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紫苑, 紫苑……”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畔輕輕喚着她的名字。
林紫苑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睛,卻又覺得眼皮重如千斤根本睜不開。
是誰在喊她的名字?是師母嗎?但聲音又不像……
“困……”林紫苑費力地嘟囔道。
“醫生,我們紫苑睡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會困啊?到底要不要緊啊?”另一個焦灼的中年男聲也跟着響了起來。
“各項體征都是正常的……”
之後的對話,林紫苑就聽不見了, 她輕輕換了個姿勢, 又沉沉睡去了。
等到再有意識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林紫苑可以聞到淡淡的消毒藥水的味道,混合着一點兒清淡的檀香味, 她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小聲說:“好餓啊……”
“紫苑醒了!”林逸軒興奮地撲了過來,又被吳潇鳳一把推開。
接着, 林紫苑就被吳潇鳳緊緊抱住了:“紫苑, 你吓死媽媽了!你這孩子真的是……”
林紫苑有點懵:“我怎麽了?我不是在睡覺嗎?”
她伸手拍了拍吳潇鳳的後背:“媽媽你怎麽了?你哭了?我出什麽事了嗎?我只知道自己特別困, 現在不困了,但是很餓。”
吳潇鳳立刻擦擦眼角站了起來:“先喝點水, 我讓陳姐去給你拿吃的。”
“哦。”林紫苑喝了水,才在林逸軒的解說中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事。
鎮壓住河裏的三條大蛇後, 她在走上碼頭的那個瞬間昏了過去,把在場衆人都吓了一跳。
幸好當時雨也停了, 蔣穆清又帶了司機保镖在那裏,所以抱着她就去了最近的醫院。
“我們趕過來的時候, 醫院都給你做過檢查了, 只說是疲勞過度低血糖暈倒了,給你挂了葡萄糖,但你還是一直醒不過來, 一直在睡覺。從你暈倒那會兒算起, 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還多三個小時了, 你說我們能不着急嗎?”林逸軒說:“你說你是怎麽回事?怎麽能把自己累成這樣呢?”
林紫苑有點兒疑惑:“可是我也沒有那麽累啊,雖然是有點兒沒睡夠覺,但體力上我覺得還好啊。”
這漫長的一場睡眠把她的精氣神全都喚醒了,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是勁兒。
“我給家裏還有你爸都打了電話了,爺爺奶奶說過一會兒就來醫院看你,我把他們勸住了,要是醫生說沒事了,一會兒就出院回家吧。”吳潇鳳說。
“好啊,我本來就沒事嘛。”林紫苑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溫水。
吳潇鳳叫了醫生過來重新給她做檢查,檢查完了之後,醫生強調她沒有問題,還說各項檢查也都是正常的,以後注意休息就行了。
等醫生出去後,林紫苑伸了個懶腰,下床活動了一下,就趕緊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食物,有小米粥、南瓜糊、雞蛋羹和四樣精巧的面點。
林紫苑走到桌邊坐下:“怎麽這麽清淡啊,我有點想吃香辣蝦、咖喱蟹、水煮魚和烤羊肉串。”
“你睡了這麽久,腸胃很久沒有吃東西了,今天先吃清淡好消化的,明天腸胃适應了,再給你做香辣蝦。”吳潇鳳端起南瓜糊,用小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她的嘴邊,“乖,吃一點這個。”
林紫苑被乖乖喂食,剛要吃完南瓜糊,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林逸軒出去看了一眼,領了一個蔣穆清進來。
他左手抱着一大把潔白的馬蹄蓮,右手拎着一個禮品箱,進來就全都交給了林逸軒。
吳潇鳳這次對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她把最後一勺南瓜糊送進林紫苑的嘴裏,就站起來給蔣穆清倒水,還說:“你昨天來就帶了那麽多東西,今天怎麽又拎東西過來了?你這次幫了大忙,應該是我們謝謝你才是。”
“這是我媽讓我拿過來的燕窩,紫苑身體虛弱,吃燕窩比較适合她。我知道你們家裏肯定都有,但燕窩多了也不怕,可以慢慢吃。”蔣穆清接過水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大衣,淺米色的褲子,大衣沒系扣子,露出裏面乳白色的羊絨衫,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校園偶像劇裏面走出來的,帥是極帥的,就是特別不真實。
林紫苑繼續吃小米粥和面點,一邊吃一邊說:“我不吃燕窩,都是燕子的口水,想起來就怪難受人的。你們沒看科普嗎?燕窩就是騙你們這樣的有錢人的,真要補充蛋白質和氨基酸,吃雞蛋就可以啦。”
林逸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們這樣的有錢人?合着小紫苑你是窮人啊?”
