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敵霸主
“你還來幹什麽?”江楓悅甩開胳膊上江萬年的那只手,退後了幾步遠離這個男人。
江萬年拿着江楓悅給他的錢消失了一段日子,江楓悅不知道這個男人有沒有去還了他欠下的賭債,也不行不關心他的死活,如今看他的樣子,比起上一次愈發落魄,上一次的衣着還算幹淨,這一次連衣服都破爛得像個乞丐了,渾身上下帶着一股馊味。
“悅悅!你再……你再給我五十萬!你再給我五十萬……我再也不來找你了!我發誓!”男人雙膝着地,咚地跪在了江楓悅的面前,一點猶豫都不帶的,說着說着就開始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他蓬頭垢面邋邋遢遢,哭起來不顯得可憐,只讓江楓悅覺得一陣惡心。
江楓悅嗤笑,“上次你這麽說,上上次你也這麽說。江萬年,你覺得我還會不會再信你?”
“這一次是真的!”江萬年用膝蓋着地爬到江楓悅的腿邊,抱着她的小腿歇斯底裏地哭喊,“這一次是真的!悅悅你救救我……救救爸爸!爸爸……爸爸不想死!那些人真的會殺了我的!你救救我!”
隐隐的抽氣鑽進江楓悅的鼻子裏,她用手遮住鼻子,擡起腳毫不留情地照着江萬年的前胸踹過去,江萬年年紀大了,這幾年又在酒桌賭場荒廢了身體,幾乎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刻,哪裏受得住江楓悅十成力的一腳,被踹得仰翻在地還滾了好幾圈,沾了滿身灰塵,更顯得肮髒不堪。
“江萬年,別說我沒有五十萬,就是有,我寧願燒了也不會給你!”
“悅悅!悅悅!”
江萬年眼睜睜看着江楓悅就那麽進了單元門,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想抓住江楓悅,可他畢竟老了,沒有跑到單元門前,門已經緊閉,江楓悅也已經消失在了樓道拐角。
電梯裏只有江楓悅一個人,她握着拳走進去,氣得牙齒都在打顫,終于忍不住一拳捶在了電梯壁上。
鋼制的牆壁和拳頭用力撞擊,轟然一聲響,江楓悅的五個關節被震得紅腫,她卻一點不覺得疼似的,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房子。
田可昕有一句話說得對,人壞起來是沒有底線的,江楓悅不懂江萬年到底哪裏來的臉皮,竟然還敢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個男人就是江楓悅一個甩不掉的夢魇,每當江楓悅恍惚覺得自己也能夠得到幸福的時候,他就會突然出現,無情地打破這樣一個假象。
江楓悅從前時常想,如果不是江萬年,自己是不是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和世上千千萬萬普通但是幸福的家庭一樣,也許母親不會發瘋,也會像秦雲的媽媽一樣為自己的婚姻大事憂心,可能也會逼着自己去相親,怕自己嫁不出去。
可她又會想起來,如果沒有江萬年,江楓悅這個人都不會在這個世上存在,活着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是一路走來,遇到知己好友,遇到一個讓自己動心的姑娘。
江楓悅的房子比秦雲的大一些,不過不是買的,是租的,她從記事起就一直在搬家,之前是躲江萬年欠下的賭債,之後是躲江萬年這個人,躲了許多年,一直居無定所,江楓悅從來沒有想像過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避風港,甚至長期待在同一個地方都會令她惴惴不安,所以她從來不去想在哪裏買房子、哪裏适合定居。
但是秦雲……秦雲不會喜歡和自己過這樣的生活的。
江楓悅回到家,在浴室裏随便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的那個女人,眼神暗了暗,她在這個女人的眼裏看不到未來。
江楓悅甚至能預見秦雲終于忍受不了自己而離去的那一天。
秦雲的電話适時打過來,斷了江楓悅的胡思亂想,電話那頭秦雲顯然對傍晚遇到的陌生老頭十分擔憂,一直讓江楓悅有事別埋在心裏。
“阿悅,現在……我們是一家人。”秦雲說着說着,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聲音也害羞地低了下去。
只是聽聲音,江楓悅都能在腦海裏補足秦雲的表情,連目光裏生動的波光都一清二楚。
江楓悅嘴邊漾開笑容,一直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不少,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都是一家人了,幹嘛今天不過來,可憐我一個人漫漫長夜,孤枕難眠啊。”
“我……我……”秦雲以為江楓悅在介意這件事,緊張地急于解釋,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低着頭悶悶地答道:“太快了。”
“不急,慢慢來。”江楓悅笑着安慰她,又問:“今天你生日,說吧,想要什麽禮物?”
秦雲趴在陽臺上,看着16棟江楓悅那層樓亮起來的燈光,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已經有了最好的禮物了。”
“真的?”
