚至小小地‘嗚’了一聲。

消化掉來自死亡的心理陰影,張冉遺的思路就清晰起來。

因為上一世觸發了機關他很清楚這間墓室向下的入口絕對不在牆壁和地面,那麽唯一有可能的地方恐怕就是中央的棺椁內了。

于是,張冉遺盯着棺材蓋上的圓形浮雕看了片刻,便快步走了過去。

要開棺了。

即便是重生前他也沒做過這件事,這令他既期待,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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