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命恩人

山洞裏,蘇喬右手撐着石床邊緣,眼睛卻一直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或許是傷口在漸漸轉好,也讓她能分神去思考眼下的境地。

前晚她被追殺的時候起碼已經入了三更,眼前這個女子孤身一人走在山林之中,而且會去救她這個生命垂危的黑衣人,那時後面的腳步聲并不遠,她是如何帶她離開的?

“你到底是誰?”蘇喬身形一動卻忘了自己的傷,不得不将藏在床裏側佩劍握在手裏。

“我?當然是你的救命恩人”李澤微揉着屁股站了起來,也瞄見了她手背在後面握劍的舉動。

蘇喬見這人耍着滑頭,忍着疼拔劍而去,李澤微卻擔心她動作太大,惹得她傷口裂開,也僅僅只是側頭躲過,半步上前一指将蘇喬點住,将佩劍奪下放得稍微遠了些。

重新回到床上時,美人的姿勢很是妖嬈,左手扶着床邊,右手高高舉起,眉頭緊蹙,眼神裏全是憤恨,李澤微将她的衣服扒開便看見傷口滲了血,将早上剩下的草藥放進嘴裏,重新撕了塊衣布坐在床頭幫其換了藥。

低頭見,呼吸打在蘇喬的耳後,換好藥的她又被美人耳後的黑痣吸引,也在此刻李澤微才能認真的看看被自己大發善心救下,卻拔劍要殺她的女人。

李澤微輕嘆出聲,她怎麽也做不到讓美人受累,将蘇喬高舉的右手放到身側,然後扶着無法動彈無法說話的美人躺回床上。

轉身看看洞外,天剛蒙蒙亮,這兩天她是真的沒睡好一個覺,打了個哈欠也重新躺進了被子裏。

現在的蘇喬,心裏只有一句話,就是殺了正枕着手臂側躺在身側,目光灼灼望着她的女人。

居然還上手摸她的臉,這個女人怎麽給她一種登徒浪子的味道,如果不是被點了穴,這手絕對被她跺了。

李澤微心裏悄悄的想着‘真美,吹彈可破,膚如凝脂,古人誠不欺我’,也不知道是睡熟了還是如何,只摸了一下就松了手。

蘇喬感受到登徒子均勻的呼吸聲,剛放心下一刻又被她抱在懷裏,剛剛為她換藥時的氣息又再次撲入她的耳後,這個懷抱讓蘇喬讓她忘記自保的武器不在身側,可安心卻布滿心間。

如果那該死的手,沒有放在不應該放的位置,就更好了,可蘇喬與她睡了兩個晚上,三次同眠,每一次那手都會放在這,她竟然都有些習慣了。

餘光瞟了一眼登徒子的睡顏,安安靜靜的美人胚子,若略施粉黛絕對豔壓群芳,可她到底是誰?即使此刻她能确認登徒子對她沒有任何壞心思,可好奇心卻一點沒有削弱,反而随着這個溫暖的懷抱漸漸蔓延。

這個人救了她卻輕薄她,明明自己剛要殺她,她卻第一時間為自己換藥。

你到底是誰?小...澤..是你的名字嗎?

等蘇喬再次醒來時,自己已經可以活動自如,可身邊的床鋪涼得凍手,心裏有種飄搖海中抓到浮萍後又失去的孩子,眼中布滿了慌張與無措。

“你醒了?”李澤微拎着一只野兔走了進來,沒有走近床邊,直接坐在火堆旁将兔子處理好。

“你去哪了?”蘇喬自己都沒發現,這句話說出口竟帶着一絲埋怨。

李澤微楞了楞“我怕你起來會餓,就去幫你找吃食去了”順便還回了趟四合院,當然這句話是怎麽也不會說的。

可能是發現自己的話有些不對,蘇喬也沒接下去,而是撐着身子從床上站了起來,這兩天的修養也讓她體力恢複不少,心中也在思考是否該回去了,這次她來汴京也不過是探一探情況,誰料被人發現意外中箭,她已暴露這裏無法久待。

走到火堆旁的石頭上坐好,眼睛卻穿過火望向正認真烤兔子的女子,她發現自己有些貪戀此時的心安。

飯後,李澤微将佩劍放回她的床邊,還沒松開,手腕就被蘇喬抓住。

“明天我應該不會再來了,你若身體還不舒服就好生将養着,我備了不少果子放在那邊,你的傷也好了不少,如果不想吃也可以自己下山”

用另一只沒有被抓住的手指了指桌上的白色藥瓶。

“那是特效金瘡藥,雖然沒有找的草藥好,卻也能幫你恢複,你只要每日撒上些,半個月就能恢複,而且不會留疤”

“不來了?”這裏果然不是她的住所。

李澤微點點頭,将手輕輕抽了出來“出來玩太久,我要回家了”轉身走到火堆旁,從剛剛坐的地方拿出一個包袱,走回床邊。

“這裏是一套男裝,你應該可以穿,我雖不知道是誰要殺你,但是喬裝一下更安全”将東西放下後,轉身便要走,她還要再去一趟風滿樓呢。

剛到洞口又停了腳步“小澤确實是我的名字,如果你叫蘇喬一樣,真真假假無需認真。”

