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行(3)

“當然是從奇書上得知。”

梁畫兮笑了笑,這藥怎麽得來的,她是傻了才會說。

瞟了眼賀千帆手中的藥方,心中有幾分異動。

“不知丞相夫人準備的藥方如何,可否借我觀閱一番。”

“當然。”

賀千帆雖然不清楚梁畫兮到底在搞什麽鬼,可這朝堂之上,他不能不給。

梁畫兮接過藥方,仔細的查看起來,越看臉上的神情越古怪,有些哭笑不得,果然這藥方奇特的很,大多成分都是治療麻疹的,還有一部分是清熱解毒的,剩下幾味是降火消燥的。

“丞相夫人之才果然非常人能比啊!這藥方一定能将疫病解決的。”

梁畫兮笑的爽朗,一看就是真情實感的贊嘆。

賀千帆瞧着梁畫兮,很是不解。他總聽葉欣說梁畫兮會陷害自己,那些良善之舉都是裝出來的,今後肯定會做有損朝綱之事。而他是相信葉欣的,故而打從心底裏覺得梁畫兮是個扮豬吃虎的主,但今日看來那真情實感的為民生計,卻不像是假的。

“內人十多年前從一游醫處偶得,她是不會看病的。”

梁畫兮點點頭,看了一眼賀千帆。

看來這葉欣并沒有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訴給賀千帆,不過她這個理由倒也找的不錯。

“古太醫,你來瞧瞧!”

梁畫兮看見今日朝堂上古松也在,正好乘這個機會,把自己的目的達成。

古松是知道梁畫兮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只是沒有想到,這丫頭膽子如此大,會直接到早朝上來。再看一眼梁畫兮正對着自己擠眉弄眼,心中已有了主意。

接過藥方,古松跪下開口說道:“陛下,臣請求現在出發去南方,若發現患有瘟疫之人一定全力救治,不讓瘟疫有機會擴散。”

“晗月請求與古太醫同行!”

梁畫兮跟着跪了下來。

衆人眼中皆是震驚。如今的南方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皇帝一聲令下,派他們去,古松請願也就罷了,本就是醫者,晗月公主這是鬧的哪出?即使是想出風頭,也不應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吧。

“兮兒,你又胡鬧!”

“父皇,晗月自得到奇書親傳醫術後,當以救人為己任,若我空有着一身醫術卻不去救人,豈不是辜負了那書中所寫所願?而我也會內疚一生,父皇你當真願意看着孩兒愧疚一生嗎?”

梁齊宇看着梁畫兮大義凜然的模樣,長嘆一聲,現在的梁畫兮他已經快不認識了。自墜崖回來後,由于諸多改變,他也曾懷疑過,于是派人查訪,也問過賢妃試探的結果,都不疑有他。看來,那奇書對于自己女兒的作用真是不小,她是自己的女兒,卻已不是那個失憶前的兮兒了。

賀千帆瞧着跪地請願的梁畫兮,眼神中盡是疑惑。他與梁畫兮争權奪利好多年,也始終相信葉欣所說梁畫兮心狠手辣是真,良善寬待是假,可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樣,莫非他和葉欣都錯了?或者那奇書是轉換人心善惡的仙書?

此刻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盡皆沉默了,自己原來還不如一介女流,看向梁畫兮的眼中多了敬佩之意。

“你想好了?”

黎盛帝一反常态的沒有動怒,反而很平靜的開口。

“想好了。”

梁畫兮未曾遲疑片刻。

“罷了,去吧。”梁齊宇一揮袖,不再看她。

梁北辰聽到黎盛帝如此說,心中火急火燎,梁畫兮去那南方之地他如何能夠放心,擡腿就想跪地請願,卻不想對上梁齊昊拒絕的眼神,搖着頭不讓他上前。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往四周看了一看,卻沒瞧見楚正。不行,他絕不能獨自讓梁畫兮去那樣危險的地方,又看向父親站立的位置,只見永定王一直盯着他,似是在說,你敢走出來試試。

就在梁北辰和永定王眼神交鋒之際,太監尖細的嗓音喊出:“退朝——”

梁北辰這下急了,看見和古松一并走向殿外的梁畫兮就想上前,不料,手臂突然被人抓住,轉眼一看正是自己的父親。

“回府!”

永定王二話不說,就拉走了梁北辰,而梁北辰也不敢在這退朝時衆目睽睽之下和自己的父王推搡起來,只得先跟着回府,再做打算。

所有人都退出了大殿,還立在大殿中的蔣國公府的蔣銘瞧着離開的梁畫兮,心中五味雜陳,與自己互換身份的女子,原來是這般的舍身取義,倒是有些慚愧了。

之前,很少有機會見到她,也可能是本來有意躲避的原因。他一直認為晗月公主是坊間傳聞那般心腸歹毒為了權利不擇手段之人,而那次臨江詩會第一眼瞧見她就莫名覺得能做出那樣灑脫之詩的女子怎會是心腸歹毒之人,而今日,梁畫兮讓他無法不敬佩,他一直所學的為君之道,不正是為了救民於水火之中,讓國家強盛嗎?