“我自己又沒賺錢,我當然不算真的有錢人啊,而且我可不會上當受騙。”林紫苑理直氣壯地說道。
吳潇鳳走過去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肉:“別亂說話,這是穆清媽媽的一番心意呢,長輩賜,不可辭,趕快說謝謝。”
林紫苑只能說:“那謝謝你媽媽,剛才那些話就不用告訴她了。”
蔣穆清笑着說:“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不過,你既然不喜歡吃燕窩,那人參呢?你是搞玄學的,中醫方面你肯定也懂,需要什麽中藥材滋補身體,都可以跟我說。”
“不用那個,醫生都說我沒事的,我年紀輕輕又沒生病,正常吃飯正常運動就可以了。沒事兒不要滋補身體,現在的人,其實大多營養過剩,沒有補的必要。”林紫苑很認真地說道。
林逸軒說:“這倒是,回頭吃胖了還要找教練健身瘦回去,劃不來。”
吳潇鳳看着林紫苑清晰的下颌線,輕聲說:“我倒是希望紫苑胖一點,就是這麽多年了,怎麽都養不胖。小時候像個貓一樣,那麽小一個,都怕她養不活,她爺爺奶奶就經常去藍天觀給她燒香祈福,希望她健康長大。”
“媽,還有這種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我印象裏,紫苑雖然瘦,但身體一直不錯的啊,也不怎麽去醫院的。”
“那是你不記事,紫苑十歲以前,還經常跑醫院的,都不是什麽大毛病,卻總是深夜發燒,喊醫生來家裏也覺得不放心,怕有大事會耽誤搶救的時機,就次次都往醫院跑。那會兒都是深夜跑醫院,你睡着了,不記得也是正常的。但你總該記得,紫苑讀小學經常請假吧?”
蔣穆清說:“是的,小學那會兒,紫苑一個月總要請上幾天假的,我放了學會去你們家給紫苑送作業本,順便給她補課。”
“那個時候也多虧了有你,紫苑身體不好,老是請假,她跑不快跳不高,老師還總是警告同學們不要碰到紫苑了,班裏的小朋友都不高興跟她玩兒,也只有你,願意帶着她一起玩。但你朋友多,我們紫苑經常擠不進去,就老老實實站在外頭等你注意到她了,再去跟你說話。”吳潇鳳說:“我以為你們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的……”
室內的氣氛低沉了起來,林紫苑看看吳潇鳳又看看蔣穆清,便說:“媽媽,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跟人之間的緣分也是有終點線的。我雖然沒了以前的朋友,但我現在有新朋友了,而且更合得來。以後,還會有其他朋友,所以媽媽不用為我擔心。再說我現在身體多好啊,過去那些就別提了吧。”
吳潇鳳這才笑了起來,她伸手摸了摸林紫苑的腦袋,道:“是啊,你現在活蹦亂跳的,你們那個什麽會長說,你本事也大,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們做了什麽,但據說拯救了我們一個城市呢,真厲害。”
“這也不算什麽的。”說話間,林紫苑已經把剩下的東西都吃完了,她意猶未盡地看着桌面,說:“我還是覺得沒吃飽,想吃香辣蝦、幹鍋鴨頭、螺蛳粉、戰斧牛排……”
“今天不行,這樣吧,晚上我讓家裏給你做酸菜魚,稍微放點辣椒解解饞,再烤一個小羊排,其他的就別想了,明天再說。”吳潇鳳很堅決地說道:“好了,逸軒你去問問醫生,什麽時候可以辦出院手續。我看紫苑再休息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出院了,醫院這裏空氣沒有家裏好,早點回家更好。”
林逸軒出去了,吳潇鳳喊了陳姐進來一起收拾餐具,然後順勢跟着陳姐一起出去了。
病房裏只剩下林紫苑和蔣穆清兩個人,她看了看蔣穆清,覺得氣氛有點兒尴尬,就找了個話題說:“我聽哥哥說,是你接住我,把我送來醫院的?真是抱歉啊,我暈倒前後的事情,都記不清了。”
蔣穆清表情一變:“記不清了?”
“對,根本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我們要在約定的時間去河裏放鎮物,可是細節上我又想不起來具體做了什麽。”林紫苑說:“這事兒真奇怪啊。”
“那……你上船之前,我在碼頭上跟你說的那句話,你也不記得了嗎?”
