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象遠山之雲、海上之霧,甚至象霧氣裏的一縷柔情。

但柔情是沒有毒的,煙羅卻是劇毒無比,只要被它沾上,秋曉雲必輸無疑。

秋曉雲那一招還未使完,旋又變招,劍光連綿,仿佛化為實質般在周身布了一隔離的防線,劍身上所帶的內力将周圍的空氣攪動出一個個旋渦。

在局外人看來,秋曉雲身上的衣衫立刻獵獵飛起,身周霧氣激蕩,卻纏綿不絕。柔雖然不一定能克剛,但百石之弩,不可以射飄葉,秋曉雲劍法雖厲,卻擺脫不了柔絲牽纏,她一旦力盡,劍氣再不能蕩開煙羅,煙羅必反撲而上,毒将附骨!

多愁夫人之所以神秘可怖,正是因為無人知道她是如何取勝殺人,今日韓府雖然賓客盈門,但秋曉雲一死,他們也必無活路,多愁夫人仍會是江湖中神秘的謎。

煙羅迷蒙,秋曉雲的身形若隐若現,劍光如水如練,觸到劍光的霧絲如被利刃切割而斷裂飄散,但旋即又飛舞着形成新的束縛,竟令人分不出圍繞着那執劍身影的絲絲煙縷究竟是真是幻?

秋曉雲突然清嘯一聲,劍光暴漲!猶如夕陽紅霞間忽然升起一道彩虹!又象江河萬頃,忽然化為千丈飛瀑!圍繞着她的煙霧因劍氣沖擊猛地一張又一收,秋曉雲便在那一張的空隙間縱身而起,迅如閃電般地沖了上去!劍尖随身下指,正抵在身下迅速收攏起來的煙羅上!

飛舞!

煙一般朦胧、霧一般輕柔的羅網上,明亮的劍身、如雪的劍尖,發着水波般的光。在衆人的目光中,秋曉雲纖長苗條的身軀猶如被空氣托住了似的停在半空,從容不迫地舒展出優美的姿态,酷似佛寺壁畫中淩空飛翔的飛天,從揚起的衣角到繃直的足尖,都仿佛有天地間無聲的韻律應和着。

煙羅那如流水一般連綿不絕的“勢”被秋曉雲沖斷,而在魏無花尚未轉換變化将之再接起來時,秋曉雲一劍正點在這一斷點上,就象點住蛇的七寸一般,制死了煙羅的所有變化!

這一招出手,所有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在場賓客無一不是武林大家,秋曉雲這招不守反攻,借魏無花運煙羅之力而淩空反制,真正是險到極點卻又妙到毫巅,煙羅柔不可守,兩方僵持下去,只要魏無花無力再支撐煙羅,秋曉雲的劍便會順勢而下,趁虛而入,魏無花必敗無疑!

每個人的心中都不由興奮起來,他們的生死,全在這一戰的結果上,在認為必死無疑的狀況下,竟又看到生的希望,饒是衆人都曾歷盡艱險,仍抑制不住激動心情。

但他們忘了大廳裏除了魏無花外,還有她剩下的二十個心腹親信。

魏無花與秋曉雲兩相僵持,她的手下們不敢輕易下場插手,但暗器就另當別論了。

看出主子情況不妙,無數暗器象雨點一樣飛向秋曉雲。飛針飛刀飛蝗石、毒砂毒弩毒藜蒺,還有透骨釘、鐵蓮子等等,有些暗器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如果秋曉雲要躲避或擊落暗器,其力必分、其勢必弱,魏無花的煙羅順勢而上,立刻就能要了她的命,但她如果不躲,也立刻就會變成個大刺猬。

許多人禁不住失聲驚呼,只恨自己不能撲上去幫秋曉雲擋住,希望之後的巨大絕望比一開始就失望更令人無法承受!

但就在這滿天暗器如雨中,秋曉雲卻忽然不見了。

——在所有人眼中馬上就要被射成刺猬時,轉瞬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柄劍。

煙羅是輕飄柔軟之物,與對手硬碰硬乃是大忌,因為持煙羅的她在兵器上注入的內力必須比對手更多才能相持下去,但魏無花偏偏被秋曉雲逼到了不得不硬較內力的地步,而正當她眼見部下幫忙以暗器夾擊,所以加注內力想要将秋曉雲一舉攻殺時,秋曉雲卻忽然不見了,施與在那柄劍的力量也突然消失了,她鼓足全力與之相較的對手突然成了空的!

以魏無花的內力,蓄力一擊何止千斤!

而千斤之力擊空,又會是怎樣的後果?

