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遭遇大雨
從宮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李澤微本想去喬姝那裏囑咐幾句,誰知她一進宮門鈴兒已經等在那處,說國主陛下要與朝臣商量西面水災一事,明天晌午會送她出城。
李澤微只好悻悻然得将一盒糕點交給鈴兒,讓她待喬姝休息時看她吃上幾口,切勿忙得餓了肚子。
然後帶着剩下的糕點,先去了最近的明華宮,一踏入宮門就看見喬懷正在院的田蒲裏不知道在做什麽。
走到跟前才望見她正将手中薔薇花的種子埋進土裏“懷兒,何時愛上了栽花?”
聽見聲音喬懷用小工具将土埋的結實些,轉身抱着李澤微“等你回來它們便可發芽,再等寶寶一歲時,就能見到那粉白色的花蕊”
“粉白色的薔薇?我還是在剛到這裏那幾天在花會見過,懷兒栽的一定格外好看”
李澤微能切身體會到喬懷越來越主動,越來越不小心翼翼的狀态,更加知道她用栽花來分散自己離開的心情,擁着她側身接過阿方遞來的食盒“哝”
見那小食盒就在她面前,喬懷也不起身,繼續依靠在她懷中,用手打開看了看“是采名軒得杏花糕,不知王爺可有時間陪妾身一同想用”
“本王榮幸之至”
兩人在房裏好生膩歪,喬懷最後整個人坐在李澤微懷裏,玉指捏着半塊糕點放進她已經有些鼓起的嘴裏。
李澤微有些吃不下了,可依然被投喂着,看着喬懷的神情,也不想擾了她的興致,只好微微張嘴吃下。
見她不再投喂心裏才松快許多,剛張嘴要說什麽,就被喬懷捏出雙唇“王爺莫要開口,要不這糕點就會弄髒妾身這新作的裙子了”
李澤微乖巧的點了點頭,嘴上的按壓也被放開,牙齒咀嚼的很酸,吞咽時還有些噎着,還是喬懷看不過眼,端起茶杯幫她順了順,看她吃掖的模樣小聲開口“王爺,現在知曉吃多會被噎着的道理了嗎?”
“....”李澤微心裏在消化喬懷這句有意義的問話,原本皺起的眉頭也舒展開“懷兒,可是擔心我被那三公主勾去?”
喬懷見她樣子直接站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用沉默回答。
“這...懷兒多慮了,我與那司徒娅并不對付,幾次都刀劍相向,待我将她送回國便會回來了”
李澤微拉着凳子往她身邊挪了挪,将人拉到自己懷裏,好聲好氣得解釋着自己與司徒娅并沒有關系,若不是看着她尊藍國使臣的名頭,估計也不會與那個如此任性的公主說話。
兩人一直待到晚上,一同去了蘭庭軒,除了還在忙着的喬姝,她們四人一起用了晚膳,吃完後喬懷并沒有霸着李澤微,而是帶着宮女先回了自己宮中休息,蘇遲也十分知趣的回了房間。
依舊未走出喪子之痛的何绾玉,被李澤微抱着聊了許久,大多是在回憶曾經在無緣山的日子,說着說着何绾玉有些困倦,推了推她的肩膀“近日遲姐姐對我多有照拂,明日你就要離開了,理應去陪陪她”
李澤微沒有拒絕,而是坐在床邊為她蓋好被子“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或許是愛人溫情陪伴,或許是童年回憶的美好燦爛,李澤微為睡得極香的何绾玉掖好被角關好窗子,才推門出去。
站在蘇遲房門口,李澤微擡着手臂,不知該不該敲響,心中有些緊張,細細思來兩人互通心意以來,各種事情纏身,并沒有過于親密的舉動。
這個時間敲門是不是過于明示了,想到蘇遲曾經被喬池東強迫後就一直很害怕被人觸碰,如果自己....讓她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怎麽辦?她會不會難過?
就在李澤微天人大戰時,房門卻從裏面被人打開,蘇遲披着外衫望着門口有些呆傻的人,莞爾一笑的模樣讓李澤微有些出神。
蘇遲見她沒有動作,只好擡手将她拉進房間“夜裏冷,在外面站着做什麽?”
