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瘋狂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麽。單純的用殺掉兩字并不足以形容,人被當作豬猡并不會得到幸福。
只有豬猡一開始只是肉塊的時候會更幸福……把?被當作實驗的對象并不如大衆的承受的心理底線那麽高。換個說法,沒有接觸生物的人是不會知道這後面代表着什麽。雖然是為了什麽福祉一談……但真正做試驗品的人,永遠也不可能幸福。
在哥娜的時候,她很清楚那些。試圖從海馬體提取記憶碎片,所以就尋找那個器官。為活生生的身體感到驚奇,把動脈接出來進行去紅細胞活動。瀕臨的不是死亡而瘋狂的邊緣——
薇爾丹帝本來是那麽想的。
她回過神來,看見華狄站在窗前。從外面,從遙遠的恒星折射到現實的光線非常疏離的照在她的身影上,仿佛披着霜的薄紗。她的側影上鑲嵌着一對仿佛摸上去一定會感受熾熱溫度的琥珀色的眼睛。薇爾丹帝愣了一會,看着她還穿着那套睡衣,不禁想找一件什麽給她披上,但找了半天找不到,反而引得華狄轉過頭來。
“好冷噢。你的手被凍的好冰,你先進被子吧?”
她伸手摸上那細小的肩膀。透過衣服能感覺到那有些冰冷的肩膀,然後再度摸上她抱肩的手,才感覺到她的手早就凍得如同凍得透透的生肉一樣,不禁勸說到。華狄順從的走回床上,裹進小被子裏。她想了想,還是猶豫的叫起薇爾丹帝:
“進來嗎……?”
周圍透着冷氣。和溫暖又充滿溫馨氣氛的諾倫號不同,也和濕潤,又充滿恰到好處的溫度的耶夢加得不同。這裏只有金屬和玻璃組成的冰冷氛圍,仿佛把人放在冷櫃或者冰裏面密封的感覺。冷氣開得太厲害,令薇爾丹帝不禁厭煩的想着他們是把自己倆人當作凍生鮮嗎……雖然說自己的确不是那麽怕冷。但是華狄會冷的感冒的吧。
她看了看華狄。出乎意料,那孩子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還有點像美提亞。她好像暖和一點又開始犯困,蜷在一角迷糊的掙紮着。
薇爾丹帝為她掖好被角。并不笑或者是哭。那孩子只是露出了奇怪的,薇爾丹帝從未見過的表情,然後靜靜地閉上了眼睛。薇爾丹帝坐在她的身邊,這麽想着——
這孩子也會……。難得有那麽沉重的表情。也許真的是非常喜歡美提亞吧。
她随着窗外的恒星落下而慢慢地合上了眼睛。既然……她那麽愛護着華狄。也許自己還能待久一點吧。
好困。稍微……睡一會。
————
他剛把報告拿起來,準備放上電子熒幕讀取的時候,門被打開,僵僵龍顯然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走了進來。埃利謝爾想到這女人有着姐姐的指紋,不禁立刻着手修改了母艦的權限。看他做事果斷而幹脆,僵僵龍饒有興趣的擡起眉頭,用那對眼睛看了好一會他。然後她才接着,在冷淡而毫無色彩的黑白光暈中靜靜地說到:
“成長的很快嘛。要是更解風情就好了w”
“……。怎麽,有興趣和我說話了?”
他毫無感情的回應。到現在為止,這個女人除了展現出了令人吃驚卻對自己的問題毫無幫助的能力之外,每天就是憑着自己的興趣在船艙裏走動。他曾經試過質問她問題,但只得到暧昧的答案。
如今,那女人來找自己,也許……。
但他總在心裏存着那天的一份疑惑。不詳,不安,不穩定的氣味,那個女人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真指望她說出什麽來不過是癡心妄想。
但埃利謝爾錯了——僵僵龍确實心情很好。她毫不介意走光,坐在沙發上叉開大腿,然後直視着埃利謝爾。她用截然不同的口吻,冷靜的說話了。
“我記得你有問過我……幾個問題。”
她仿佛要捅破那黑白色的分界線那樣豎起手指,繼續說到。
“我只回答三個。第一,艾爾倫比亞為什麽人類一直沒有找到它的所在……那不是因為你們仍然未搜索過。事實上。艾爾倫比亞一直都在離你們最近的地方。”
“第二……那個女人。美提亞……她的身上封存着進入艾爾倫比亞的鑰匙。”
“所以你才——”
僵僵龍發出連串清脆悅耳的笑聲。她形似可愛的托着臉,随即站起身子,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拍桌而起的埃利謝爾。埃利謝爾意識到這件事就是所有的根源,他不禁快頭痛到爆炸,想要撕裂這女人的心情如怒浪一般翻湧——但他很快平複了心情,不發一言。
同時,他為自己心裏一個“這算不算幾百年來成功激怒了那個女人,并且使她瘋狂的難得的成就”的想法覺得好笑,不禁歪過腦袋。
因此僵僵龍替他接下去:
“第三個……我想你知道的哦,對吧?呼呼,我想w也差不多了嘛?她應該已經發現了。雖然這手段真是太符合她了嘛。”
“……你說你帶——等等,不對。薇爾丹帝對于她來說根本沒那麽重要……你是說,那個人類……?那個人類會讓那個……那個女人,做出如此的破壞?”
