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節

兩個丫頭也急忙舉劍抵擋閃避。

可惜她們都慢了一步。

秋曉雲身如幽靈般從衆多兵器中滑過,二十六件兵器全落在她身後空處,如脈脈流水般的微光幻化出一片清婉流麗的光華,那兩個丫頭劍勢還未擺出、身形還未挪移,就被割斷了喉嚨。

沒有多少血花濺出,這一劍快而輕、準而巧。那兩個丫頭的屍體還沒倒地,秋曉雲已經撤身飄退,躲開追擊而至的二十六件兵器,劍光一繞,不知怎地就到了包圍圈外面,将外圍一個仆婦刺倒。

身形幻如流雲、劍光變似游絲,已是窮極變幻之境。任那些人如何圍撲攻殺,秋曉雲的人與劍都游于刃下而安然有餘。

簡簡單單的動作,那麽從容,就象草原上的一陣風,讓人一目了然,但卻又那麽易變,就象草原上的一陣風,沒人能知道它什麽時候改變方向。

——這是她從畢連天那兒學來的。

随着手下人一個一個地減少,魏無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躍而起,舉掌擊出!

秋曉雲表面上悠游而自在,其實也一直警惕着魏無花,但魏無花這一掌來勢如電,掌力未至,一股窒息的威壓已經籠罩住她,她那如輕風般無滞無礙的身法不由得緩了一剎。

她雖然一直着魏無花、雖然一直保持着餘力戒備,仗着身法輕靈躲過了這速度與力量都如閃電般強勁的一掌的主鋒,但餘勁仍然掃到了她的左肩。

“砰”地一聲,秋曉雲被打得斜飛出去,摔在地上,只覺得左肩劇痛入骨,心中大駭。

她自出道以來,雖然小有驚險,但也可說是往而無不利,劍法既高,年輕氣傲,因此——輕敵了。

臨陣輕敵,正是兵家大忌!

魏無花看着狼狽倒地的秋曉雲冷笑,“我縱然被人背叛、暗算,也仍然是多愁夫人!就憑你一個黃毛丫頭,單身孤劍,也想和我鬥?”

秋曉雲喃喃道:“單身孤劍嗎……”

從畢家到韓府,要轉過兩條大街、一條長長的小巷,畢連天和蕭獨飛正被人攔在這條小巷裏。

兩柄刀,兩個人。

兩柄刀看上去很普通,兩個人的相貌穿着也很平常,不普通不平常的,是人與刀所發出的淩厲殺氣,這殺氣竟令獨和畢連天這樣的高手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蕭獨飛的眼睛眯了眯,“東西雙刀?”

畢連天也吃了一驚,“東刀溫重九,西刀解殘锷?”

右邊的人道:“不錯,我是溫重九,他是解殘锷,江湖人常講‘南北二劍、東西雙刀’,我們早想和二位會一會了。”

畢連天道:“我們今天有事,可否容後請教?”

東西雙刀同時搖頭,“不行。”

畢連天道:“為什麽?”

溫重九道:“因為我們是被人請來專門攔住你們的。”

畢連天和蕭獨飛心中都一震,這下麻煩大了,“是誰?”

溫重九道:“雙劍雙俠,雙刀雙殺,我們都是殺手,殺手的行規是絕不洩露雇主的秘密,你們這一問豈非多餘?”

畢連天的眼裏閃過一道比刀鋒更冷的寒芒,“你們要殺我們?”

溫重九搖頭,“不是,你們只要安安靜靜在這裏別亂跑,我們也絕不出手。”

蕭獨飛臉色一變,“你們想阻止我們去韓府!”

溫重九道:“不是不讓你們去,而是請你們晚點兒去,你們只要在這裏站上一個時辰,以後愛去哪兒就去哪兒。”

畢連天忽地一笑,“我們卻連半刻也不想等!”

他說出第三個字時就已經出手,一句話說完,已經攻出三十九劍,但竟全被溫重九接了下來!

蕭獨飛在畢連天出劍的同時也飛身而起,卻被解殘锷迎頭攔住,他連變幾種身法都被阻截,不得不落在巷側的高牆上。

解殘锷也落在高牆上,仍然攔在他對面。

蕭獨飛看看正在動手的畢連天和溫重九,又看看擋在前面一動不動的解殘锷,心不禁一沉,即使自己和畢連天能勝過“東西雙刀”,也必然是一場苦戰。對方既然能在這地方派人攔截,韓府多半也有陷阱,曉雲大概已經遇險,她能堅持到自己和畢連天趕到嗎?

