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國（二）
今天的酒會是葉卉帶沈喬來的，他端着酒杯在人群裏穿梭，周圍是衣香鬓影、觥籌交錯。沈喬不喜歡這樣純娛樂性質的酒會，可無奈那個出問題的合作方就喜歡這麽玩。沈喬無奈，無法直接找到主人要一份邀請函，就只能蹭着葉卉的一起來。
“你自己去玩吧，把王總介紹給我，還帶我進來。剩下的我要是再搞不定，恐怕也就沒有跟你們合作開發項目的資格了。”
“也不知道你跟我客氣什麽，不過，既然你這麽說，那就自己去吧。有事記得找我，別忘了，我也是合作方之一啊。”
“好。”
沈喬遠遠的看到，那位只見過兩面的王總此時正堵着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孩在牆角……不敢多看，沈喬站得有些遠，等着他們。不多時，不知道那女孩說了什麽，兩人笑做了一堆，然後女孩推開了王先生，順勢離開。路過沈喬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看了他一眼，順帶送了一個飛吻。
“王總，豔福不淺啊。”沈喬走過去，“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抽空聊一聊？”
“喲，沈總！”那位王總似乎是沒料到在沈喬居然也在這裏，趕忙迎上來，“沒想到，您真的趕回來了。”
“看來王總知道我要說什麽啊？明人不說暗話，我就想問問王總是對合作有什麽不滿？要暫停合作？”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他連連擺手否認。
沈喬不經有些錯愕，看對方此時的态度，确實不像是裝出來的，可他又确實暫停了合作。
“老弟，這麽說吧，這回的事情，确實是我不仗義。可是沒辦法啊，你也知道，生意場上，有些事情也不是咱們能說了算的。”
“其實這回的事兒還是在你自己身上，我不過就是人家的一個棋子罷了。”
“有人想讓你盡快回國啊，我也是沒辦法啊，人家不管是拳頭還是錢都比我硬氣。”
看樣子，王總确實是不想得罪沈喬，不等沈喬發問，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交代了。臨了，還給沈喬賣了個好：“明天我回公司就把這個項目重啓，這次的事情是我老王理虧，下回沈總要有什麽事，您說話，我老王做得到的，義不容辭！”
“王總客氣了。”
解決了工作上的問題，沈喬就不在酒會上多停留，跟葉卉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有人想讓你盡快回國】
【人家不管是拳頭還是錢都比我硬氣】
【姓沈的，以後沈氏別想再從許氏賺走一分錢】
沈喬開着車，腦子裏回想着這次的危機事件，他想過對方因為資金周轉的問題暫停，想過因為方案不滿意的原因暫停，卻唯獨沒想到，居然只是因為許氏的威脅。沒錯，許氏在A市确實可以說得上的行業翹楚，如果許葳真的有意針對沈氏，那自己能在他面前撐多久。
沈喬突然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覺，難道，離開了許苒苒，離開了許氏背後的支持，自己就這麽一事無成麽？驀地，沈喬又想起父親臨走前那句“千萬別讓沈家倒了”。
他在心裏苦笑：這次的問題是解決了，可是似乎又出了更大的問題。
***
許家老宅的書房裏，燈火通明。
“苒苒，你剛剛說的那些‘搜寶網’、‘掏錢包’、‘微博’、‘全屏手機’、‘5G網絡’、‘共享單車’這些，你都知道他們大致是怎麽運作的嗎？”
許葳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作為一個出色的商人，他太明白這些東西代表了什麽。如果不是坐在許苒苒面前，怕自己太激動吓到她，恐怕他現在已經跳起來拿出電腦把這些想法都記下來了。
許家書房今晚注定不平靜，許葳經歷了一場來自異世界的互聯網洗禮。他也說不清，原本只是想聽聽妹妹對以後生活的規劃，卻不想，聽到了妹妹的語出驚人——雖然她說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但是許葳堅信，這就是自己聰明的妹妹想出來的——妹控就是自帶“我妹妹全世界最棒”濾鏡的存在。
“嗯，我之前只是做運營的，哦，運營就是類似于現在商場的售貨員，只不過是網絡商場的，想盡辦法把網上的産品賣出去。所以，我只大概懂這個産品表面上是怎麽運作的，實際的涉及到數據采集、産品結構、運行邏輯什麽的，我就不懂了。”
許苒苒覺得有些遺憾，到這裏也好幾個月了，許家人對她如何她看在眼裏。自己腦子裏，比這個世界先進了10年左右的互聯網商機，她當然知道這是多大的商機。在她的世界裏，馬爸爸就是靠着這個幹掉了某個地産巨擘，跻身首富的。