她若是男兒,定是王侯将相之位。

在東宮聽說此消息的梁澤也是一驚,立刻吩咐道:“北地有外敵入侵,這等消息,切不可讓楚将軍知曉。”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被太醫診出有了身孕的李柔。因着早晨太子妃身體有恙,他才沒去早朝,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今年的黎盛,真是多事之秋,他做監國這些年來,更是知道,黎盛國離了誰都不能離開楚正,而現在黎盛帝癡迷長生術,丹藥服了很多,身體卻越來越差,他坐上皇位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出于私心,他寧願舍了自己的親妹妹,卻不能舍了黎盛朝的大将,楚正還要再幫他守着江山的,是萬不能去那瘟疫泛濫之地的。

他也很慶幸,楚正正好于昨日帶軍走了,否則,依着楚正的性情,是萬不會讓梁畫兮獨自前去的。

而另一個萬不會讓梁畫兮獨自前去的梁北辰此刻正被永定王關在房間裏。

深夜,梁齊昊推門而入,看見一臉不悅的梁北辰,獨自倒上一杯茶。

“北辰,我知道你和晗月公主感情甚好。但我想問你去了能做什麽?”

梁北辰一時語塞,去治水,水患已好轉,去除疫,她不是大夫,他能做的恐怕只是守在梁畫兮身邊。

“你什麽都做不了,反而還要晗月照顧你,去治瘟疫又不是行軍打仗,而且,北辰,你也要想想為父我呀,我有多看重你你可知道,你又怎舍得為父日日為你擔驚受怕?”

梁齊昊抿一口茶水,嘆息。

“你可知為父為何要接你回來?為父得了病,消渴之症,這一生唯愛你母親,又子嗣單薄。秦氏和浩軒只會将整個永定王府送到閻王爺手中,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北辰。你若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為父我苦心經營的五十萬大軍、密布帝都的情報網、和這全府上下百餘口人該交給誰呀。”

“消渴之症?父親……”

梁北辰的心即刻就軟了,也明白永定王所說非虛,梁浩軒并不是一個好的繼承者。

梁齊昊瞧見梁北辰動搖了,乘熱打鐵道:“晗月長公主肯定會沒事的,她墜下懸崖都能夠安然無恙回來,還得了奇書的真傳,定有神人相助。而且北辰,墜崖前的長公主你可知道?她十二歲便已經可以在朝堂上論政、談策,門下幕僚上千,門客無數,這樣的人沒有十足的把握是絕不會做出決定的,放心吧北辰。”

“她……”

梁北辰這一瞬間他才明白,阿兮有多出衆,墜崖前的梁畫兮有多難以企及,而自己實在慚愧。

但同時他也知道,失憶後的梁畫兮并不是那個一心追求權勢的人,她會為了救治病人而沒日沒夜的熬藥,她會為了研究藥方而不眠不休,她心裏有的是另外一番大道,絕不是這個勾心鬥角的陰詭地獄裏的道。

“她沒有十足的把握,她只想救人罷了。”

“好!為父同意你說的,就算她沒有十足的把握,你就有嗎?北辰,你現在要做的是在這個內憂外患的時候,守好帝都,做好楚正那邊有需要随時出兵的準備,而不是到南地去給晗月公主添亂!”

梁北辰突然沉默了,半晌後,緩緩說道:“父親,我不會再想着去南地,只是,你得答應我,讓我可以随意調遣軍隊,我要保她平安!”

永定王松了一口氣,他的所有最後本就歸梁北辰所有,現在只要他的兒子不去涉險,怎樣就好。

“好!”

去太醫院的路上,梁畫兮瞧着拿着藥方不放手的古松,忍不住吐槽:“我說古老頭,你至于嗎?”

“你別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藥箱呢,趕快去收拾吧!”

古松是有私心的,他要先梁畫兮一步把這藥方研究好,省的遇上什麽不懂的,反倒是這個丫頭先搞清楚,那可就太失臉面了。就比如這次的栀炭,他就不知道是什麽,要不是梁畫兮說出制作的方法,他就是拿到這藥方,也是無用呀。可憐他這一把年紀的老頭,連一個小丫頭都不如,情何以堪啊。

“我說古老頭,你別這麽小氣啊!獨學則無友,咱們一起探讨多好啊!”

梁畫兮讨好的走到古松前面,想要古松停住。

古松眼眉一挑:“我老頭子就喜歡孤陋寡聞,見識多了反倒冗煩。”

轉身快步離開了。

梁畫兮心中無奈,有心開口攔住古松,可瞧着古松那身後仿若有鬼在追的模樣,又怕追的急了老頭兒別摔跤了。

只得先回了晗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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