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界二
曲棋的事過了,梨和狗繼續同出同歸形影不離沒羞沒臊。偶爾路上遇見,喬文樂本想安慰幾句,曲棋卻忘了那晚的事,又變回口蜜腹劍的曲狐貍,狐貍和狗争鋒相對。仿佛除了喬狗和宋黎,當事三人都只是做了一場銘心刻骨卻場景模糊的大夢。
英語課,喬文樂趴桌上借着同學後背的阻擋玩球球大作戰,宋黎拿水彩筆畫符。險之又險避過一波追殺,手機收到一條短信,喬文樂分神,瑪德,球球被吃了。
【陳宸】:文樂,後天就上班了,周五下午我接你去公司提前熟悉環境。公司提供住宿。
戳戳旁邊的人,手機遞過去看。
再還回來時,屏幕正顯示發送成功。喬文樂點開短信,【我】:不去,有人養。
喬文樂頓感甜蜜的煩惱,踹一腳宋黎,補上一條【我】:對不住啊哥們兒,老婆霸道又小氣,去哪兒都把我別褲腰帶上,改天請你吃飯賠罪。
陳宸沒再回信。
……
時間蹦蹦跳跳到了周六,喬文樂和大棒說好在網吧面/基開黑。
既然要上網,怎麽能少了雞腿辣條,打發老婆去采購,自己在路邊等。
網吧就在馬路對面,喬文樂眼睛轉來轉去,想着要是李岩經過,該怎麽給他一個友好的驚吓。
公交開過來,不少人上了車,周圍變空曠。綠燈亮,車和人都流動起來。
人們背負輕松或沉重的行囊,邁開急促或不舍的步伐,奔赴各自的命運。喬文樂看得出神。
遠處一輛黑色跑車沿着路邊呼嘯而來,喬文樂退站到臺階上,正想着這麽不知死活的司機簡直禍害人間,後背突兀傳來一股推力,那力道蘊藏着趕盡殺絕的狠勁,帶着喬文樂身不由己往前撲去。
跑車車速不減直直沖向自己,十米、三米……死神張開巨大的黑翼俯沖而來,喬文樂腦海中神經繃緊拉細一觸即斷。千鈞一發,手臂被溫熱勁瘦的手掌拉住,粗暴用力地往後扯……喬文樂跌坐在地,黑色跑車擦身而過,車身散發出擇人而噬的戾氣。
喬文樂軟着腳拍拍屁股起身,看向救自己的人。臉龐帥氣剛毅、大眼炯炯有神,眉目間正氣凜然像古書中走出的俠士。
喬文樂,“……”
李岩擡起手在他眼前晃晃,“嘿嘿……小弟弟,吓傻了?”
喬文樂略呆地喃喃,“李岩,有沒人說過你笑起來……很猥/瑣。”
李岩吃驚張大嘴,手指着喬文樂。
……
前兩天發生了一件小事。
喬文樂收到一個信封,信封是班長轉交的,高高瘦瘦的男生送信封過來時還祝福喬文樂和宋黎長長久久。喬文樂覺得他是個好小夥。
信封裏厚厚一疊照片,自己和老婆在抱抱、在親親,甚至有幾張自己被攬着腰壓在公寓陽臺上。
拿着信封往下抖抖,飄出一張小紙條:不想人盡皆知,打138xxxxxxxx。
喬文樂對照號碼發了短信:角度不錯,抓拍唯美。點贊。
這事兒太小了,跟宋黎買的辣條不能比,所以忘了說。
如果信封事件是為了敲詐勒索,那這起車禍事故擺明了是兇殘報複。
宋黎回來後,喬文樂把兩件事放一起說出來,絞盡腦汁思考得罪過誰 。
宋黎撸一把狗毛,推着兩人去網吧。
李岩啃着雞腿啧啧稱奇,沒想到舉手之勞拉回的是志趣相投的好基/友。可惜推小喬那人他并沒看到臉,無法提供線索。
宋黎淡定無比開着機,喬文樂命裏有這一劫,最壞的結果是雙腿殘疾,另一種結果是被貴人化解。所以看到李岩時,跨出商店的腳又收了回去。
網吧裏充盈着青春的放縱和熱血,輕易讓人沉溺。
喬文樂很快被氛圍感染,把其它事扔腦後,三人投入到轟轟烈烈的戰鬥中去。
英雄聯盟組隊開黑。
因為相信老婆和哥們的技術,喬文樂盡選平時好奇不已又操作生疏的角色,花式輔助宋黎的adc。
第一局,金克斯輔助厄運小姐。
戰績:金克斯2/0/17
厄運小姐11/6/6
打野怒罵金克斯吃兵,不做視野。
第二局,提莫輔助伊澤瑞爾。
戰績:提莫12/1/4
伊澤瑞爾1/4/22
中單恨鐵不成鋼,直說伊澤大傻/逼,給輔助當盾、讓人頭。
第三局,“吃我一棒”選了最不擅長的打野位置……
