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夜造訪

“爺,您看一下禮單”

李澤微接過錦緞經折禮單看了幾眼“将裏面的珠寶都撤掉,留下一些大堇特産即可”

“這..會不會失了禮數?”

将禮單往桌上一扔“我現在怎麽說也是質子,卻拿出這些東西才叫奇怪吧”

阿方醒悟“爺思慮周全,小的現在就去辦”

正午時,前往皇宮的馬車便到了王府門口,李澤微少了裝傻時跳脫的模樣,穿着靛青色金絲長袍,身子挺的筆直,羊脂玉笛斜斜得系在她的腰間,整個人顯得十分有精神。

進了皇宮後,李澤微就被太監引進了宣武殿,喬池東備下午膳,與她同享。

“小王見過陛下”李澤微抱拳作禮,再擡頭間便看到那圓桌上竟只有喬池東一人。

只見他摸了摸胡子,站了起來,眼神裏多了些對小輩的愛護“前幾日便聽說五殿下得雲上仙所助,恢複了神智,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這句話讓李澤微聽出了不滿,喬池東言語中有些埋怨她沒有第一時間面見告之。

“神醫說這藥要連吃十日,方可穩固,直到昨個才停了藥”

“原來如此,那現在停了藥,身體上是否還有何不妥?我們風越國雖不及大堇地廣,可也有很多珍貴藥材,若有需要五殿下盡管找太醫院取便是”

李澤微待喬池東入座後才坐到對面,身邊是兩個太監,當着兩人的面用銀針探了探,确認無毒便立在身側,為兩人布菜。

“五殿下,近日在宣泰城還習慣嗎?”

李澤微抱拳回應“陛下,您稱小王澤微便可”

“哈哈,好,那澤微喚朕,皇伯父吧,我與你父皇曾座談三日不眠,很是投契”

“澤微遵旨”

這場午膳李澤微心裏多了一絲防禦,喬池東言語中盡是對她的關愛,可也或多或少在打聽大堇的消息。

如今李晁常失蹤一事必然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喬池東卻也如此關注,那當時蘇明帶兵一事,是否還有秘密。

若大堇那個叛國之人選的是喬池東,或許這場戰亂很難平息了。

看來想保北方百姓生活安居,這風越國必須要換一人當家才可。

“聽說澤微,前段時間與懷兒相聊甚歡?”

沒想到喬池東也會聽這些市井之言,若說他們真做了什麽,到還能搖頭否認,可這句話用的詞很是謹慎。

‘相聊’二字,若字面來說,她們确實有聊過幾句。

李澤微停了筷子,點頭回應“二公主為風越國招待我這外來之人,很是周到”

“嗯,我已囑咐懷兒對你多加照拂,若你有需要随時去公主府尋她便是”

李澤微笑着點頭,心裏卻對喬池東嗤之以鼻,他到底将自己女兒當做什麽?

不管不問,還讓男子随時去找她,這是将她當做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了嗎?

李澤微憶起那天喬懷在她身上入睡的樣子,突然明白這個豔名在外的女人,似乎在用這種犧牲自己的方式找存在感。

****

飯後,李澤微又去了湖心島,一進偏殿就發現這次多了很多服侍之人,而且各個都是姿色尚佳的宮女。

不知道這到底是誰安排的?

待宮女出了房間,便低聲囑咐阿方私下查查此事,若是喬池東,那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她現在不是傻王爺,而是大堇的榮成王,若确認李晁常身亡,那她便是大堇皇位最有利的競争者。

喬池東只要給一些兵力做誘餌,或者直接挾天子,那大堇岌岌可危。

入夜,李澤微站在島邊看着四周的湖,她只能等次日晚上的壽宴再去找那岳岩強了。

剛要轉身回房卻看見不遠處駛來一艘小船。

退了半步,右手緊握玉笛,只待小船靠近才看見站在船頭的女子。

“不知二公主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喬懷轉身向着船上的侍衛擺了擺手,便見小船再次駛離,微風吹動她的裙擺,月光下看不見喬懷的表情。

經過中午一事後,李澤微對這個二公主多了一絲理解與心疼。

“父皇說王爺在湖心島上住着無趣,特派我來照看一二”

果然...喬池東這算盤打得真響。

“本王習慣了,到沒覺得有什麽無趣”李澤微看着小船離開,也明白這喬懷今晚只能留宿在此了。

“夜裏天涼,二公主随我進去吧”

喬懷随李澤微走到殿門口,見有幾個人在那,便直接環住他的脖子,感覺到李澤微推拒的舉動,低聲道“若想讓父皇對你放下戒心,就演好這出戲”