她把這些說出來，就是想為這個對自己無限善意的家做點什麽。可說了之後才發現，自己除了知道怎麽用這些以外，對它們的實現方式卻一無所知。
“對不起啊，哥，我好像……幫不上忙。”
【如果這個人格确認了沒有攻擊性，那麽回歸到社會環境中，對她的治療才是最有效的。】
看到面前低頭仿佛犯錯似的道歉的許苒苒，再想到邵芸涵給他的專家會診結果，許葳笑着搖了搖頭,這麽軟萌的苒苒怎麽可能會有攻擊性！
想到這裏，許葳忍不住拍了拍許苒苒毛茸茸的腦袋：“你已經幫了大忙了。苒苒，我有個想法——你來公司幫哥哥吧。”
許苒苒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驚訝得一時失語。
停頓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也不懂公司業務，去公司幫你打打雜還行，說幫你什麽的就實在沒辦法了。”
“我不是說你到我這邊來，我是想讓你去構築你的互聯網王國。”
許苒苒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回到房間的，也完全不記得自己到底答應了沒有。只記得最後哥哥的聲音裏帶着微不可察的顫抖。
“先給你撥一億，城西那塊地皮剛拍來，本來想做個高檔別墅區的，現在看來，正好給你造個寫字樓。唉，當時應該把邊上連着那塊也拍下的，到時候萬一地方不夠還得搬太麻煩了——不過，寫字樓造完之前，你也得先到我那邊去辦公了，我讓他們在我那層給你收拾個辦公室出來。”
“造寫字樓的錢，就先不從公司的流動資金裏出了，先走銀行貸款。咱們還能争取高新産業的政府支持。”
“你不需要什麽都懂，你只要把你需要的、你的想法告訴下面的人，怎麽實現是他們的事，只要在死線之前，給到你想要的東西，那就可以了。”
“咱們也不要太激進，先定一個小目标。”賺他一個億？
“搜寶網和掏錢包是一個配套的東西，掏錢包需要去跟銀行、政府打好關系，不是一下子就能出的東西，所以，你就先做微博吧。”
……
再後面的內容，許苒苒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現在渾渾噩噩的只有一個想法：就這樣出任CEO了？
許葳回房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邵芸涵破天荒的還沒有睡。
“怎麽還沒睡，時差沒倒過來嗎？”
“我猜你和苒苒聊完一定會有話想對我說，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
“還是你最了解我。”許葳笑道，“今天和苒苒聊天，我才發現，我們以前真是小看了她了。”
“你沒聽到，她今天說的那些東西，等實現了，那就不僅僅是個成功的商人了，那是改變世界的東西。”
邵芸涵看着許葳，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有星光，面上是止不住的驕傲，仿佛在說——看，這是我的妹妹！
那表情看得邵芸涵也忍不住笑了：“這些東西在她的腦子裏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突發奇想的。當初她大學的時候，讀的就是國際金融管理。畢業之後就嫁人了，所以這些應該是她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有的想法。”
“沒錯，那些創意都已經不再停留在創意階段了，每個都到了可實現的層面，可見她想了多久。說到底，還是我耽誤了她。”說到這裏，許葳又自責了起來。
“都過去了，現在……”邵芸涵頓了頓，“我說句話你也別不愛聽，雖然是人格分裂，可我看來，現在的苒苒，倒是比之前的那個人格更好些，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說到許苒苒的病情，房間裏的氣氛凝重起來，許葳眼裏的星光也黯淡下去。
“我有個想法。”邵芸涵的手覆上許葳的，深呼吸了一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雖然以前的苒苒也很好，可是……如果想治好苒苒，就只能在兩個人格之間選擇一個，我……”
“我知道，你不用說。”許葳看着妻子的眼睛泛起水汽，“現在的苒苒也很好，比起從前，現在的苒苒，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阿葳，這樣的話，我們的小苒苒……就要永遠離開我們了……”說着說着，邵芸涵的聲音哽咽了，終于忍不住哭着把頭埋進了許葳的肩窩。
許葳一邊拍着妻子的背安慰她，一邊自己的眼睛也止不住的紅起來。
都是沈喬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