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國（一）
“你好，來一杯熱巧克力。”想到沈喬科普的時候說了得喝熱的，楊銳就給許苒苒點了一杯熱巧。
“別，不要熱巧克力，來杯熱牛奶吧。”許苒苒無奈地看了楊銳一眼，“不能喝巧克力，這是常識。”
梁妙看着兩人的互動，立刻猜出來怕是許苒苒遇上了生理期，似乎想到了什麽，于是粲然一笑。
“阿喬這些年回了國真是越來越不紳士了，都不知道給許小姐煮個紅糖姜茶。以前，我們一起讀書的時候，他每次都會在給我煮一大碗逼我喝掉。”
“那時候我還撒嬌不喝，現在想來，真是不懂事。在美國，紅糖和姜多難買啊……”
許苒苒看着梁妙一個人自說自話的表演，端起侍者送上的熱牛奶，輕輕啜了一口：“梁小姐演得很開心？需要我表現一下情緒失落嗎？或者是拿牛奶潑你一臉，然後正好這時候沈喬走過來看到我欺負你，于是代替你質問教訓我？”
“抱歉，這場注定是一場你的獨角戲了。”
“我想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要沈喬，盡管自己上，但是別拉上我。我現在對沈喬沒半點意思，所以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不過，你要是非要拿我做絆腳石的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說着，許苒苒輕笑了一下，湊到了她耳邊：“你掉的是誰的孩子？我想沈喬可能也想知道吧。”
“你！”梁妙臉上的驚愕再也掩飾不住，之前她只是猜測許苒苒的記憶可能恢複了，現在……
苒苒直起身來：“所以，你要是聰明人，最好就是繞着我走。”
“阿銳，沈喬這邊我們應該是幫不上忙了，我們回去吧。”說完，拉上楊銳就離開了酒店。
“梁妙，我們得回去了。”
***
“啪！”響亮的把掌聲想起，梁妙被打得側過臉去，整個人踉跄得歪了一步。白皙的臉上迅速染上了五個清晰的指印。
“出息了，趁着我不在國內，就追着沈喬出國了。想趁虛而入？在我沒回來之前搞定沈喬？”隐在黑暗中的女聲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嘲諷，“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梁妙，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呢。你以為借着出差的名義跟着他，我就不知道你的目的了？你以為他和許苒苒離婚了，你就有機會了？”
聽到這個聲音，梁妙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顫，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她低垂的腦袋始終沒有擡起，所以對方也就看不到此時她眼裏的恐懼、憤恨和……陰冷。
她擡起頭時，眼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幫您去看着沈喬的，他……他去瑞士根本就不是去談生意的，他就是沖着許苒苒去的！”
“哦？是嗎？”女人的聲音稍頓，似乎是對這個說法有些感興趣。
“真的，他就是借着維系Smith關系的幌子，去跟許苒苒約會。Smith項目負責人也知道這個事情，他全程都沒讓我跟着，真的！”
“小姐，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經沒有肖想沈喬了，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跟您搶……”梁妙越講越順，已經漸漸從辯白自己轉向了恭維眼前人。
“呵~”女人輕笑出聲，走到梁妙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梁妙的臉，滿意地看着對方臉上驚恐的表情，“記住自己的身份，我能讓你做她的秘書，就也能讓你從此消失在他的眼前。我保證，他連問，都不會問一句的。”
說完這句話，她便不再看梁妙的反應，走出了這個黑暗的屋子。
“姐，烈哥打了電話過來，讓您這邊完事兒之後立刻去找他。”門外，傳來小弟的聲音，随後，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
梁妙終于支撐不住，捂着臉，癱坐到了地上。沒錯，她是抱了僥幸的心理，想在瑞士勾搭沈喬，可沒想到，沈喬對許苒苒居然還有感情，這讓她不得不改變了計劃，找上楊銳結盟，可他收了兩回短信，卻一個回應都沒有。現在的許苒苒已經不是她在咖啡館裏可以随意嗆聲的吳下阿蒙了，她不敢貿然出手。
回國的時候，她又是抱着僥幸的心理，畢竟自己做的這一切不過都是自己的計劃而已，從沒有對人說過。如果那個女人問起來，也可以說只是陪沈喬出差而已。沒想到，兩頭的僥幸都落了空。
是了，她早就該想到的。許苒苒算什麽東西，她想要得到沈喬，最大的障礙根本不是許苒苒，而是那個女人。可是，憑什麽！她憑什麽把自己當成個阿貓阿狗，招之則來揮之則去！憑什麽許苒苒這種女人都能得到沈喬的感情，而自己——房子是朋友借住的；工作是朋友施舍的；甚至連命，都不能算是掌握在自己手裏——不甘心！
