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野貓

江楓悅公開了身份,關于江楓漁火之前的一系列謠言不攻自破,與此同時,她也抓住了散布謠言的幕後黑手。

幕後黑手不是江楓漁火的腦殘粉,甚至并不認識江楓漁火,正如江楓悅所料,那人的目的只是傷害秦雲,以至于連江楓漁火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編出江楓漁火的那些“實錘”也只不過是讓整件事看起來更逼真而已。

幕後黑手就是一個多月之前還和秦雲在同一家公司共事的王姓女人,她在秦雲辭職之後也被調離了原崗位,毀了前途,把矛頭全轉向秦雲,只認為是秦雲把她害到了那個地步,她早前聽人說過秦雲喜歡江楓漁火,又知道了秦雲的筆名,調職後一直在尋找報複秦雲的機會,好不容易等到了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當然死死咬住不松口。

如果不是江楓悅的性別作最後一張底牌,這事恐怕連江楓漁火的筆名都會一起牽扯進去,那江楓悅和秦雲才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姓王的女人這事做得仔細,田可昕費了好些功夫才查到了她,可她已經逃到了國外去,于是這場早有預謀的網絡暴力只能就此終了。

好在也不算全無收獲。

江楓悅翻了翻田可昕給她的調查結果,笑了起來,這下好了,既公開了身份又抱得美人歸,一舉兩得。

就因為這個女人的“報複”,一代大神江楓漁火就此封筆,這要讓江楓漁火的那些粉絲知道了細節,他們非得一窩蜂人肉到姓王的女人家裏去不可。

江楓漁火封筆的消息傳遍全網,不幾天,江楓悅的微博留言和文評區評論都呈現幾何式增長,不管是不是江楓漁火的粉絲,看網文有些年頭的老讀者基本就沒有不知道江楓漁火的,從某種程度上江楓漁火代表了一個時代,這樣的大神封筆了,自然不是小事。

網絡的忘性最大,再大的事時間長了都只是一粒細沙而已,網絡上每天有太多的東西吸引着人們的注意力,時間一長,關注江楓漁火的熱度消退下去,一切又都恢複正軌——畢竟《絕對零度》才剛剛展開世界觀,一看就是個很長的故事,離江楓漁火真正封筆的那天其實還早。

洗刷了罵名,生活恢複平靜,找到了喜歡的女孩子,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事情好像陷入了新的困境。

江楓悅撐着腦袋看日歷,算算時間,秦雲已經回家十多天了,至今仍然沒有能回來的跡象。江楓悅回憶着那天來把秦雲接走的那個人,面上的确溫和,但江楓悅沒錯過他眼睛裏的精光,這樣的人,只能算秦雲父親的一個下屬,真不敢想秦雲的爸爸會是怎樣的厲害角色。

莫不是……

江楓悅心裏咯噔一聲,莫不是秦雲的父親早就查出了什麽端倪,借這個由頭把秦雲弄回去?

江楓悅懊惱地想,當時真不該讓那個什麽張伯伯把秦雲帶走,現在可好,自己連老婆在哪都找不着了。

城市的另一端,某個好山好水的別墅區,秦雲家的花園被秦媽媽打理得幹淨整潔,正中一塊草坪,草坪右邊種了一叢玫瑰,開得正盛,再遠處是一棵槐樹,有些年頭了,樹木長得高大茂密,在陽光刺眼的午後遮出一片陰涼來。

就是這一塊樹蔭底下,秦媽媽精心地擺了一方茶幾和幾張椅子,秦雲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如坐針氈,她的面前擺了一整套的宋瓷官窯茶具,瑩潤內斂的杯子裏裝的是顏色透亮的茶湯,茶幾的另一邊,坐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正是秦雲早就抛在腦後的張自開。

秦雲上次不知道張自開是張伯伯的兒子,第一次見面他也是這麽一身一絲不茍的西裝,秦雲只當他是重視,這會兒再看,終于明了,張自開和張伯伯像到了骨子裏,都是正經得分毫不出差錯的人,哪是那天一絲不茍,只怕時時都如此,只不過秦雲不知道罷了。

秦媽媽正拿着把大剪刀再給她的那叢玫瑰剪枝,看這兩個年輕人都拘謹得很,一個下午半點進展都沒有,當時就不樂意了,揮舞着剪刀對秦雲道:“小雲,別幹坐着,給小張倒點茶,這可是你爸爸上次帶回來的明前龍井,我都舍不得喝的。”

秦雲看着她媽手上鋒利的剪刀上下飛舞,心驚膽戰地拿起茶壺給張自開倒茶,“你喝,你喝……”

“謝謝。”張自開略微起身接過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餘光瞟了站在秦雲身邊的秦媽媽和她手裏的那把大剪子,硬着頭皮跟秦雲找話聊,“秦小姐,聽說你……”

“怎麽還這麽生分?”秦媽媽不樂意道,“小張啊,你跟小雲年紀差不多,也算是朋友了,和我一樣,管她叫小雲就行,別客氣。”

“好,好……”張自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改口道:“小雲,聽說你要進秦伯伯的公司?”

