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的武功都不在魏無花的那些心腹之下,卻比魏無花的心腹人數多了一倍還多。

她的手緊握住劍柄。

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忽然有大笑聲響起:“曉雲,這麽有趣的事情,你怎麽丢下我們,自己一個人來了?” 蕭獨飛、東方海、司馬華、吳青等人從長街盡頭悠悠走來。

畢翔宇臉色微變,“你們怎麽過來的?”

蕭獨飛道:“當然是走過來的。”

東方海接着說:“如果你問的是你派在這條街兩端把守的那些人,你瞧我們都走過來了,那些人的下場你還想不到嗎?”

秋曉雲對他們微笑,“你們來的可真快呢。”而後轉頭面對畢翔宇,“他們是我和畢連天的朋友,就算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也不會大肆宣揚,你如果答應了我晚上約鬥,此事就僅限于你我二人之間……可惜……”

畢翔宇嘆道:“可惜我自己把事情搞大了,沒法兒再保全名聲,是不是?”他有意無意地撇了蕭獨飛一眼,“你為我兒子想的可真周到呢。”

這個時候還不忘要挑撥離間,秋曉雲冷冷一笑,退後三步,道:“請!”

畢翔宇笑不出了,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女竟有說不出的強大,在他記憶裏,即使是武功低微、不得不對別人逢迎讨好時,也不曾感受過如此深重的威壓!他強笑一下, “你若殺了我,将來見到我兒子時怎麽交待?”

秋曉雲冷冷道:“那時你已經操不着這份心了!”

她緩緩抽劍,劍身光華流轉,映着她清隽的眼眸,那深幽的雙眸如冬日樹林裏皎潔的靜水,不起一絲波紋。

但劍氣卻是凜烈的,籠罩萬物、橫貫九天,仿佛沛然的天地之氣在空中激蕩,當劍尖筆直地指向畢翔宇時,他的須發都向後飄了一飄,蕭獨飛等人也不由得向後退卻,離他們有了一段距離才止步。

畢翔宇忽然覺得,對面的秋曉雲好似變得若有若無,仿佛他的眼前只有這把劍,恢弘、莊嚴、博大、浩蕩,仿佛只能仰望,仿佛面臨天意。

天意不可測,天意不可奪,天意不可違,天意——不可欺!

久遠時光

畢連天此刻正在離家只隔幾條街的一個小酒館裏。面前有酒,手中有杯,他緊捏着杯子,沒有絲毫喝酒的意思。

秋曉雲想必已經來了,想必已經和父親動上手了,他真想立刻飛奔回去,但他也知道,自己回去了,事情只會更糟,他也只會更痛苦。

可是他生身的父親和他最愛的人正在做生死搏鬥,他又怎能無動于衷?

畢連天簡直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

夜色深沉如墨。畢家的大門關着,門外悄無一人,門旁的燈籠仍未燃起。

畢連天望見這一切,心劇跳着,他不是逃避自欺的人,哪怕結局再痛苦慘烈,他也得睜着眼看清楚。沖上臺階,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門內也是濃濃夜色,唯有大廳裏閃耀着幾點飄搖的燭光。裏面有很多人,兩個活人,五十四個死人,外加一口棺材。

畢連天一眼就看出這五十四個死人裏有二十三個暗器高手,九個人練有很過硬的指掌一類的功夫,剩下的人手中各種各樣的兵器上都塗有劇毒。他能猜出這些人都是“薔薇”屬下,換而言之,都是他父親手下,他父親并不想和秋曉雲來一場公平的決鬥。

棺材在大廳中央,是質地很好的楠木,棺材旁邊的兩個活人一個是守門的老頭,一個是吳青。吳青既然在這裏,秋曉雲與父親之間必然是一場公平的決鬥了。

吳青冷冷地瞅着他,“我和華哥還有蕭獨飛、東方海把一場不公平的決鬥變成了一場公平的。”

畢連天黯然嘆息,他實在沒心情說一個字。

吳青冰冷的目光不由得帶了些同情,伸手揭起棺蓋。畢翔宇合目安卧,臉上絲毫沒有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生的皺紋,反而很安祥的樣子,甚至嘴角邊都仿佛還帶着一絲微笑。

畢連天慢慢地跪下,兩行淚水潸然而下,過了很久,才問出一句,“曉雲呢?”

