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吧談心

“沈喬，我想問你，你愛過我嗎？”

“……”

四目相對，沈喬在許苒苒的眼裏再也看不到愛意；許苒苒在沈喬的眼裏只看到愧疚。其實她很希望沈喬能說出那句“愛過”，至少證明那個愛得瘋狂的“許苒苒”不算感情錯付。可惜，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沈喬是個太誠實的人，連善意的謊言都不屑。

打破了平靜的是許苒苒的輕笑：“好了，現在公平了，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了。”

“苒苒，其實我們可以……”

“沒必要了，那個愛你的許苒苒已經‘死了’。”打斷了沈喬還沒說完的話，“爸媽、大哥大嫂，你們都別勸和我們，其實，結婚到現在，沈喬根本就沒碰過我……以前，可能是我對他太有執念，不過現在我不愛他了，我們可以不用彼此折磨了。”

！！！

許苒苒的話像是平地投下了一顆雷，許家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沈喬也猛地轉頭看向她。

“離婚！”一直沒說話的許老爺子再也無法平靜，他無法想象女兒這些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過得是什麽日子。親家母一直因為苒苒結婚三年都沒懷孕的事情不給好臉色，這事兒連他都知道，以前他都覺得是他們許家理虧，從不計較。現在看來，沈家真是欺人太甚！可憐他的女兒在他們面前還一直替他遮掩。

許葳終于忍不住，一記勾拳砸在沈喬的臉上，把他打得往後退了幾步，臉上很快起了紅印。要不是邵芸涵拉着他，恐怕下一秒還要再沖上去。

“是老子當初瞎了眼！竟然把苒苒交給你照顧！姓沈的，以後沈氏別想再從許氏賺走一分錢！老子說到做到！”

沈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許家別墅的，想到許家人看他時那冰冷的表情，想到許苒苒判他“死刑”的那句話，他心裏有怒氣還有委屈。憑什麽！睡過了不承認，是不想負責任嗎？！

沈喬也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心情，明明這段婚姻對他來說，曾經像是一個囚籠一般，可今天，當許苒苒說出“不愛了”“愛你的許苒苒死了”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內心竟然有鈍痛感。

***

楊銳打開包廂門的時候，沈喬的面前已經空了三四個酒瓶了。

“小喬，這是怎麽了？酗酒，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楊銳從小跟沈喬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還是一次看到他這樣的頹靡。就算當初沈伯伯離開沈氏大廈将傾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

“別鬧，今天不想跟你貧。”沈喬又往嘴裏灌了一口，“是兄弟，就陪我喝！”

“喝沒問題，可你得告訴我什麽事兒呀，我總不能莫名其妙陪你喝酒吧。”

“我要離婚了……”

楊銳：驚呆！

“雖然很想恭喜你，但這事兒，你這麽做不地道吧，許家大小姐雖然性格孤僻了一些，可對你的心意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的。你這初戀一回來，就跟她提離婚，不太好吧……”

“是苒苒提的。”

！！！

“開玩笑吧，許家大小姐對你多死心塌地啊……今年愚人節已經過了呀。”

“這段時間，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說——苒苒……失憶了。”

“我去！這麽言情劇的橋段……”

“小喬，既然是許家那頭提出了離婚，我覺得對你是好事啊。當初，你娶許苒苒，完全是看在葳哥的面子上。你本來就不愛許苒苒，這幾年，你都把自己活成勞模了，雖然我知道振興沈氏是沈伯伯的遺願，可你拼命的程度也太超過了。”

許葳在A城的上流圈子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一樣的存在，盡管比他們大了十多歲，可一直被自家爸媽作為标杆來對比。因此，雖然跟許苒苒不熟，可對許葳，楊銳是沒有不服氣的。他開了瓶酒，給沈喬當起了心理疏導師。

“三年前，你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可三年過去了，你還是每天在辦公室忙到半夜。這麽看來，你對許大小姐的感情恐怕是沒有培養起來。正好，梁妙回來了。現在許家自己提出的離婚，不正好解放你麽，有什麽可愁的。你應該開個慶祝趴呀！”

“你們都覺得，我是因為梁妙？”沈喬放在送到嘴邊的酒瓶。

“不然呢？你把她帶回國，又是讓她做你秘書，又是安排住處的，還帶着出門見人的，難道不是想跟她重新開始？”說到這兒，他忍不住側目看向沈喬，果不其然，從沈喬的眼睛裏看出了“不是”兩個字。

“卧草！沒那想法，你這麽帶着她幹嘛呀！人家到底是個成年人，還是海歸碩士，起碼的自理能力還是有的吧，就算是好朋友幫忙，都該避避嫌吧！”

“梁妙是因為我流的産，離的婚。”

噗！楊銳剛喝進口的啤酒都送給了地毯。

“沈小喬，你今天簡直刷新了我對你的認知啊！美帝國主義的思想到底把你腐蝕成什麽樣了呀！”楊銳覺得今天沈喬帶給他的驚吓份額已經超過了過去三年的總和。

“瞎想什麽呢，把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清出去，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你也知道，梁妙原來家境也特別好，後來突然破産了。我那時候留學，我爸為了鍛煉我，就只給我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賺的，梁妙一直以為我就是個窮小子。本來梁家出事我是想幫忙的，可不巧，那時候，我們家也出事了，我就馬上回國了。”再次說起那段往事，沈喬覺得自己已經釋然了，不再覺得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