“上船前你在碼頭?還有跟我說話?你一直待在那裏沒走啊,怪不得我暈倒的時候會被你接住呢。”林紫苑的表情非常真誠,“你跟我說什麽了?是很重要的話嗎?”
蔣穆清微微低了頭,掩飾住眼神中的失望和失落,他輕聲道:“是很重要的話,但既然記不住了,也沒什麽,說明那句話對你來說不那麽重要,所以忘記就忘記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林紫苑卻莫名覺得蔣穆清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子悲傷的味道。
她一方面有點莫名其妙,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似的,想了想,她說:“不管怎麽說,這次的事情謝謝你了。你借了戰刀給我們,還幫了我,加上小時候你對我的好處……之前我們在棚子裏說的那些,要不然,就算兩清了吧。你也別再想什麽贖罪不贖罪了,你幫了這麽大的忙,已經夠了。過去的恩怨,全都兩清了。”
蔣穆清擡起頭來,明亮深邃的眼睛緊盯着林紫苑不放:“恩怨兩清了,那我們可以重新做朋友嗎?”
“我們以前也不算朋友吧,都是我單方面纏着你,你施舍一點兒眼神給我,這算什麽朋友嘛。”林紫苑做了個怪表情。
蔣穆清是那個林紫苑的救世主,但不是她的,她的救世主是師父師娘,救了她的命,還給了她賴以謀生的本事,讓她哪怕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也能用自己的本領站穩腳跟。
“你說得對,以前不算朋友,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做朋友,你覺得可以嗎?”蔣穆清忽然站了起來,他走到林紫苑的桌前,輕聲道:“我叫蔣穆清,在X大計算機系讀大三,剛過二十一歲的生日,身高一八四,體重一二六,在家是獨生子女。興趣愛好是籃球、游戲、圍棋和投資,從成年開始做風投,去年第一次創業做了自己的公司。我喜歡吃中餐,街頭小吃也願意去體驗,空閑時間雖然不能追劇,但我很喜歡看電影,如果你找不到人一起看電影,可以叫我。”
林紫苑眯眼看他:“你沒事吧?”
“我哪裏說得不對嗎?”
“你覺得你哪裏說得對?你……這是在幹什麽?”
“我想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想跟你做朋友。”
林紫苑看他表情不似作僞,就說:“我拒絕。”
“好,那我下次再試試。”蔣穆清很輕松地說道:“至少你現在沒有那麽厭惡我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林紫苑無話可說,兩個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時候,有人在外頭敲敲門,吳潇鳳說:“紫苑,俞大師和小謝過來看你了。”
“快請進快請進。”林紫苑很高興這個時候有其他人過來了,因為她實在是受不了蔣穆清那古怪的樣子了。
病房門被打開,俞書岚和謝雲竹走了進來,俞書岚抱着一盆很漂亮的蘭花,看起來品質非常好。
謝雲竹拎着一個寵物箱,一進來就說:“你總算醒過來了,這一次可算睡夠了吧?”
“睡夠了,睡得很舒服,感覺渾身都是勁兒。”林紫苑說:“你這箱子裏裝的胡十五?”
“不是,是二十。”謝雲竹說:“你撿的,歸你。”
林紫苑笑了一下,先走過去接過俞書岚抱着的蘭花:“俞大師,這是你自己種的蘭花吧,真好看啊。”
“是我自己種的,我想着你們家什麽都有,所以我就把自己種的蘭花搬過來了。看看漂亮的花朵,心情也會更好一點,對不對?”俞書岚觀察她的氣色,見她面色紅潤、眼睛明亮,說話中氣十足,知道她身體無礙,便放下心來了。
吳潇鳳又給兩位客人倒茶拿水果,蔣穆清便借機告辭了。
謝雲竹問了問林紫苑的身體狀況,知道她确實沒事,俞書岚便說:“護城河那邊暫時是穩定下來了,鎮物壓得好,管個三五十年肯定沒問題。但河神還沒找到,這是個大問題。你應該聽會長說過,咱們城裏那條護城河年代太久遠了,經歷過多次戰役,死傷在裏面的亡魂也多,用蛟鎮住了,才會管那麽多年平安無事。要是蛟找不回來,那就麻煩了。光是那三條大蛇,是鎮不住血煞太重的護城河的。”
林紫苑說:“皇冠花園那邊怎麽樣了?”
“護城河那邊收尾工作不小,上午我們才全部撤離,所以還沒空去管皇冠花園那邊。”俞書岚說:“你擔心裏面的人會出事嗎?”