在外間值班的小蘭揉了揉眼睛,對正往內間去的李澤微行了禮,然後便開門出去坐在廊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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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燭火很暗,蘇遲将外衫搭在一旁的屏風上,熟練的幫李澤微取下腰間的玉笛,脫下青色外衫時一個香包掉落在了地上。
蘇遲彎腰撿起看見那斷開的紅繩“先放在我這,我幫你弄好”
“嗯,今天出去時不小心弄斷了,回來的路上還在想要被六妹妹知道,可要氣死了”李澤微坐到床邊直勾勾看着蘇遲将香包放到案上,再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那紅線纏着金絲,恐怕一時半會弄不好”兩人也不是沒有擁抱過,只是今晚蘇遲猶如新婚妻子一樣緊張。
“無妨,你慢慢弄”兩人擁着躺下,懷裏人顫抖的身子讓李澤微心疼,吻在她的額頭“我會等你”
等你放下心中恐懼。
蘇遲聽的明白,擡眼與那眼眸對望,雙手曲着抵在兩人中間“我...沒有害怕你,我喜歡你擁着我,喜歡你親吻我,只是....我怕你會想起那天不堪的我...”垂下眼眸,聲音也低了不少。
李澤微沒有說話,而是用吻回應了蘇遲所有的擔憂,用自己最虔誠的吻,踏過蘇遲每一寸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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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那個在喬池東身下面無表情承歡的可憐人,在那場大火中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屬于李澤微的蘇遲。
五更天時,蘇遲還沒有睡着,只是靜靜窩那溫暖的懷抱中,想着剛剛有些放浪形骸的自己,害羞得将臉埋得更深一些。
李澤微也因為睡得正香,錯過了如此小女子模樣的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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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懷幾人的身份尴尬,只能看着李澤微出了宮門才一同回了自己的宮中,獨獨喬姝站在宣泰城門口,送尊藍國使團離開。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們的國主陛下,送得只是她的皇夫一人罷了。
簡簡單單與郝梁寒暄兩句,喬姝便走到正站在馬旁的李澤微,為她将玉笛有些松散的繩結系緊“路上千萬小心,你雖然武功很好,可也不能逞強知道嗎?将人送到然泉州與尊藍國的人做好交接,就盡快回程”
耳邊是喬姝的喃喃細語,眼裏卻是她疲憊的面容,李澤微擡手将她肩上的發絲牽到身後,将人擁住“放心,我必定快去快回,你也不要總忙着國事,若我知道你沒按時用膳,我可會懲罰你”
“嗯”喬姝不顧周圍的人,踮起腳在李澤微面頰上親了一口,這一刻她不是風越國國主,她是與愛人即将分離的妻子“我們等你回來”
不遠處的司徒娅被太陽曬得有些難耐,擡起腳步進了馬車催促着“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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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姝站在城門望着李澤微在馬上幾步一回頭的背影漸行漸遠,收回分開的難過,拾起那生人勿進的表情上了禦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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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比李澤微想象的安靜的多,連續三五天都安然無恙,除了那個刁蠻三公主總是找她茬以外,郝梁卻沒有任何動靜,只是跟着自己的公主殿下鞍前馬後。
李澤微倒也不在乎這個公主的找茬,若旁邊有人還能顧着她尊藍國的身份,若無人大部分時間都會采取不理不睬的方式。
因為營中除了李澤微帶的三千禁衛軍,還有一千尊藍國的人,他們無法入城住宿,只好每次在城外駐紮。
就這天,在聞堰鎮外樹林裏,出現了許多營帳。
因着漸漸熱了起來的天氣,晚上的帳篷裏更是顯得悶熱,李澤微沒躺多久便汗濕了內衫,只好換上新衣後拿着玉笛走出營帳。
外面還有巡營兵在四處游走,可誰也沒發現李澤微飛身而出的身影。
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李澤微正望着來處的方向,擡起玉笛放在嘴邊,一曲離愁一曲相思,企圖讓曲音随着清風吹回宣泰。
可風很短,短到僅僅只飄進營帳中,喚出了同樣沒睡的司徒娅。
“公主,是睡不着嗎?”婢女站在身後緊緊跟着“要不着人弄些冰塊為您降降溫?”
“不必,這裏怎麽可能找到這種東西”擡眼看着如血的夜空“看樣子要下雨了”
婢女後退半步垂首沒有再開口說話,司徒娅似乎在望天,又似乎在聽曲,安靜的與那個刁蠻的模樣有些不同,眉眼間也全是一股子溫和平靜。
李澤微剛回營帳,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還未到五更天雨變得越來越大,郝梁擔心三公主的安危,提議收帳啓程。
一個時辰後,一群穿着蓑衣鬥笠的人,在大雨下繼續啓程,所有人期望能找到一處山洞可以好生休整一番。
他們剛出樹林沒多久,那駐紮地就被泥水淹沒,他們被大雨困住腳步,最後在一處沒落的山莊前停下,阿方上前敲門卻無人應答,司徒娅看着心急,直接上前一腳踹開了大門。
衆人踏入,裏面雜草叢生破敗不開,卻也難掩曾經輝煌一刻,只是不知是遇到了何時,裏面的人全數沒了蹤影,留下的也不過這一處孤零零的房子。
沿着回廊走進了正廳,裏面的香案上七零八落的放着幾十個木質牌位,李澤微用折扇擡起幾塊牌位一一看去“賀家文光、賀家文安....”
“原來這戶人家姓賀”
司徒娅站在一旁看着對着賀家衆人牌位鞠躬的李澤微,随意找到一個角落坐下後,轉過頭就看見郝梁讓人在廳中間支起火,甚至毫不在意的拿起牌位直接扔進火裏。
在不經意間李澤微将自己挪到了正廳的最角落處,閉上眼讓自己不再去看。
司徒娅眼睛在角落處放了好一會,自己也沒有停在溫暖的火堆旁,而是走到一處柱子下坐着。
這個夜晚所有人都沒有睡好,天亮後雨更大了一些,沒有絲毫要停的趨勢,衆人只好在山莊裏待着。
李澤微吃了幾口幹糧,眼看那牌位越來越少,心裏也只能嘆息,搖着紙扇出了正廳,順着回廊在山莊裏溜達。
廊外的雨水将雜草打濕,後院裏倒了一地的兵器也被雨水打的啪啪作響,李澤微的腳步停在一間大開的房門前,房中牆上挂着的那副山水畫吸引了她的目光,筆觸淩厲,下筆有神,這地方若真是存在一定美若仙境。
畫上落款名為賀遠瓊的人,李澤微将名字印在心裏,等回去讓秘宣堂好生查查這賀家,若能找到這賀遠瓊問出這地方的名字那還是更好,可以帶她們去那裏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