第四局,琴女和錘石走下路。我方上單齊天大聖憤而挂機……
每一局在跌跌撞撞中勉強勝利,沒有任務的約束,三人随性而為差錯頻出笑點不斷,屏幕中的奇葩組合引起網吧中不少人讨論圍觀。
星夜籠罩,宋黎看着心情大好的喬狗,主動請纓回家後大顯身手,邀請李岩上門作客。
屋內門窗緊閉,在九月本應悶熱無比,這不大的公寓內卻清涼舒适,茶幾上白瓷瓶中瑩綠小花微微擺動,空氣中彌散開醉人的馥郁,仿佛有涼風徐徐。
李岩捧着熱乎乎的茶杯坐在舒适柔軟的沙發裏,終于把憋了一路的話躊躇着問出口,“你們……是不是那個?我沒有其它意思,就是……男的和男的,想想就很奇怪诶,當然我并不歧視,就是有點好奇。真。”
十九歲的少年睜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神情凝重地直視你,像是認真嚴肅等候主人命令的大金毛。
喬文樂不可抑制地笑出聲,好一會兒才狀似随意點點頭,“宋黎啊,我老婆。” 又不滿地皺起眉,“他啥都不會。不會工作、不會打掃、不會洗衣疊被、經常不洗澡、以後還不會生孩子。”他沒什麽好,所以不要看着他。
李岩瞄一眼廚房裏忙碌的背影,不可思議。那你們怎麽搞上的?
喬文樂忽而陰森森笑了,“但是誰敢打他主意,我就炸了誰全家。” 救命之恩是宋黎,日夜陪伴是宋黎,委屈信賴是宋黎,縱容體貼是宋黎。
宋黎是他的續命神藥,冬夜篝火。藥性入骨,滲透他每一次呼吸;篝火入心,支撐它寒夜中跳動。太晚了,不管所謂師兄是真實是借口,他放不了手,不死不休。
李岩心有戚戚地摸摸鼻梁,自己好像觸到什麽不得了的機關,小師弟這占有欲……有點恐怖。忙轉移話題,“奇怪了,這個花怎麽是綠色?”
細白窄口的小瓷瓶中探出一小簇花兒,花朵僅指蓋大小,花瓣嬌翠欲滴,聚合圍攏仿如杯口,其內含着白生生的花蕊,如碧潭含珠。
宋黎端着菜出來,“花為綠珠。古時一名為綠珠的女子在丈夫死後墜樓殉情,卻在陰間找不到丈夫魂魄,遂日日垂淚等候,淚水澆灌出綠珠花。”
喬文樂斜眼瞅他,不對啊,上次不是叫碧芽草嗎,說久聞之有靜魄凝魂之效啥的。
單純的李同學面露動容,“綠珠,至死不渝的愛。好名字!”轉頭又聳聳鼻子,咕咚咕咚咽着口水,“喬騙子。”
“……咋?”
“啥都不會的人能做出一手好菜,你當我三歲?”故意把自己男人說得那麽爛,真當別人看不出你緊張兮兮的表情。送樓上一個鄙視的眼神。
小氣吧啦的喬騙子尴尬地聳聳肩。
飯菜陸續上齊,客廳裏香味漫溢,兩人抱着碗筷垂涎欲滴。宋黎提筷伸向菜盤,猶如一聲令下,兩軍交戰逐鹿中原,互不相讓寸土必争。
三人在光潔如新的餐盤中結束美好的晚餐,喬文樂和李岩從敵軍變回唱念相和的好兄弟,甚至在李岩欲走時兩人勾肩搭背依依不舍。李岩承諾一定在晚餐時間經常光顧,被喬文樂一把推出門外。宋黎哭笑不得。
……
夜漸深,陳氏分公司辦公大樓。
高樓漆黑寂靜。
二十層頂樓,有微弱星火閃爍明滅,英俊的少年靠在落地窗前抽煙。
寬大嚴謹的實木桌上散落着兩個男人親密無間的照片。
指尖夾出一張照片仔細打量,少年的目光時而柔軟溫情、時而陰暗冰冷。
少年深吸一口煙,将驟亮的煙頭點在照片裏秀美男人的臉頰,須臾便燙出了小塊空缺。
煙頭移向男人的眼眸、鼻梁、下巴、脖頸,男人很快面目全非。少年嘴角的笑意越發擴大,終于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修長手指拾起照片一張張點去……
窗外,清絕的身影淩空而立,逐漸淡去,“最後一劫……”
風調皮地飛過,偷走若有似無的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晚上不吃零食的話喝牛奶不會變胖,怕長肉肉的也可以喝脫脂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