山洞裏又重新恢複安靜,蘇喬直接打開包袱,一件青色長衫裏包着一塊手帕,将其打開,裏面放着的是兩錠銀子,自覺告訴她,這就是這兩天直接給那登徒子的。

蘇喬心中起了波瀾,她不明白原因,卻帶着對登徒子的好奇心,換上衣服拿着佩劍出了山洞。

此刻在心中思考事情的李澤微被分了神,沒有注意到身後偷偷跟着她的蘇喬。

見李澤微從後門進了風滿樓,蘇喬無法靠近趴在牆頭等着她再次出來,可那些浪子和風月之人卻一一進了她的眼睛,這一刻蘇喬心裏竟然有些氣惱,這個女人如果不是樓中女子,就是來找女子的。

無論是哪個,她都無法接受。

“汴京裏有人往風越國私通信件,而且這人職位不低,手下的人也很是厲害,我們也僅僅得手一次,截下來的信件落款是風越國的蘇明”

這風滿樓與富豐錢莊直屬于秘宣堂所有,風滿樓的女子都是秘宣堂的人,有的為了生計甘願賣身,有的卻留有底線,秘宣堂也從不逼迫任何人做不願意的事情,也因為如此每一個秘宣堂的人都忠心難改。

而秘宣堂手裏掌握的秘密更是遍布大堇甚至周邊各國。

李澤微坐在書桌上手裏的筆似乎在描畫着什麽,聽到此處停了筆“緊盯着兩方人馬,我們雖然不會參與任何政事,可我也不能放縱此事”

女子心中了然,作為五皇子李澤微要自保,可若真有這叛國之人也不會姑息“屬下明白,若有消息會用老辦法将消息送進宮給您的”

“嗯”李澤微将筆放下,這個嗯似乎是回應剛剛的話,又似乎是在肯定自己畫下的畫像“穆蘭姐,查查這人是誰,何時進得汴京,又得罪了誰,查到好一并送入宮告訴我”

“是”穆蘭将畫像折好放入懷中,見李澤微抿了口茶“爺,今天顧家又如何家的門了,只是沒有見到何小姐,所以又失望而歸”

李澤微點點頭,心裏猜測表妹可能是不願意見那顧言,那人也并不是表妹的良配,未娶妻便納妾還留下了通房,甚至多次進這風滿樓。

可他是男子...表妹若知道自己身份,或許寧願選擇那人吧。

想到此李澤微露出苦笑,擺着手離開了風滿樓,挂着對表妹的情愫,李澤微一路進了四合院,都沒發現蘇喬這只小尾巴。

躲在四合院外的樹杈上休息了會,天剛亮便聽見四合院裏有了動靜,怕發出動靜特意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側頭望着。

可院子裏走出來的人,雖然長得一樣,卻做了男子打扮站在一個道姑身側。

“澤微,過了今日,你就是大人了,以後萬事小心為上”緣塵師太一手将李澤微帶大,對她的慈愛之情甚至可比之生母何珺敏。

“澤微明白,明年我再來見您”李澤微雙手拉着衣擺,雙膝跪地向緣塵叩首。

自從她十二歲失去母妃,被父皇帶回宮中,每年只有生辰前三天可以出宮見師太一面。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離開,李澤微心中只覺得少了什麽,像是缺了一口子,這感覺跟母妃去世時一樣,她有些害怕緣塵師太也會離開。

緣塵并未阻攔李澤微的大禮,等她起身才握住手“記住,你母妃望你韬光養晦早日入封地,可你是皇子便無法真正脫離,只望你早日打算”

“澤微明白”

阿方聽見敲門聲便走到李澤微身側“殿下,馬車來了”

蘇喬站在樹上将這些對話聽個明白,心中震驚,這個人竟然是皇子,甚至是女扮男裝的皇子。

可下一刻李澤微走出院門時,氣質全變多了不少孩童氣息,蹦蹦跳跳的站在馬車邊“下次我還要吃米糕~”

“好”緣塵師太站在門口回應了一句,馬車旁一個穿着飛魚服的侍衛抱着佩刀“五殿下,快上車吧,皇上在洛凡宮等您用午膳”

“好哎,父皇肯定帶了好吃的,阿方快走~”阿方作勢要扶,卻被李澤微皺着眉頭将手打開,雙手撐着馬車便跳了上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挂着笑向門口人搖擺着手臂,說着再見。

見馬車離開,蘇喬嘴中卻在重複着侍衛的話‘五殿下?她是大堇大皇子李澤微?可...五殿下不是個傻子嗎?’

腦子裏變幻着這幾天的相處,這個女扮男裝甚至色膽包天的五皇子,竟然這麽多的秘密。

可下一秒卻對着馬車遠去的背影,開口輕吐一句“生辰快樂,李澤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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