“嗯。”今天也是江楓悅的生日,兩個出生年月完全不同的人能在同一天過生日還是挺奇妙的,秦雲想着想着自己先笑出聲來,“我往後查了二十年,發現咱倆的生日再也沒有同一天的了,真可惜。”
“怕什麽,大不了我把生日也挪到你那天去,以後咱倆年年的生日都在同一天。”
這話說得秦雲心坎裏又是一陣甜絲絲的。
剛确立關系的人,正是最羞澀又最甜蜜的時候,秦雲不怎麽愛說話,竟然也和江楓悅煲了兩個多小時的電話粥,甚至挂電話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感慨時間怎麽唰一下就過去了。
秦雲的直播間已經停了好長時間,手頭上那篇被同事嘲笑的小說也斷更得很久了,前段時間她對着電腦腦袋就空空一片,今天卻突然文思泉湧,想寫作的*前所未有的高漲,于是秦雲又開了直播間,從斷了的地方重新寫起,還是一樣的房間,還是一樣的歌單,一上線,發現心悅君兮已經在直播間裏等着了。
“等很久了麽?”秦雲開了麥問。
心悅君兮:[沒,剛來。]
江楓悅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她自己坐着正對電腦的那個沙發,沙發兩邊包括大腿上都鋪滿了書,是江楓悅自己這幾年所有的出版書,她沒有珍藏自己書的習慣,都是出版社寄過來的樣書,基本上都沒拆封,沒有經過什麽精細的包養,有些書的邊角磕磕碰碰,已經不成樣子。
江楓悅把壞了的書挑出去,選了自己認為還算湊合的幾本,拆了外包裝,翻開書的扉頁,拿着鋼筆左想右想,始終拿不定主意該寫什麽好。
“寫給親愛的秦雲:
謝謝你這麽多年的支持,今天是你生日,希望你能……”
不行不行,太親昵了,秦雲還不知道自己就是江楓漁火,這麽寫一定會把她吓死的。江楓悅鋼筆頭停頓一下,暈出一片墨跡,把那一行贈語都毀了,幹脆把那本書扔到地上,重新又拿了一本新的。
這一次她得了教訓,拿了本本子打草稿,怎麽寫都不滿意。
“贈吾友秦雲:
……”
不行,太官方。
“秦雲你好!……”
不行,又太随意。
江楓悅龍飛鳳舞地在草稿本上寫了好幾頁,咬着鋼筆抓耳撓腮,最後提筆在書的扉頁上寫道:“生日快樂,謝謝你喜歡我。
江楓漁火”
謝謝你,在我們彼此不認識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喜歡我。江楓悅放下鋼筆,對着尚未幹透的墨跡吹了一下。
秦雲說,她們之後二十年,生日都不會這麽巧的在同一天了,這是不是代表她們也許能在一起二十年?二十年,七千三百多天,不短了,貓貓狗狗的一輩子充其量也就二十多年。但江楓悅想想,好像也不是很長。
……
秦雲的小說其實很随自己的心情變化,她沒有大綱,想到哪寫哪,郁悶的時候寫出來的那一段小故事就是郁悶的,高興的時候又突然變得陽光燦爛,章和章之間并沒有什麽很強的關聯性,完全就是寫給自己看的,她寫完之後,和心悅君兮互道晚安,又去蹲江楓漁火的沙發。
還沒到江楓漁火發文的時間點,秦雲只看到評論區裏滿屏的生日快樂,已經刷了屏。
原來今天也是江楓漁火的生日。秦雲覺得自己大概是最不稱職的粉絲了,除了江楓漁火的書,對他其他的一切都一無所知,連生日是什麽時候都不知道。
秦雲慚愧地也在評論區裏跟風留下了一句生日快樂。
雲那個雲:[江大生日快樂!]
秦雲:“……”
所以說為什麽這個破網站沒有自行删除評論的功能啊摔!
之後秦雲一直在刷新頁面,守着江楓漁火的沙發,沒想到除了系統消息從來沒動靜的作者號收到了一條回複。
江楓漁火:[謝謝。]
秦雲愣了兩秒,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以為自己在做夢,使勁掐了一下大腿,嘶——真疼!
不是做夢!江大大回複她了!
秦雲此刻的心情好像是吹到了臨界點的氣球,随時随地都能炸成煙花,她在客廳裏來回踱了好幾圈,忍不住胸中快爆出來的興奮,甚至想趕緊下樓繞着小區跑幾圈!
那可是江大大啊!從來不回讀者評論的江楓漁火!他他他……他居然回複了自己評論?秦雲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好運氣都在二十五歲生日這天花光了。
然後,就悲劇了。
江楓漁火回複自己的那一層很快被頂成了話題樓,瘋狂的粉絲順着秦雲的讀者號揪出了她的作者專欄,于是一向冷清的評論區突然像買了水軍一樣熱鬧起來。
[絕對零度過來的,圍觀。]
[江大粉絲團,圍觀1。]
[居然被老大翻牌了!說!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
秦雲再一次無語了,所以說,江楓漁火大大不光有秦雲這種小清新粉絲,還有極端腦殘粉,可怕。
江楓悅就那麽看着秦雲的文章評論區被刷屏,也很無奈。我老婆的評論區只有我能刷屏承包好麽!你們都給我走開!走開!
不行,這樣下去都不能吸引老婆注意力了。江楓悅想了想,果斷給秦雲刷了一排度假海島過去。
沒錯,這個小說網和它的直播平臺是連着的,打賞形式也通用,最高打賞是度假海島,兩千閱讀幣一座。
江楓悅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刷屏海島,再看看秦雲的打賞欄,表情裂了。
1.江楓漁火無敵霸主
江楓悅:“……”她現在只想砸了電腦。
所以說為什麽忘了換馬甲!為什麽!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