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

中原中也在家裏辦公,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透過薄薄的窗幔投射進來,照得房間裏亮堂堂的。将桌上最後一封文件簽署完畢歸類到已經完成了的文檔裏,中也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啊啊, 忙了一個通宵終于搞定了。

中原中也丢掉鋼筆, 将放置在桌上的咖啡一口咽下,冰涼苦澀的液體讓他眉頭緊鎖,但一想到接下來的工作不得不“咕嚕咕嚕”将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 然後将空下來的茶杯放回原位。沒等他松了口氣, 辦公室的門被叩響。

-“扣扣。”

“中原幹部。”有穿着黑衣的部下來敲門。“首領大人請您過去。”

又是平定戰亂的事情嗎?

中原中也揉了把額頭起身, 過長的黑色長風衣揚起凜冽的弧度。“我馬上過去。”

“是。”

部下轉達完畢抱着文件袋“嗒嗒嗒”的遠去,顯然在事情繁多的港黑毫無逗留的時間, 中原中也捏着文件打算一道送過去,以避免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只不過偶爾還是會想到:如果混蛋太宰那家夥還在港黑,這些事情處理起來就不會都壓在他身上了。更重要的是,也不會一個人做起來那麽苦悶枯燥。

中原中也覺察到自己在想太宰治,神情一肅,喉嚨裏出現了一陣幹癢, 引得他非常不舒服的輕咳了幾聲, 喉嚨裏有異物似的摸索着喉嚨, 像是要從血肉之軀裏生長出瑰麗血腥的花朵一般。

難道是咖啡的問題?

中原中也只能想到這一點,但那是他信任的部下倒的咖啡, 只是咳嗽的話問題也不大。于是中也勉強的制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将首要的工作放在了和首領的報告上。

只是——

中原中也怎麽也想不到,咳嗽非但沒有因為他的故意遺忘而減退, 反而在他與首領、紅葉大姐交談的時候愈演愈烈,咳嗽得仿佛要将肺從氣管裏咳出來。

最後,肺當然沒有咳出來, 倒是有幾朵小拇指大小的花朵夾雜着殷紅的血液從嘴巴裏咳了出來。

“……花吐症?”森鷗外震驚了。“中也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什麽喜歡的人?中原中也一面接過紅葉大姐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唇角,口腔裏殘留着鐵鏽的腥味讓他想要蹙起眉頭來,但這顯然不是當務之急。于是中也忽略了這點不适問道。

“什麽叫花吐症?”

中原中也一出口就愣住了,沙啞難聽的嗓音像是鋸子摩擦到木頭似的,壓根就不是他的聲音。

“花吐症的意思是你有了暗戀的人,因郁結成疾。表現的特點是說話時口中會吐出花來。但如果一直沒能得到喜歡人的親吻,三天就會死去。”紅葉大姐解惑道。“中也你喜歡了誰?”

他有喜歡的人嗎?

中原中也眼前閃過一個人,他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啊啦,看來中也是知道了。”這一切都逃不過紅葉大姐的眼,她微微笑着用寬大的袖擺遮住紅唇。“那中也就去告白吧。”

“啊。”森鷗外雙手交叉露出淺笑。“那我就給中也放三天假,希望你回來的時候好好工作。”

所有人都将這件事看的很容易,看樣子他們也猜出了對方是誰,甚至篤定如果他去告白對方一定會答應。

中原中也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有将到了唇邊的話說出口,轉而将戴在頭上的帽子取下放在心口的位置,行了一個單膝禮節。

“是,boss,再見。”

*****

中原中也消失在港黑總部,中也不知道森先生是如何對部下們說起的,但所有人大概都覺得他應該是去給某個人告白了,對方就會答應并且給予深情一吻的浪漫病症,看上去非但不可怕,還尤其浪漫。

但實際上中也并不打算去告白。

回到自己買下的公寓以後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彌補最近通宵加班的睡眠不足,期間被電話吵醒。中原中也眯縫着眼睛找到手機,看了一眼顯示屏幕上跳躍的數字,想也不想的按了挂斷。

“青花魚這家夥也聽到了風聲麽……”

不對。

平時混蛋太宰治沒少在半夜騷擾他,現在應該是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他通宵加班,算準了他在補覺的時間打電話過來才是。但也不能排除是森先生給太宰說了什麽,畢竟boss偏愛太宰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想到這裏有些煩躁:如果不是念在以前他們是搭檔,他沒有興趣抓認識的人來升官加爵早就打死他了。

最後中也選擇直接按了關機。頓時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等到中原中也睡醒以後,他果斷的收拾包袱動身去溫泉旅館。等到太宰治撬開房門的時候,早就人去樓空。

*****

等到太宰治手捧黑玫瑰找到中也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

中原中也靠着櫃臺埋着頭咳嗽,殷紅的血跡下白色的花朵被澆灌地鮮豔欲滴,透着病态的頹靡美感。

“真是狼狽啊,中也。”

中原中也勉強擡起頭看了眼笑容輕佻的太宰治,冰藍色眸子傲氣肆意。“你這混蛋來幹嘛?”