談及此事,他突然無名火起,猛地将越來越多傳送過來的報告一掃而開。自從姐姐公傳的為國捐軀,泰利爾的腦袋也挂在信號塔的塔尖後,帝國的事情一直由他在處理。僵僵龍微笑的走過去幫他拾起那些報告用磁盤,放在他的手上。兩人背景的巨大星圖不斷地閃爍着紅色的警示圖标,仿佛煙花一樣在屏幕上炸開。總體來說,紅色的部分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起來。
埃利謝爾象征性的沒有去接,但僵僵龍硬是放在他的手背上。然後她,用欣慰的口吻說到:
“嘛w人家的确沒有想過她會那麽那麽生氣哦!傾巢而出真适合蟲子呢。不過啊……你看起來根本不擔心嘛。”
“……這個帝國……變成怎麽樣都不關我的事。”
雖然更想質問這女人“你難道完全沒想過就這麽做了嗎”,但在那之前,埃利謝爾意識到這女人的惡劣本質,因此換了個話題。他于是輕松的颠起磁盤,一把接住,并且說出了,如果是給公民聽見的話一定會鬧得整個報紙頭條都是的話語。他想了片刻,再度強調到:
“……你很清楚這點。所以才從來不用帝國的事情威脅我,我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稍微有點同情心嘛?幾千萬的人流離失所,幾千萬的人死亡,也沒有感覺嘛?w嘛,雖然我知道就是了。你這家夥本來就不會再這個位置上呆下去,因為……”
僵僵龍将身體壓上他的桌子,聲情并茂的向他如同朗誦作文一般冷冰冰的說到:
“要是我死掉就好了,為什麽不是她活下來呢?”
”哦……我親愛的姐姐。”
令人驚奇的是,埃利謝爾沒有反駁也沒有說什麽,只是稍微擡頭看了一下她。他随之用冷靜的,一如既往毫無感情的口吻說到:
“我知道了。我會……出擊的。既然她要用那麽簡單的方法逼迫我們,那麽我們就去找她就行了吧。反正這也是我們的目标。到時候……你。”
“所以我,當然會讓她打開門的哦。欸w反正我們的目标本來就是要讓美提亞過來呀。過來到我這裏……。不過,說起來,”
僵僵龍莫名其妙的摸上他的腦袋。下意識就躲開的他現在才發現那女人已經爬上了桌子,以極其暧昧姿态跪在桌子上,有些太過豐滿的臀部高高翹起,裙子翻開來搭在腰上。注意到他的視線,僵僵龍搖擺着自己的身體,将氣息投在他的臉上,随即拉開領口,露出滿是疤痕的身體:
“我很感動哦,就算現在把我按在這裏就地□□——”
碰。
她聽到的最後聲音,乃是自己被埃利謝爾整個抓起來丢出門口的聲音。說是丢出去,但更加準确的說法是被一記地球投射就射出門外,差點身體又散架。僵僵龍等着自己的身體複原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最後向耳朵微紅,滿臉怒容的埃利謝爾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是:
“不過比起你,我還是想和美提亞——”
咔嚓。門縫合上的聲音将這一切靜靜地吞沒在裏面。姑且平息怒火,考慮着如何先去找美提亞的埃利謝爾,一邊卻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給我适可而止啊……無論是美提亞還是你。”
但他還是拿起了報告,繼續之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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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維持的平衡一瞬間傾斜,毫不顧忌任何事情,只覺得痛苦。總是反複,總是無止盡的螺旋,所以選擇了瘋狂。她只是這麽覺得了,從這一頭變作那一頭,連一分鐘都沒有。
而服從是天性。
所以沒有任何疑問之下,那個女人只是選擇了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