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坦白

“總算輪到我來救你了,如此我們便誰也不欠誰的。”

幻皌來到吾魊绮的身旁輕聲說着,她坐在旁邊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和賈笑顏鬥嘴的常樂芊,她知道這兩個人是出于仗義而來,到這完全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燭九陰确實說中了她部分的心思,就算他告訴了古神,她也不會覺得有多意外。

她更不會因此就會改變什麽。

然後幻皌垂眸看了看雙眸緊閉的那人,如果小野獸知道了所有,也許會憎恨她,也許會人瘋狂地報複她,但她想時候到了後,不只是小野獸,包括被她利用過的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她想守護的,一個個都因這場無妄之災消失,她要全部讨回來。

“是燭九陰帶你走的吧,他居然會放過你,真沒想到他也跑來湊熱鬧。”

吾魊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她召喚出蒼迩鏡,看着自己的頭發隐約有一點黑色的跡象,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削血咒的折磨似乎沒有以前那麽強烈了。

“你是沒想到你懼怕的人出現了吧。”

幻皌把手背在後面隐去了那道傷口,她掃了眼滄迩鏡,雖然外表依舊華麗卻掩飾不了它微弱的氣息,可見有人想要一點一點地偷走它的力量。

“哼。”

吾魊绮冷哼一聲沒有反駁,與其說是怕,實則更多地卻是複雜。

如果當初燭九陰沒有攪局,也許自己還能挽回什麽。

當初她來到這裏遇見麻姑和三公主的時候,曾聽有人說在東海盡頭住着一位上神,光是描述的外貌就知道是燭九陰。

“你的削血咒我有辦法根治,只是不知你願不願意冒險?”

幻皌看着吾魊绮傲嬌的樣子,眼神變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和,如果削血咒解除了,小野獸也就不用頂着這副非主流的皮囊了吧。

“你能有什麽好方法。換血?還是讓我從這頭野獸軀殼裏掙脫出來?”

吾魊绮臉上浮現嘲諷地笑容,瞥到幻皌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時怔了怔,她垂眸掩飾其中的痛楚,被迫為獸遭人奚落不可怕,可為什麽連那點僅有的東西都要剝奪。

“不用這麽複雜。”幻皌搖搖頭否認,掌心有股氣流在竄動,她走近蒼迩鏡旁邊,手伸進那道微弱的光是圈中,微微一笑,“只有施咒的人可以解除,或者找到你另一半靈魂,恢複你是所有的法力,到時天地間有誰能耐你何。”

聞言,獸瞳中閃過一絲震驚,吾魊绮自認為自己遮掩的完美無缺,沒想到突然就這樣被幻皌道破。

之前對她的過去不清楚的模樣,不過是裝出來的吧。

忽然間,吾魊绮覺得很憤怒,她就像一個滑稽戲裏的小角色,被幻皌耍到了現在。

“……你還知道些什麽。”

吾魊绮想把滄迩鏡收回來,卻被一只修長的手托住了下巴,她眉頭微皺怒視那個眉眼含笑的女人。

“幻界是個神奇的存在,幻神的特權就是都掌握了這世上各種虛虛實實的秘密。”

幻皌用另一只手撫平因為不安皺着的眉,她能感覺到吾魊绮的呼吸變得有些緊張,她就那麽盯着吾魊绮看,聲音依舊很是溫和卻不難聽出自嘲的意味。

“你到底想做什麽?”

吾魊绮想反抗但卻被幻皌的力量控制不能動,這時她才發現對方的法力遠不止表面被消減的那些,所以之前無力掙脫三千世界任由被劇情虐身虐心,也都是僞裝?

“我想救我最愛的徐風月啊,我想殺了夢神報仇,我想借你的力量突破他們制造的結界,我說的夠明白了嗎?”

幻皌貼近吾魊绮藏在頭發中尖細的獸耳輕聲說道,她眼神冷靜地盯着蒼迩鏡的鏡片,很快鏡子的中心出現了裂縫。

她不着痕跡地将某個東西扔進縫隙裏,很快鏡子又恢複如常。

“我不信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把四大兇獸和聶權籠絡在身邊有什麽居心,你當古神他們不知道?”

吾魊绮見幻皌那故作深情的表情莫名覺得惡心,為了一個女人這麽大費周章,沒有別的目的誰會信。

“是啊,我想颠覆三界,滿意了嗎。”

幻皌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只能等待機會碰瓷的人設她已經玩夠了。

所以她必須要在古神發現自己真實目的之前,采取更一步的行動。

“不自量力,你的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吾魊绮眼裏閃過一絲不屑,然後她的頭發像撫摸寵物被幻皌撫着,她覺得很是反感,但現在幻皌明顯比她強大,于是她只好惡狠狠地瞪着那人。

幻皌究竟是在什麽時候知道那些的,是在上古時期還是更早以前?

“所以啊,你是想奪回半身做個完整的神呢,還是想跟他們一起群毆我這個本就不該存在的人呢?”