話音剛落,喬懷還未說下一句,便被李澤微直接橫抱在懷中,雙手緊緊環住,似乎是害怕自己掉落。

“二公主不必緊張,本王臂力不錯,不會讓您摔倒的”

喬懷被這話逗得靠在她懷裏輕笑,擡頭間能看到他英俊的側顏,低頭就能聞見熟悉的味道。

這半個月裏,她沒有再宣召任何一人入房,獨自抱着那白紗入睡,直到現在她更努力的去擁着那味道的源頭。

殿裏的宮女太監都将兩人這情趣的樣子看在眼裏,就連阿方都震驚于自家爺,竟然敢在這皇宮裏做這種事。

可誰又敢攔着?直到李澤微抱着喬懷入了房間,衆人便被阿方很有眼裏的遣得遠了些。

房間裏,被放到床上,即将要失去了那懷抱的喬懷有些不滿,雙手圈着李澤微怎麽也不願意放手。

“二公主,已經沒有觀衆了”還不放手?

可喬懷卻媚眼如絲的将胳膊用力,将人拉到面前“是你要演戲,不是我哦”

兩人鼻尖碰着鼻尖靠得非常近,李澤微想要出口反駁,下一秒就喬懷就送了一個熱吻。

李澤微沒想到這喬懷竟如此出格,怕出手重了傷到她,只好輕輕用雙手推着身下人,腦袋使勁外後仰着,讓自己離她更遠一些。

“呵呵”喬懷看着這人耳垂全滲着紅笑了兩聲,打趣道“難道王爺還是個雛?如此腼腆?”

李澤微雙眉緊蹙,她無法回答這種如此羞恥的問題。

喬懷卻不願意停“可是我聽說你大哥為你送過兩個通房丫頭,你還經常将一人留宿在房中”

“你們對大堇的事情知道這麽多?”李澤微沒想到這種事也能知道的如此清楚,當時他可是在皇宮裏,還未出宮立府,難道喬懷也與那事有關聯?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喬懷雙唇微張,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二公主可知道,若再不收手,吃虧的只會是你?”

喬懷聽罷将她摟的更緊,将臉壓進李澤微的脖頸處,甚至還親了親她的紅到極致的耳垂,還未等李澤微反應,将人帶到床上。

為了控制兩人距離,李澤微将推拒的雙手撐在她的兩側,雙腿跪在床上,可右腿卻正巧放在她的雙腿中間。

在感覺到喬懷正在蹭她,李澤微又一次閉上眼,開始默念道德經。

這人怎麽一到關鍵時候就閉眼念經,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閑人一樣。

這麽不知情趣,卻又這麽好玩。

擡手摸摸他的耳垂,房間裏安靜的能聽見她低聲念經的聲音。

“你還有一個表妹,聽說在婚宴前夜失蹤了,那天也是你出發離開汴京的日子,你是不是把美人藏進宣泰了?”

李澤微猛然睜開雙眼,竟然能知道這麽多事,而秘宣堂卻對這些密探一無所知。

“你們風越在大堇安插了多少探子?”

喬懷摸了摸她有些正經的臉頰“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當然如果跟我上床,你可以知道的更多,這買賣你可占了大便宜”

望着身下人的樣子,李澤微想到中午喬池東的話“其實,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奪得關注,你有你的聰明,也有不輸大公主的美貌,而且,你的父皇并不值得你做這些”

聽到這話,喬懷頓了頓不知在想些什麽,方才開口回道“誰告訴你,我來這是為了父皇?”

“難道不是嗎?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能得二公主青睐之處”

“你躺下來”

撐着的雙臂确實有些累了,李澤微便躺到床上,片刻間美人入懷,腦袋壓在她胳膊上,悶聲說阿“冷”

李澤微将床側的被子拉過蓋在兩人身上,手拂過她的外衫“晚上冷,你下次多穿一些,要不然受了涼還要吃藥,得不償失”

懷裏人似有若無的點了點頭,聞着讓她安心的味道,為李澤微解釋“風越國世代都有密探,但只有皇上可以直接管轄,而那些探子在大堇已經許多年了,至于我剛剛說的事情,是下午父皇告訴我的”

“他想讓你?”

“嗯,讓我懷了你的孩子牽制你,等大堇內亂”

李澤微沒想到喬懷居然說得如此直白“你也不怕我殺了你”

喬懷擡頭凝視李澤微,反問道“你會嗎?”

輕笑兩聲擡手滅了燭火“當初蘇明帶兵離開,是你父皇首肯的?”