張自開的稱呼把秦雲的雞皮疙瘩都勾起來好幾層,她幹巴巴地笑道:“還沒決定。我在s市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暫時沒那麽快的。”

“慢點好,不急。正好我手上的新産品要發布了,你是做市場的,咱倆可以合作。”

秦媽媽看兩人聊天漸入佳境,滿意地點點頭,欣慰地扛着自己的大剪刀繼續給玫瑰剪枝去了。

秦雲和張自開同時舒了口氣,張自開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音量輕聲道:“無意冒犯,抱歉。”

“沒事。”秦雲搖搖頭。

知道了張自開也在應付,接下來的時間就過得輕松多了,秦雲不那麽繃着神經,和張自開的交流也自如了不少,直到晚上,秦媽媽還想留張自開吃飯,張自開火燒屁股一樣地逃走了,秦雲吃了晚飯,也趕緊躲回自己的房間去跟江楓悅煲電話粥。

“你媽終于不盯梢了?”江楓悅幾乎是立刻接起了電話,第一句就是調侃,笑嘻嘻的沒個正行,和剛才的那什麽張自開簡直天差地別。

“盯了一下午,也該累了。”秦雲嘆氣,“這回是我爸媽一起上,鐵了心要把我嫁出去不可,愁死我了。”

“有什麽愁的。”江楓悅依舊笑嘻嘻,“嫁給我不就行了。嫁給我,會洗衣會做飯會疼人還無不良嗜好,這麽好的結婚對象錯過了,你再打着燈籠都找不着。”

秦雲苦着臉可憐巴巴地嘆道:“阿悅,你再開玩笑我就要哭了。”

“別哭別哭,我錯了還不行麽?”江楓悅連忙道:“對了,你家住哪?”

“你問這個幹什麽?”

江楓悅眼珠子一轉,道:“前兩天看到一條裙子特別适合你就買了,你把地址給我,我給你寄過去,你穿了給我拍個照片,我把它貼枕頭上,抱着枕頭就當抱着你睡覺了。”她哀怨道:“長夜漫漫孤枕難眠啊我的雲哎……”

“又在胡說。”秦雲紅着臉輕笑,繼而又有些擔憂,“不過我家這邊好像快遞員進不來,你能寄得過來麽?”

“試試呗,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呢?”

秦雲不疑有他,把自家地址告訴了江楓悅。

……

秦媽媽顯然對張自開這小夥子十二萬分地滿意,人長得精神體面,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巴不得秦雲馬上和他結了婚生娃才好,三天兩頭把張自開叫來吃飯,張自開和秦雲互相都對對方沒什麽興趣,秦媽媽這麽一來二去,鬧得倆人都挺尴尬。

這天晚飯後秦雲和張自開又被秦媽媽攆出來散步,他們繞着花園走了一圈,秦雲道:“我媽,她那人就那樣,你別介意。”

“沒什麽,阿姨挺好的。”

他們倆在一起能聊的話題并不多,張自開是個工作狂,腦子裏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秦雲感興趣的話題也沒幾個,所以秦媽媽讓他們散步,他們就真的沿着花園一圈一圈地繞,繞一晚上也說不上三句話。

“你……”兩人同時開口,想緩解尴尬氣氛,四目相對,都笑了出來。

“你先說吧。”張自開笑道。

“你有喜歡的人了麽?”秦雲問。

張自開點頭,“有。”

“那你……她會不會難過?”

“大概不會吧。”張自開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苦笑道:“他不知道。”

暗戀是最辛苦的,秦雲也嘗過這樣的滋味,尤其是被拒絕的時候,真是拿着鈍刀子在心口一刀一刀地紮,綿長刻骨的疼。

“她會了解你的心意的。”秦雲安慰道,“會了解的。”

張自開扯了扯嘴角,不知是不是笑。

“那你……”有來有往,張自開原想回問一句“那你呢?”,話說了一半,突然從玫瑰叢那邊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張自開的眼中頓時精光畢現,喝道:“誰?”

玫瑰叢裏動了幾下,有什麽東西從花叢裏溜走,再也沒了動靜。

“野貓吧?”秦雲不以為意,“這附近有幾只野貓,我還喂過呢。”

張自開對着玫瑰叢皺眉凝視良久,見玫瑰叢裏久久不見動靜,這才舒展了眉頭,“可能吧。”

他又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

“再見。”

“再見。”

秦雲不想回去面對媽媽的追問,送張自開出了大門,又在門邊呆了好久才慢慢踱回來,回來後扛住了秦媽媽的一番拷問,順利回到自己房間時只覺得比以前在公司裏工作一天之後更累。

她全然放松地打開自己的房門,才擰上門把手,門就從裏有了個力度自己轉開了,秦雲什麽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到了自己房間,她被人按在門板上熱切地親吻,熟悉的氣息把她全部籠罩在裏頭。

“那男的有那麽好麽?走出去老遠你還戀戀不舍地張望,嗯?”江楓悅抵着秦雲的額頭,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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