當魏無花發覺自己發出的內力竟沒有絲毫着力之處,這龐大的力量竟打空之時,收力已來不及,只覺全身空蕩蕩地仿佛全被掏空了一般,身外巨大的力猛然擠壓而來,魏無花此刻空虛的身體又怎麽能抵擋?登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些如暴雨般的暗器全被煙羅蕩起的急勁氣流卷了開去,而那原本會變成刺猬的人卻出現在魏無花身後,三根纖長的手指,挾住了魏無花的咽喉。

一個使劍的高手,當然要有一雙非常有力、非常穩定、而且非常靈巧的手,雖然此刻這只手上沒有劍,但任何人絲毫也不懷疑它可以把一個人的咽喉頃刻捏碎的能力。

遁若飄風、擊若雷電。

如果說魏無花的煙羅是天下至陰至柔,那秋曉雲的武功就到了天下至巧至輕的極峰。

“咳咳。”魏無花咳了兩聲,吐出口中餘血,啞聲道:“好劍法!好輕功!”

“過獎。”秋曉雲的聲音幽遠如嘆息,魏無花背着她,看不見她嘴角垂下的血絲,想要從魏無花那強大的氣機下如蜻蜓點水般不驚漣漪、不沾分毫地離開,當今之世也沒幾個人能輕松做到。

她不得不棄了她的劍,避過煙羅受氣機牽引順着她的退勢追襲,但硬行切斷自身注于劍上的內力、又提全力以最快的速度移到魏無花身後,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作用于自身,仍然令她受了重傷。

秋曉雲制住了魏無花的要害,并且拿她的身體當擋箭牌,魏無花那些手下自然是無可奈何,不敢再動手,秋曉雲道:“魏無花,現在窮途末路的你,能不能告訴那另一人是誰了呢?”

花落花開(下)

魏無花道:“我早說過不會告訴你。”

秋曉雲淡淡道:“你說那話時以為自己處于優勢,而人在生死關頭,往往會改變主意。”

魏無花冷嘲:“現在論勝負,為時過早吧?我雖然落在你手,可我的手下還在,你敢傷我一分一毫,她們就砍下這裏一個人的腦袋!”

秋曉雲的目光掃過這間宴客大廳,魏無花的手下已經散入衆賓客座間,将手中的兵器架在離自己最近的客人的脖子上,這些人中毒一動也不能動,只要秋曉雲稍有異動,別說砍下一個人的腦袋,就是砍下二十顆腦袋都沒問題。

“看來這裏用不着咱們了呢,早知道就不趕那麽急了。”

衆人随聲看去,一人懶懶散散地倚在廳門邊,意态狂狷、笑聲朗然,另一人站在一旁,手撫前胸,似因急驟運動而平複喘息,望着魏無花的目光裏是實實在在的驚訝。

秋曉雲微笑,“不,你們來得正好。”她知道他們為了來這裏一定費盡艱辛、驚險無比,目光落在畢連天濺了點點血跡的衣衫上時,從來都波瀾不驚的眼神泛起了一絲漣漪。

蕭獨飛的眼光在魏無花手下那二十個人身上打了個轉,而後沖魏無花一笑,“這位夫人怎麽稱呼?居然請得動‘東西雙刀’?”

回答他的是秋曉雲:“大名鼎鼎的多愁夫人。”

畢連天倒吸一口冷氣,他與韓裁玉自小相識,和這位韓夫人相處來往也有十幾年,想不到那位江湖大大有名的魔女竟曾和自己離得這麽近。

魏無花厲聲道:“畢連天!你今天幫着秋曉雲,以後一定會後悔!”

畢連天冷冷道:“在下行事,從不追悔。”

秋曉雲突然放手把魏無花甩到地上,甚至連穴道都沒點,魏無花一驚之後又一喜,但立刻發現自己也象中了散功酥骨毒的那些賓客一樣,一動也不動了!她大驚之下急忙向自己的手下望去,發現她們的身形都搖搖欲墜,“你們用毒?”

“正宗霧靈宮的‘清風散’。”蕭獨飛對她微笑,“無色無味無嗅,随風而散,沾膚即起效,比你那一定要加在茶水才有用的‘散功酥’強多了吧?”

魏無花怒氣填膺,幾欲昏去,眼睜睜看着蕭獨飛為衆多賓客解了毒,眼睜睜看着自己僅剩的心腹手下被押下,眼睜睜看着滿面羞愧的丈夫強拉着神情不舍的兒子退出廳堂……眼睜睜看着秋曉雲、蕭獨飛、畢連天他們三個安然站在自己面前!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大勢已去!

秋曉雲道:“魏無花,你還有什麽話說?”

魏無花惡狠狠地瞪着他們,突地放聲大笑,“我恣意半生,想不到竟被人算計、栽在一個黃毛丫頭手裏!但是你們的下場一定比我好不到哪兒去……”她的笑聲倏然停頓,一縷黑血劃過唇角。

她瘋狂的笑聲餘音袅袅,合不上的雙眼裏滿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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