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來了,心中詫異:她這麽幾天就想通了?
秋曉雲無視迎上來的他們,夢游一般徑直回了自己房間,畢連天看看蕭獨飛,蕭獨飛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畢連天敲了敲房門,秋曉雲的聲音裏充滿疲憊,“蕭大哥先請回,畢連天你進來。”
蕭獨飛皺眉,雖然秋曉雲走的時候說過回來就給畢連天一個答複,但她現在的情況明顯不正常。
畢連天開了門,給蕭獨飛使個眼色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去,順手将房門虛掩。
秋曉雲坐在鏡子跟前,眼睛直直地發呆,畢連天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鏡中成雙成對的人影,“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秋曉雲無言地遞過手中的畫像。
畢連天接過打開,有些驚喜,“咦,這是什麽畫?畫的真象我,你畫的?送我的?”
秋曉雲沒心情感受這種幽默,“不是你。”
畢連天一愣,“不是我?”
“是啊,雖然你和這畫很象,但還有比你更象的人……” 秋曉雲轉過身看着他,“令尊俠名卓著,一向熱心武林公益,一年裏倒有大半年飄泊于江湖之中,救人解難……”
畢連天望着她幽沉的雙眸,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感,“什麽意思?”
秋曉雲道:“這次我去金陵,令尊不在家中,不過兩淮猛龍幫和兄弟會為争航火拼,請了許多武林名宿調解,令尊也是調解人之一,我趕去揚州,有幸見了令尊一面。”
畢連天喃喃道:“他和這畫像更象……”
“是啊……”秋曉雲的聲音仿如嘆息,“聽說令堂世居金陵,雖然不是名門大戶,但也算書香世家,因一次采花賊事件而被令尊所救,可以說是天作之合。”
畢連天的母親不是薛翠蟬,畢乘龍達到目的後,怎麽可能還留着那只母老虎管束自己?
“令尊令堂成親兩年後,令堂生你時因難産而過世。”
不知道這裏面畢翔宇有沒有動手腳,畢竟他幹的事都偷偷摸摸不光明,一個和自己不同謀的妻子,消失掉比較方便。
畢連天輕手輕腳地放下畫像,因為他看見自己的手指在抖,一直潛伏在心底深處的不安與恐懼洶湧而起,“這張畫像……畫的是誰?”
“‘薔薇’的首領,畢乘龍。”
畢連天臉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下去,變得比畫紙還蒼白,“你……确定?”
秋曉雲的聲音苦澀無比,“我又何嘗期望這是真的?”
畢連天怔怔地瞪着她,她浸在淚水中卻猶如燃燒着兩團烈火的眸子,心似乎被一千把刀割成了萬片。
秋曉雲目送他失魂落魄離去的背影,合上雙眸,淚珠順頰流下,“天意……天意不可違嗎……”
劍如天意(下)
金陵畢府,門庭依舊,情形與往常沒什麽兩樣。
秋曉雲遠遠看見,心裏不禁奇怪,那晚畢連天從她房裏出來就連夜離開了東方世家,按理來說,畢翔宇見過畢連天之後,應該有所舉動才是。
她徑直走到守門老頭面前,淡淡地問:“畢翔宇在不在?”
守門老頭看着她,他對秋曉雲當然不陌生,也知道她是自家少爺的朋友,卻為何口氣裏對老爺如此不敬?“老爺在家,不過……”
秋曉雲看他的神色,已明白他不是畢翔宇的心腹之人,打斷他的話道:“去叫他出來見我。”
老頭子更是吃驚,“什麽?讓老爺出來見你?你……”他差點兒說出你是什麽東西來,不過終究不敢得罪這個曾經無聲無息就削光了自己眉毛胡子的女孩。
秋曉雲冷冷地道:“你告訴他是我來了,他自然會出來見我。”
畢翔宇很快就出來了,腳還沒踏出大門檻,就沖秋曉雲一拱手,“秋姑娘,久仰盛名,今日得見……”
秋曉雲冷笑,“少來這套,你兒子沒說我為什麽來找你嗎?”
畢翔宇一愣,“天兒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秋曉雲也一愣,“他沒回家?”
畢翔宇道:“沒有。”
秋曉雲明白了,畢連天沒有回來,以後也永遠不會回來了!
他的父親生他養他,從小把他教育成一個正直俠義的人,但父親自己的所作所為卻如此邪惡,他無法選擇,只能遠走天涯,來逃避這一切。
畢翔宇含笑道:“莫非犬子與姑娘有誤會了?”臉上完全是一副“看吧,小兒女們就是愛鬧別扭”的慈祥表情。
秋曉雲狠狠地瞪住他,“我與他沒任何誤會!與你卻有很多事情要說清!”