“不是不是,我是在想,咱們城雖然挺大的,但城隍廟那邊派無常大人們找了那麽久,再怎麽樣,也該把全城都搜遍了。”林紫苑說。
“會不會是跑去外地了啊?”謝雲竹放下茶杯,拿起一顆最大的車厘子送進嘴裏。
林紫苑也伸手摸了幾顆車厘子慢慢吃,一邊吃一邊說:“當時那個情況,不太可能逃去外地,主要是它會害怕嘛,害怕的話,去外地不是更危險嗎?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它是藏起來了。”
“藏起來了?啊,我知道了!”謝雲竹一拍腦門,“你是不是懷疑河神藏在皇冠花園的結界裏面了?所以問到皇冠花園。”
“你總算變聰明了。”林紫苑說:“我那天在皇冠花園的外面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皇冠花園面積很大的,雖然我沒有見過河神的真身,但縮小了盤在裏面,應該是夠用的。而且,如果沒有河神的幫忙,誰能設一個那麽完美那麽大的結界?要我說,設結界那個,肯定是跟河神互幫互助、共同合作了。”
俞書岚立刻拿出手機:“我給會長打個電話。”
挂了電話,她說:“會長說,大家休息半天,晚上出發去皇冠花園把那裏的事情給解決了。我就是有點擔心結界裏面的那些普通人,派出所說有幾十個員工都被困在裏面了,要是不能吃喝,再有一天人就扛不住了。”
林紫苑聽完非常心動,她小聲說:“我也想去。”
俞書岚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便說:“沒事,這個交給我,我跟你媽媽聊一下。”
也不知道她跟吳潇鳳單獨聊了什麽,在他們臨走前,吳潇鳳還是答應了林紫苑的請求,同意她晚上跟着俞書岚他們一起去皇冠花園。
林紫苑把俞書岚他們送到病房門口,謝雲竹說:“你再去睡一會兒吧,晚上要熬夜的,我們十點半去你家接你,現在我們也回去睡覺了。”
“那我再多畫點符篆備着吧。”林紫苑回到病房,就開始找她那個裝滿了東西的背包。
吳潇鳳把背包遞給她:“我跟俞大師說好了,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過去。我要看看,你做的事情到底危不危險。”
林紫苑趕緊點頭:“好啊,媽媽過去看看也好,看了以後就會安心了。因為在這個城裏,比我還厲害的玄門中人,已經很難找到了。”
“口氣倒是不小。”吳潇鳳笑了一下,“你拿包是要做什麽?”
“畫符,晚上用的。”
“你哥哥去給你辦出院手續了,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回家再畫不好嗎?”
林紫苑便去病房洗手間沖了一個澡,之後換了一身幹淨衣服,就清清爽爽地直接出院回家了。
林尚澤和宋巧慧見她好好地回來,都松了一口氣。
為了避免兩位老人擔心,所以晚上要出去的事情,吳潇鳳并沒有說出去。
反正爺爺奶奶睡得比較早,通常十點鐘他們就會睡下了,所以十點半出門這事兒完全不會驚動他們。
林紫苑先上了一趟樓,等爺爺奶奶他們都不在樓下了,她又跑出去,從車裏取出那個寵物箱,然後悄悄帶上樓。
胡二十從寵物箱裏鑽了出來,很不高興地說道:“為什麽偷偷摸摸的?我是見不得人嗎?”
“那肯定不是,我是有些話,想先跟你說定了,再認認真真建個小樓,把你請進來。”林紫苑說道。
胡二十這才高興了起來:“我看過十五姐姐的小樓了,五顏六色的,可好看了,我也想要那樣的。”
“那樣的簡單,下單買一個就行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先問問你,你功夫修到家了嗎?”林紫苑的語氣認真了起來,“我日常出門,有時候接的活會很危險,如果你的本領在胡十五之下,那就別跟着我了,我可以幫你找個更好的主人。”
胡二十的體型比胡十五小一些,毛色更深,幾乎是火紅火紅的小狐貍,看上去非常漂亮,老實說,林紫苑是很心動的。
但光是心動可不行,一旦供奉了保家仙,她的危險也會跟胡二十連在一起的,所以必須慎重行事。
胡二十便說:“我雖然年紀小,但本領絕對不比十五姐姐差。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先帶我出去試試,我一定能證明自己的實力。”
林紫苑說:“那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們有個行動,你跟我一起出去,胡十五估計也會在,到時候我看看你的發揮,之後咱們再做決定,怎麽樣?”