呵，就讓她去沈喬面前賣好吧，去跟許苒苒争啊！她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許苒苒，別讓我失望啊……】
A城機場
下午三點，正是航班最密集的時候。許苒苒推着行李箱走得像是背了殼的蝸牛。
“嫂子，你說，葳哥真的不會讨厭我，不會請個道士和尚來做法收了我嗎？”許苒苒問得忐忑，畢竟，她知道，許葳有多疼原主——妹控本控了。
邵芸涵挂着一臉無奈的笑容，拍了拍許苒苒的手：“你都問了我八佰遍了。我還是拿個答案啊——不會的，你現在就是苒苒，就是我們的妹妹。不管，你們換不換得回來，你都是咱們的妹妹。”
“還有，我要說你了，叫什麽‘葳哥’，那是你的叫的嗎？！你以前怎麽叫的？”
“哥？”
“這不就行了麽，以前怎麽叫的現在還是怎麽叫，難道你想不認我們麽？”
“哪裏哪裏，有那麽好的大哥大嫂，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以前是獨生女，一直覺得國家欠我一個哥哥的。”
見到許苒苒又有心思吐槽了，邵芸涵總算放下心來。回程的飛機上，她一直處于極度的焦慮中，似乎在擔心自己被抛棄。想到她的病情，這一路來，邵芸涵的神經崩得比許苒苒還要緊。連續幾個小時的心理安撫對任何一個心理醫生來說，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就是許苒苒命好遇上了邵芸涵。此時見她終于焦慮的情緒終于穩定下來了，邵芸涵也松了一口氣。
***
許氏集團總裁辦的工作人員發現，今天許總似乎格外心不在焉——坐在位置上，不停地看着手機時間，送上去簽字的合同，連甲方乙方的位置都簽錯了……最誇張的是，下班時間一到，竟然踩着點走了——要知道，總裁早走不奇怪，怪的是明明想走，卻硬生生挨到下班。
這可是輕傷不下火線的鐵血許葳啊，什麽時候有過這樣優柔的一面。
許葳知道自家老婆妹妹下午三點的飛機到，他原計劃也是親自開車去接她們的，可邵芸涵一個短信就止住了他的步子。
【苒苒很焦慮，你別在她面前表現出很急迫的樣子。晚上也別提前回來，就正常點，大家一起吃飯，有什麽話等到了晚上再說。】
于是，浸淫職場數十年的許總，第一次體會到了小職員每天盼下班的心情。
許葳打開門的時候，見到了寶貝妹妹正和老婆一起擺菜。
半個多月不見許葳，許苒苒有一時間的怔愣——其實半個月前彼此都已經很熟了，可當時她是以原主的身份與許葳打交道的，對親妹妹和對陌生女孩兒，當然不一樣。
見許苒苒愣在原地，許葳也不敢動了——怕吓着她，于是原本氛圍和諧的客廳就這麽突然僵了下來。
“還愣着幹嘛？”邵芸涵在後面輕推了一下許苒苒，她才反應過來，趕忙走到許葳面前，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輕輕地叫了一聲：
“哥。”
“哎！”看着面前這個帶着三分忐忑，七分期待笑容的妹妹，許葳的臉上也炸開了笑容。
真好，哪怕妹妹換了個人格，都還認我這個哥！
“傻站着那兒幹嘛，趕緊進來，吃飯了。”最終，還是邵芸涵終于看不下去自家老公那傻樣。
飯桌上，以往許葳總會給邵芸涵夾一筷菜之後，再給許苒苒夾一筷子。今天，他給邵芸涵夾完肉之後，順手再往許苒苒的方向遞去時卻頓住了。
看着許葳進退兩難的模樣，許苒苒主動将碗遞了過去，接下了那塊肉：“我愛吃的，謝謝哥！”
聽到這話，許葳放下心來：“我就怕我夾的你不愛吃，愛吃就好，愛吃就好。”
***
許葳坐在沙發上，看着對面的許苒苒，搓着手，咽了口口水，他有些緊張——就算是當初愣頭青似的硬着頭皮去找心理學系系花告白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
“苒苒，我能這麽叫你嗎？我聽芸涵說，你還願意管她叫嫂子……那你還……”許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苒苒打斷了。
“哥，我不光願意管嫂子叫嫂子，我還願意管你叫哥，管爸媽叫爸媽。”許苒苒經歷過一下午的惴惴不安，已經放松下來了。看着面前比自己還要忐忑的許葳，她竟有些苦笑不得，趕緊說出這句在腦子裏翻滾了幾百遍的話，好安許葳的心。
“我沒想到，我占了苒苒的身體，你們還願意接受我，沒有覺得是我害了苒苒，我已經很感激很感激了，你千萬不要覺得不安，更不要問什麽願不願意的話了。”
“苒苒，是這樣，你哥和我都很能接受你‘穿越’過來代替了苒苒這件事，不過爸媽年紀大了，我們怕事實說出來會接受不了，到時候反而不美。你看？”
“嗯，沒問題的，要怎麽跟爸媽解釋，嫂子你說了算。”
“好，那就跟爸媽說你是第二人格，是苒苒受傷之後她出于自我保護而生成的人格。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這種高大上的說法，只要爸媽能理解和接受，我都沒問題。”
許葳看着邵芸涵三兩句話間就把許苒苒的病情說了出來，并且讓她接受得從善如流，心下不禁感慨：唉，苒苒還是太天真，哪怕是保護型人格，還是別人說什麽都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