秋曉雲冷冷地看着魏無花,緩緩站起,雖然左肩劇痛如割,縱然冷汗密布額頭,但她的右手仍然緊握着自己的劍。

魏無花笑道:“你年紀輕輕,武功竟然能練到這種程度,不在當年的葉思秋之下,稱得上是個天才,如果此刻我身邊半個屬下皆無,不得不和你單打獨鬥,說不定你真能殺得了我,可惜呀,我在‘薔薇’經營多年,心腹親信也有不少,縱然被那家夥暗裏算計,對付你一個無根無蒂的獨行客仍是綽綽有餘。”

秋曉雲冷笑一聲,“我也沒指望你會守江湖規矩,雖然我低估了你的實力,輕敵大意,可就憑你和你手底下這些人加起來和我動手,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魏無花嗤笑,“以你現在的狀況,說出這種話來不覺得可笑嗎?”

秋曉雲平心正意,慢慢舉劍斜指,目光垂落,眼睑微合,仿若俯視。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一個劍式,卻充滿了凝靜、超逸與莊嚴,令人不能把握,甚至——不能凝視!

一片金黃色的陽光從大廳門口照進來,輕紗般拂在她的肩頭,她的五官原本清秀平凡,然而在這一刻,卻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光彩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仿佛她就是這天地間唯一的光!

魏無花心中一凜:武道禪宗、如神之劍!是多少人辛勤苦練、夢寐所求!眼前這個小小女子竟達到了這般境界!

花落花開(上)

畢連天和溫重九交手,劍劍都是拼命,溫重九一邊抵擋一邊暗地裏叫苦,他雖然是個殺手,但對自己的性命也是相當珍惜的,畢連天全是拼命的招式,他雖然擋得住,但難免要受個傷,萬一稍有疏忽,說不定今天就交待在這兒了,而解殘锷是決不會在蕭獨飛的威脅下冒險幫自己忙的。

忽然,畢連天飛身而起,直掠到幾丈外人家的後院裏的一棵大樹上。

溫重九在心裏“啊哈”了一聲,有些像貓兒終于捉住了老鼠的感覺: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小子是假拼命,真要溜!

他立即追襲過去,但剛邁出一步,皮前突然閃起一道劍光!畢連天人劍合一直向他射來!

劍勢足可摧枯拉朽,磅礴浩蕩,如大風裏的悲歌、峽谷中的急流!

溫重九的人與刀竟被卷入這濤濤的劍意急流中!

驚電劍一剎盡發的銳氣與鋒芒,溫重九的刀擋不住;這一劍上所蘊的劍意——也許是沛然的天地之氣——溫重九的人也擋不住!

劍與刀相交,溫重九的刀登時碎成千片,四下飛濺,他的人也直飛了出去,摔在小巷盡頭,全身上下起碼有三十五個洞在流血。

畢連天“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他這一劍只求傷人,不求自保,溫重九內力之強勁不在他之下,他所受的內傷也不輕!

——他是真的在拼命,因為不殺了溫重九,他就擺脫不了糾纏,不能去救秋曉雲,只有拼命,才有一線希望!

解殘锷大吃一驚,他和蕭獨飛雖然沒有動手,但兩個人都已全神貫注,等待最佳的出手時刻,容不得半點分心,他因溫重九之死而心神一動,就給了蕭獨飛可乘之機。

蕭獨飛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出手!只一瞬間就連點解殘锷全身二十八處重穴,解殘锷直直地摔下牆頭,他功夫再好,要沖開蕭獨飛點的穴怎麽也得七八個時辰。

蕭獨飛跳下牆頭,挾起畢連天,直奔韓府!

魏無花一拉腰間玉帶的搭扣,一抹柔軟的淡淡煙色流瀉出來,一端握于魏無花手中,另一端飄然垂地。

秋曉雲眼神微眯,“煙羅?”

魏無花手指輕抖,掌下煙□□流,“正是煙羅,今日它重現江湖,是你的榮幸。”

秋曉雲手腕微動,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今日遇到我的劍,是它的榮幸。”

廳中的人看得明明白白,魏無花手指輕抖,絲絲霧色就象是自有生命一般,向秋曉雲身上繞去。真正見識過煙羅的人,都已經死在煙羅之下,誰也想不到這著名的奇門兵器竟是非絲非綢、非緞非紗,而是一張密密的網!也不知魏無花如何能控制得它如此靈活,随心所欲。

秋曉雲手中的劍劃出一道弧線,這一道圓弧劃得很慢,劍尖輕顫,光華幻動,似發又似收,似攻又似守,讓人辨不清這一招之後還有什麽變化,這一招的動作更是優美無比,仿佛帶着天地間一種奇異的韻律。

煙羅将秋曉雲團團圍繞,封住了她身周所有方位,不留任何退路,煙色似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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