兩手拽着李澤微的腰帶玩弄着“當時蘇明和岳岩強在宣政殿向父皇提的,除了他們三人外,沒人知道到底談了什麽,我也不過是後來聽見蘇明當晚就帶兵離開罷了”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李澤微想調整個姿勢,卻感覺到腰帶被緊緊抓住,在那緊握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下“我不走,你睡吧”

“嗯”這個字仿佛是從鼻子裏冒出來的,很低很短,卻讓喬懷又回到那日下午安靜的樣子。

聽見懷裏人平穩的呼吸聲,李澤微卻正看着房梁發呆,喬池東這個組織到底有多少人,又都存在哪裏。

若真如喬懷所說,這些人世代由國主承襲,那這喬池東不能活,喬天啓也不行。

必須要有一個合适的人坐上這位置才行,否則必有大患。

這一夜李澤微想了很多,直到天蒙蒙亮才睡過去,等兩人起身時,已是日上三竿。

禁軍統領梁大人已經在殿外等了兩個時辰,阿方擔着可能會被罵的顧慮,敲響了房門。

“爺,梁大人來請您準備一下,午後随他一起去月華宮”

“嗯,門外候着”

“諾”

李澤微迷迷糊糊的醒來時,喬懷已經睜着眼不知道看他多久了“什麽時候醒的?”

喬懷笑得有些孩子氣“半個時辰前”

李澤微揉了揉幹澀的眼睛“怎麽不起床?”半坐起身剛掀開被子,就聽見喬懷又說了句‘冷’

連忙半坐在床邊為她掖好被角,伸手放在她額前探了探,語帶責備“幸好沒有受涼,你好生休息會,我讓人給你備件衣服,等你出了島回宮再換自己的”

喬懷沒有接話,只是靜靜望着那人,一邊責備她一邊照顧她。

曾經她遇到多少人,不是為了飛上枝頭當驸馬,就是為了她的身子,而這個人什麽都不要,只是見她穿得少,便念叨着她。

李澤微不知道喬懷心裏的彎彎繞繞,入到屏風後換下了衣物,再出來時穿了一件白色長衫,頭發有些亂了,拉開房門對着屋外的宮女便說“為二公主尋一件新衣服來”

“諾”

随手又指了一個宮女“進來幫我束發”

“諾”

喬懷穿衣走出內間時,看見一長相秀美的宮女,正為李澤微整理頭發。

而那宮女的動作靠的很近,讓她很是不舒服,走上前直接奪過梳子,冷聲将人打發下去。

“你束發的功夫這麽好”

沒想到李澤微簡簡單單一句随口之言,讓喬懷想到他的女人都是那樣的幹淨,無論是通房還是那個失蹤的表妹,卻獨獨不願意與她一起,眼中多了一絲悲戚。

“你是不是嫌棄我髒?”

李澤微被這話弄得摸不着頭腦,轉身看了看房中無人,便拉着喬懷坐到一旁的圓凳上。

“你在說什麽?”

喬懷無法否認,她有些貪戀這人給她的溫暖,她第一次後悔,後悔用自己來剝奪那毫無意義的關注。

見美人落淚,讓李澤微有些手足無措,她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麽還是做錯了什麽,只好輕聲哄着“怎麽哭了?你有什麽說便是,我若哪錯了,你就告訴我”

喬懷擡起頭,雙眸緊緊望向她“是我錯了,是我不知自愛,所以你不要嫌棄我好不好?我以後不會了,真的”

“我..為何要嫌棄你?”李澤微剛問出口,就停了話,她好像想明白了。

擡手将她的淚水拭去“我沒有嫌棄你,那些都是你的選擇罷了,若你以後願意更愛自己一點,我倒是會很高興”

喬懷連忙抓住她的胳膊“我會的,我一定會改的”說罷又垂下頭,低聲說道“以後我只會是你一個人的”

“什麽?”李澤微還沒等到聽清楚,阿方帶着人走了進來。

“爺,午膳在正廳備好了”

讓宮女服侍着兩人洗臉漱口後,兩人去了正廳。

梁大人沒想到二公主也在,慌忙行禮。

“王爺,二公主”

“讓梁大人久等了”李澤微坐入主位,伸手請梁大人和二公主入座後,為她的遲到致歉。

“無妨,月華宮的宴席,醜時三刻才開始,是屬下打擾了王爺與二公主的清夢”

梁友奇算是明白這個王爺果然如傳聞一樣,不是什麽質子,是風越國的座上賓,就連讓二公主留宿的事情都被國主默認允許了。

李澤微餘光看見梁友奇在她和喬懷身上的打量,看來今日她與二公主的事情算是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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