畢翔宇皺皺眉,儀态優雅無比,“姑娘這話從何說起?”
秋曉雲道:“從畢乘龍和薛翠蟬談起如何?”
畢翔宇沉默了,過了很久才笑了笑,“你是怎麽找到我頭上的?”
秋曉雲嘆息,“天意……而已……”她直視他的雙眼,目光凜如冰雪,“今晚二更,我在城西門外野草坡等你。只你我二人,不見不散、不死不休!”
畢翔宇道:“你不怕我施緩兵之計,答應決鬥後落跑?”
秋曉雲冷哼,“你若逃走,這麽多年辛苦得來的名聲就付之東流,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若是殺了我,你還能以霸主之姿君臨江湖,不算完全失敗。你舍得丢下你好不容易創立的這份基業?在你還有很大的機會殺了我的情況下?”
畢翔宇凝視着她,嘆了口氣,“你是個聰明能幹的孩子,我真不忍心殺了你。”
秋曉雲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的武功再高,能高出魏無花多少?如果你比她強得多,早就殺了她而獨攬‘薔薇’,又何須迂回曲折地借我之手?”
畢翔宇撫掌笑道:“正是。我知道秋路給魏無花畫過一張像,‘薔薇’血洗了東方世家都沒找到那張畫,但即使畫像不在你手裏,你必然也是看過的,那韓裁玉又與魏無花長得一模一樣,我只要讓你看到他,你必然會找上魏無花。”
秋曉雲冷冷道:“你暗殺了泰山掌門,還在我們去泰山時弄了不少玄虛,就是為了引我見到韓裁玉。但我不僅見了韓裁玉,還找到了宋亂雲,宋亂雲在‘薔薇’中地位不低,他知道你的身份,若非魏無花手下的小桃母親怕他說出魏無花的名字而殺人滅口,他一定會把你招出來。”
畢翔宇微笑,“如果他那時說出我的名字,你信不信?”
秋曉雲默然無語。
畢翔宇笑道:“你當時一定不會相信,因為我兒子從一開始就全心全意地幫助你,他的感情發乎真心、絕無作僞,你越聰明、看得越明白,就越信任他,即使魏無花說出‘薔薇’的另一個首領是我,你也不會信,是不是?”
秋曉雲心中一痛,咬着牙道:“我當然想不到一個如此善良正直的俠士,會有這樣一個虛僞狡詐、卑鄙無恥的父親!”
畢翔宇一點兒也不生氣,仍然滿臉笑容,“罵得好!罵得好!你把我罵得這麽難聽時還不忘誇我兒子,可見你真是喜歡他了,如果不是到了這個地步還為他着想,你現在或許就不會死。”
秋曉雲挑了挑眉梢,“什麽意思?”
畢翔宇道:“你怕別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将來天兒會在武林中擡不起頭,所以一個人上門來約我決鬥,想晚上偷偷摸摸解決了我,是不是?你本是一個行事作風冷靜得接近冷酷的人,如果不是心神大亂,怎會身處險境這麽久而不自知?”
秋曉雲臉色微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怎麽做到的?”
畢翔宇大笑,“你已經發現了?這條街道多是大戶府第,雖不繁華,平時也是人來車往不斷,但咱們在這裏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居然沒有一個人、一輛車經過。”
秋曉雲冷冷道:“勾結官府,可是武林大忌呢。”
畢翔宇道:“你也說過,我身份已露,這麽多年辛苦得來的名聲已然付之東流,只能以霸主之姿君臨江湖。既然非要走到以勢壓人這一步,還有什麽忌諱可言?你本不該把這事告訴天兒的,他雖然沒向我通風報信,但我暗裏派去監視着東方世家的人發現他突然離開,又不知所蹤,怎會不向我報告?我只要想一想梁上君、想一想你突然跑去找吳青和那幫老不死、再收到你趕赴揚州又匆匆趕回……不起疑心才是怪事。”
秋曉雲深深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地吐出,然後她的神色立刻平靜,平靜得如深沉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紋。
畢翔宇目光中不禁露出贊賞之意,嘆道:“你若不是葉思秋的女兒,我一定會要你做兒媳的,可惜,可惜!”
這次,秋曉雲的心已不再痛,她已經完全冷靜。
四周有人圍了上來。
秋曉雲看得出,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