“當然是欣賞倔強的小狗因為迷戀主人備受煎熬的模樣啦。”太宰治歡快的回複道,哼着歌兒将買來的黑玫瑰插在花盆裏欣賞了一番,才故作姿态的搖了搖頭。“真是的,中也暗戀我就告訴我呀~倔強的等死可不是什麽正确的做法哦~”

太宰治沙色長風衣配上襯衣馬甲的裝扮,溫柔的人畜無害,一雙桃花眼沾染上輕紅色澤微微上挑,含笑的時候缱绻着欺詐性的溫柔。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聲:“我暗戀你?”

“嘴硬也沒有關系哦,中也~”太宰治篤定的搖了搖手,仿佛是拿嘴硬的中也無可奈何似的,加快了腳步沖難受埋在牆邊的中也走過去,捏着中也沾有血跡的下颌,便落下一吻。

“因為事實是說謊也無法改變的。”

太宰治信心滿滿的噙着笑意,與因為劇烈咳嗽而難受得逼出生理鹽水的眼睛氤氲着水汽的藍眸對視,滿心歡喜的等待着中也的好轉——

卻看到中也開始劇烈的咳嗽,難受得自己勒住自己的脖頸,在他傻了眼的時刻咳嗽出一朵巨大的成了型的花朵出來。攤開在猩紅的血跡裏美的詭麗!

中原中也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涼意從腳底慢慢的升上來,連意識都在遠去。他感覺到自己被太宰治包住了,連同他不可置信的聲音一并傳了過來。

“為、為什麽會是這樣……”

中原中也能夠感覺到對方抱着他的手用了一些力道,但這并不能阻止他的身上溫度逐漸在消退,中也渙散的眼裏已經無法看到22歲的太宰治臉上露出的不甘和陰暗,唇角勾了勾。

“很簡單啊,我愛的不是你。”

*****

中原中也在他的懷裏咽了氣,閉上眼睛的模樣無比安詳,就像睡着了一般。太宰将他搭在自己波洛領結的指頭取下,捏在掌心裏。

這一刻終于明白他在偵探社說要去找小矮子的時候,亂步先生露出的欲言又止神色是什麽意思。

不是他啊,小矮子喜歡的人不是他。

他千裏迢迢遠道而來不過算是為曾經搭檔的最後送別罷了。

太宰治平靜地打了電話給森鷗外,平靜的聽着他們驚愕的話語,平靜的參加了中也的葬禮,日子似乎和往常沒有任何的差別——只除了心頭莫名的感覺空了一塊。

偶爾會在發着呆的時候走到中也的公寓,然後發現裏面換了人以後湧出極度的憤怒來:這是中原中也的公寓,你是什麽東西敢進入他的房間!你怎麽敢——

“太、太宰先生我什麽都沒有做!!”

太宰治徒然從憤怒的情緒中清醒過來,望着身穿黑西裝的年輕男人露出驚恐的神色,将扯住對方衣領的手頹然松開:

他在做什麽啊,中也早就死了。

太宰治從這一刻起才發現自己并不如表面上的平靜,他跌跌撞撞悵然若失的離開了,一周以後港黑新上任的幹部死于非命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翹班在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有着粉色頭發的少年戴着奇怪的綠色眼鏡,頭頂還有兩個類似于電玩手柄的東西,面無表情的盯着自己:“我和黑泥打賭輸了現在按照約定過來見長大的你:想知道中也喜歡的是誰就跟我走。”

那一刻的太宰治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百感交織,有太多的疑問夾雜在心底,最後在意的竟然只是中也還活着。

*****

最後太宰治跟着奇怪粉毛跨越了時空,在醫院裏看到身穿病號服,小他一個號更為年輕冷峻的幼年太宰。小少年眉眼彎彎,青白的小臉看起來病恹恹的,無形之中加上了柔弱的少年感。

22歲的太宰治和19歲的太宰治遙遙對視。

“你叫我來是特意恭喜你提前完成自殺願望嗎?”

“不是的。”病床上病态柔弱的少年彎起唇角。“我只是想看看護不住織田作還灰溜溜離開了港黑的我是什麽樣的。一想到身為我的你樹大招風把中也越推越遠我就忍不住想笑出聲。”

“…………”

“中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生性豁達不愛計較……你就真的以為中也不會介意你叛逃的事情了?我應該感謝你把中也推給了我。嘛,作為感謝我就讓你知道中也喜歡的是誰,為了誰回到16歲吧?”

太宰治忘了怎麽冷嘲熱諷回去的,聽到屬于中也的腳步聲走過來以後,他從另一側的窗口一躍出去,隐匿了身形。

“我為了中也受的傷,讓自己九死一生只想知道中也可以消氣了嗎。可以重新回到我的身邊嗎。”

太宰治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也可以如此直率的對中也說出喜歡。那麽勇敢的、知道他想要什麽的“自己。”

“我可能永遠都無法釋懷周防尊死的事實。”

太宰治隔着窗簾聽到中也如此回答着,心裏漫不經心的想着小矮子重活一世真是越活越過去了,竟然連有第三個人在場都不知道了。

還是說,

中原中也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19歲的他身上?

-“我可能永遠都不能介懷周防尊的事情,但我愛你。”

太宰治閉了閉眼,啞然失笑:

什麽喜歡的不是他,只不過不是他這個離開了的太宰治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我把自己所有意難平的點都寫到了:中也有自己的白月光、永遠忘不了、被所有人喜歡永遠get不到太宰的心意除非自己明白、離開後就推遠了中也、我愛的是16歲的你。我是挺爽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