“好呀,我一定讓你知道我的厲害。”胡二十說完,就在她的房間地面上打了幾個滾,然後忽的坐起來說:“我餓了,有香吃嗎?”
“有。”林紫苑把自己制的香拿出來點了一點兒,然後又喂了她一點兒水,問她要不要吃肉。
“我中午才吃飽了,現在不餓,再說,有你點的香,我已經非常幸福了……”小狐貍一臉沉醉地趴在香爐的旁邊,津津有味地享用着香煙兒,一點兒也沒浪費。
林紫苑見她自得其樂,便沒再管她,而是畫好了一疊符篆裝在包裏,吃過豐盛的晚飯又打坐調息了一個小時,忽然收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程老師,找我有事嗎?”
“有一點小事情。”輔導員小聲說:“有人給校長、副校長、系主任他們都發了一封郵件,寫了你的大名,說你在學校從事什麽迷信活動,還給同學、朋友下咒什麽,別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但李勝那段寫得很具體,還有李勝的自述書,是送去公證過的那種掃描件。我也不知道李勝這是在幹什麽,我去醫院找他,他早就出院了,我打給他,他說他在辦出國,馬上就可以出去了。不過你別擔心,校方這邊把這件事壓下去了,不會影響你上學的,畢竟你那天還幫過學校一個忙的。”
“那程老師在擔心什麽呢?”
“我擔心啊,這個發郵件的人,會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去,然後帶個節奏什麽的,到時候人雲亦雲,影響就大了。之前,XX學校不就有一個學生因為莫須有的事情被網bao,最後從教學樓跳下去了嗎?我就是擔心這個。”輔導員的語氣确實充滿關切。
林紫苑說:“謝謝老師,我會讓我家裏人幫忙關注一下的,你放心,不管這件事會不會發酵出去,我肯定是不會因為流言就做傻事的。”
挂了電話,林紫苑直接去了林逸軒的書房。
雖然已經九點鐘了,但林逸軒跟林瑞生依舊還在工作,林紫苑敲門進去的時候,林逸軒剛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
“怎麽啦?”林逸軒從辦公桌前站起來,打開牆角的一個冰箱拿出一罐椰子水,正準備遞給林紫苑又縮了回去,“不對,你不能喝冰的。”
林紫苑說:“我不想喝東西,我是來跟哥哥說一個事情的。”
她把輔導員說的事情講了一遍,林逸軒很嚴肅道:“哥哥去幫你查。”
“不用查,我知道是誰做的,哥哥直接去找她就行了。”
“是誰?”
“黃曉曼。”
林逸軒一臉無奈:“怎麽又是她?她到底想做什麽啊?之前做了那麽多壞事,她父母也都知道了,怎麽還不管管她。”
“估計是管不住了吧,我知道她找了一個男朋友,看上去是個有錢人,具體是做什麽的我也不太清楚。她有男朋友做靠山,失業的父母肯定管不住她啊。”
“沒事兒,一個男朋友而已,還能跟我們家作對嗎?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林逸軒自己打開椰子水喝了一口,然後說:“你晚上是不是要偷偷出去?”
“不是偷偷,媽媽要跟我一起呢。”
林逸軒走過去摸了一下林紫苑的腦袋,然後低聲說:“但是你們要瞞着爺爺奶奶,對不對?”
“那又怎麽樣?哥哥要去告密嗎?”
“想要我不告密,你得請我吃飯才行。”林逸軒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酸酸的,他說:“之前有空的時候,你總會請哥哥去吃那些新開的網紅餐廳什麽的。這段時間你一有空就往外跑,忙着做你的生意,都忘記哥哥了。”
“那這個周末,我請哥哥出去吃飯,你周六周日哪天有空?”林紫苑很爽快地說道。
“周日中午跟晚上都可以,那你請吃飯,哥哥請你看電影,怎麽樣?”
“好啊,一言為定。”
兄妹倆又閑聊了幾句,林紫苑見林逸軒還有工作沒有完成,便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晚上十點半,林尚澤夫妻倆都已經睡着了,吳潇鳳帶着林紫苑坐上了謝雲竹開過來的車子,家裏的保镖開了另外一輛車跟在後頭。
皇冠花園的外面依舊圍着警戒線,網上也在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下了車,林紫苑背着胡二十和一包符篆法器,挽着吳潇鳳的手走到會長他們那邊,認真聽着會長他們的計劃。
因為不清楚結界裏面到底是什麽情況,所以打破結界後,會長會帶着一批人進去,古道長則帶着另外一批人守在外頭。
如果天亮前他們還沒出來,那就只能去外地請外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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