“她回東方世家了,”吳青道,“再過半個月就是她與莫有情決鬥之期,她說你一定會回來看結果,蕭獨飛請我守在這裏,告訴你一句話。”

畢連天無言。

吳青道:“他希望你能在秋曉雲和莫有情決鬥之前,見見秋曉雲。”

畢連天默然。

吳青道:“這也許是你們的最後一面了呢。”

畢連天道:“不會的。”

“為什麽不會?莫有情是天下第一劍客,而秋曉雲糾纏在與你的殺父之仇中,又怎會是莫有情的對手?而且……一個用劍的人,能死在天下第一的劍下豈非也是件很榮幸的事?”

畢連天道:“也許曉雲會輸,會死在莫有情劍下,但她絕不會故意輸掉故意死的,她不是這種人。”

寒星冷月下,薔薇的顏色已有些辨不清,但薔薇花旁秋曉雲的容顏卻仿佛月亮一樣發着朦胧的光。她手中拈着一朵薔薇,就這樣盯着看,不知看了多久。

天際的明月,仿佛有一種淡淡的凄涼。

秋曉雲似水的雙眸,也似乎有一種淡淡的憂傷。

蕭獨飛悄然而來,立在她身後。

秋曉雲嘆息一聲,薔薇自她指縫間滑落,蕭獨飛也不禁一聲嘆息。秋曉雲一驚回首,“你什麽時候來的?”

蕭獨飛沉聲道:“如果在平時,我走近你三丈之內,你必然發覺,如果明天你還這樣神思恍惚,必死無疑!”

秋曉雲擡頭仰望天上冰輪也似的圓月,忽然一笑,“能死在天下第一莫有情的劍下,也是劍客的榮耀了。”

蕭獨飛急聲道:“曉雲!難道畢連天比你的生命還重要!沒有了他你就真活不了嗎!”

秋曉雲的眼神悠遠,“我的仇人已死,我的愛人已去,我只是覺得以後的生活一定會很寂寞很寂寞……而且,你怎麽會覺得,我和天下第一的劍客決鬥,就一定能贏呢?”

蕭獨飛沉默片刻,忍不住道:“如果畢連天來找你……”

秋曉雲也沉默,冷月無聲,銀漢無語,很久之後,她才道:“他不會來找我。”

天都峰上,雲霧漠漠。

秋曉雲與莫有情相對而立,遠遠望去仿佛身在雲中,身在霧中。

朋友們都站得很遠,遠得只能瞧見二人在雲霧中的輪廓。

司馬華忍不住長嘆:“望天地之悠悠,獨怆然而涕下……這是何等的高遠!”

蕭獨飛卻嘆道:“這又是何等的寂寞……”

莫有情冷冷地看着秋曉雲,道:“葉思秋當年以長歌劍法縱橫天下,不知你學到了幾成?”

秋曉雲笑着搖搖頭,“長歌劍法劍勢恢宏,氣貫山河,我是個女人,縱然能領悟劍法的精髓,也不能将其威力完全發揮,用這套劍法對付你,豈不是輸定了?”

莫有情眉鋒微皺,他之所以找上秋曉雲,只是為了會一會長歌劍法而已,“那你準備用什麽劍法?”

秋曉雲道:“用我自己創的劍法,有情之劍。”

莫有情道:“我是個無情之人,只癡于無情之劍,今日倒要看看,是無情勝過有情,還是有情勝過無情。”

秋曉雲正容道:“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情,你雖然只癡于無情之劍,但若是無情,又怎會‘癡’呢?人,畢竟是生在有情的世間啊……”

莫有情心中一震,忽然有了警惕之意。

秋曉雲緩緩道:“縱然你勝了我,又如何?高處不勝寒,舉目無敵的你,已立于孤峰之巅的你,生與死又有何異?”她的目光凝視虛空,朦胧又悠遠,“登上高峰,再俯首腳下,固然會覺得這世界很小,可舉頭一望,天地之間,只你一人獨行,沒有朋友,甚至沒有敵人……”

莫有情的目光也變得朦胧悠遠,低聲道:“縱然攀上武學的巅峰,那上面卻是個無比寂寞與冷酷的世界,除了滿眼的冰雪外,只能看見仰不可接的天空,但你如果想退下去,卻已不可能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已低沉如嘆息,但觀戰的人們都是當今武林絕頂的高手,離得雖遠,聲音雖低,他們也聽得清楚。

風聲也低沉如嘆息,令人心頭升起一種寂寞與疲倦,深入骨髓。

他們都是絕頂的高手,都殺過很多人,很多人他們不想殺,但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江湖中生活久了,太累、太疲倦、太寂寞。

秋曉雲的劍就在此時刺出。

輕輕的,如山間清風吹過,一點兒也不寒冷,一點兒也不凜冽。

宛如缱绻情思,宛如久遠時光,宛如俗世煙火,浸染紅塵。

莫有情浸染在這一卷紅塵之中,忽然想到自己年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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