幻皌換上別有深意的笑容,只要自己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結果了因為慕白蓮對徐風月産生的威脅,那麽她就真的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而最好的結局早已在遺囑開開發之前就已經定好,不管是會誰都無法阻擋她的這份決心。

“做神比做妖更可怕。”

吾魊绮沒有察覺到幻皌的語氣有什麽不對,她回憶起那段灰暗的過往猛縮,情緒變得略微有些低迷。

“與其說可怕不如說是孤獨是吧?我也很怕呢。”

幻皌似是無奈地笑着,眼中卻沒有任何波瀾,突然忘了小野獸也是個內心恨恐懼寂寞的人啊。

那時小野獸眼中透露的絕望和憤恨的眼神,确實讓人心中一震呢。

"哼,誰像你矯情地天天獨孤寂寞冷。既然你那麽有實力,為何不盡在離開這裏?“

吾魊绮冷笑着否認,忘了自己現在和幻皌的姿勢有多暧昧,即使沒有書去另一半的靈魂,孤獨依舊也位未曾從自己的身邊離開過。

“他們想看我怎麽在這裏苦苦掙紮着放棄反抗,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失望。”

幻皌的掌心浮現微光覆蓋在吾魊绮的腦後,她雖不能讓對方脫離獸體,至少可以把削血咒轉移到別處。

比如她的體內,這點痛苦對于她來說并不算什麽。

“為了徐風月或者更應該說她是幻芷跟他們耗時間,你不會真的有戀/母情結吧?”

吾魊绮一臉嫌棄地說着,感覺削血咒帶來的痛苦正在逐漸消失,同時她忽然又覺得很困,最後她忍不住看靠在了幻皌的懷中,她想定是這女人使了什麽妖術。

“你為何總是那般讨厭我呢?我是為了……不提也罷”幻皌低聲說着,她輕輕地撫着吾魊绮已經變成黑色的長發,她把對方放在床上休息,起身轉向外面意念一動,貝殼船迎來飓風被迫往另一個方向行駛,她看着水中的波,紋,忽略已被轉移到體內的削血咒露出了風淡雲輕的笑,“很快,就要結束了啊。”

幸好和吾魊绮交談的時候自己布置了結界,否則在古神面前就真的毫無隐私。

常樂芊已經把船停下,她來到這邊眼神複雜地看着淺笑的幻皌。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本來常樂芊并沒有多想,只是看到幻皌掌心的那道傷口時,想起了一些事情。

和幻皌認識那麽久以來,她還從未看到對方除了簽契約,用靈血救過誰,吾魊绮獸化的狀态,更讓她想起了,當初後羿殘殺的妖獸中,吾魊绮就是其中之一。

她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吾魊绮的外形是所有獸中最突出的。

當年後羿擡着獸皮回來,常樂芊隐約記得幻皌似乎出現過,吾魊绮的‘屍體’突然就不見了。

難道大表姐救了吾魊绮?

想到這裏,常樂芊覺得幻皌和吾魊绮很早之前就有了某種聯系。

于是她慢慢回想這些年所發生的各種細節,試圖理清心中的困惑。

“你指的哪種?”

幻皌臉上的笑容并未減少,小九的洞察力變得越來越強了啊。

“大表姐你和吾魊绮到底是什麽關系?”

常樂芊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出來,這些日子雖然她們看起來沒什麽糾葛,但那種惺惺相惜的氛圍是騙不了別人的。

“這重要嗎?”

幻皌移開目光,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小野獸是什麽關系,有些所謂的真相留她慢慢品味,才會顯得珍貴。

“雖然有些事你沒有在遺囑裏提過,但我還是記得的,被天帝複活的吾魊绮變成妖獸的千年後的某天被後羿殺了,現在她好好地活着,當時我和後羿相遇的那段時間你也出現過。這次你看起來随波逐流在那幾個故事裏轉悠,其實也是為了吾魊绮和徐風月吧。”

說到這裏,常樂芊不僅懷疑徐風月其實不過就是個幌子,吾魊绮才是幻皌最關心的。

“小九啊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我不想逆天,我只想把我的一切要回來。雖然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屬于我……”幻皌嘴角浮現一抹苦笑,神情變得孤寂,今天她在小野獸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某些計劃也沒有打算更改,她指着即将停靠的岸邊,語氣有些悲涼,“吾魊绮失去了靈魂,如果她還是神,恐怕天帝和我都不是她的對手。而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我以為屬于我的東西。”

“……我聽不懂。”

常樂芊神情迷茫地看着幻皌,吾魊绮以前是神她是知道的,但是什麽段位的神沒有人告訴過她,她也沒有去打聽。

大表姐後面的那些話她更是聽不明白。

“你好好休息,等我們上岸了說不定還會遇到一些老朋友。”

說完,幻皌忍受血管仿佛被刀削的痛苦面帶微笑回了船艙,那個東西應該已經傳送到了聶權那裏,不管聶權會不會幫她,只要能讓古神那邊引起擾亂就已足夠。

“大表姐……”

常樂芊看着她欲言又止,從小時候到現在她都不是很了解幻皌的真實想法,對方總是帶着虛無缥缈的笑容,姑父似乎從大表姐出生時就對其冷漠。

幻皌出生時就是成人的狀态思想也比同齡人成熟的快,雖然這種事在三界不足為奇,可她總感覺哪裏不對。

船艙裏,熟睡中的吾魊绮夢到了從前的自己,孤獨地站在白色的天門外,遙望着一個袅袅婷婷的背影。

那是誰呢。

吾魊绮心中疑惑着,她看到燭九陰背叛了自己,帶着夢神貪燭向她發起了攻擊,她很傷心很難過然後發怒,在她快要贏的時候有人從背後偷襲殺了她。

吾魊绮覺得自己意識很清醒地看着這一切,她覺得周身很冷,直到有只手覆蓋在了她的額頭,那道溫柔的聲音回蕩在耳畔。

“噩夢總會過去,相信我。”

待她确定是幻皌時心情變得有些複雜,也許因為心煩,她沒有睜開眼去看對方,而後者嘆了一口氣,靠在吾魊绮的身旁慢慢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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