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愛情與原則
一天後,蔣岚輕就從醫院裏面離開了。當然,和他一起離開的是厲少和白景卿,
成溯源一直沒有出現過,對于這一點,蔣岚輕是非常疑惑的。
他也在心裏想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每當自己用力回想的時候,腦袋裏就
有什麽東西被屏蔽了一樣。
他隐約記得的只是一種灼熱和舒爽并存的感覺。
天堂與地獄,就是這麽的簡單,并存着的感覺。
蔣岚輕沒有再問什麽,白景卿和厲少應當是知道什麽的,但是兩人都沒說。
離開醫院後就得直接回去了,蔣岚輕不反對,至于成溯源,他雖然很想弄清楚到底
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既然對方不出現那麽也不急在一時。
他回去,還得好好處理自己眼睛的問題。
此時蔣岚輕倒是有些慶幸自己所會的治療異能了,否則的話,讓他一輩子做一個瞎
子,這是多痛苦的事情啊!
幾個小時後,蔣岚輕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中。
白景卿被召喚走了,本來白景卿是要請個人過來照顧眼睛不能視物的蔣岚輕的,但
是他的提議被拒絕了。
蔣岚輕沒有要任何人。
白景卿無奈,但還是同意了,只說他每天午飯會回來一次。
這個,蔣岚輕倒是笑着答應了。
柳銅還是被留下了,依然跟在白景卿的身邊。而鐘樂友也來了,他跟在了厲少身邊
,不過比起柳銅的明面,他是隐藏在暗處的。
至于錢輝,他到的是蔣岚輕這裏,和蔣岚輕做起了真正的“鄰居。”不過這一點蔣
岚輕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隔壁人家已經悄無聲息的搬家了,然後,另一個住戶
搬了進來,并非屬于個人,而是屬于某個組織。
不過,真正擁有那房子支配權的是……成溯源!
對于這個,蔣岚輕是不知道的。
不過蔣岚輕不知道,不代表厲少和白景卿不知道!
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蔣岚輕眼睛失明的第五天。
白景卿抿了口面前已經有些冷掉的咖啡,看向厲少,似笑非笑道:“你說成溯源想
做什麽?”
厲少也淡淡的抿了抿唇,“誰知道。”
白景卿微微的嘆了口氣。“真是不爽。”
厲少也不爽,于是,他什麽都不說。
白景卿看了眼面前的這個人。“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什麽?”厲少疑惑。
白景卿神色莫名道:“我預感……以後恐怕很難甩開那個人。”
厲少的臉色頓時黑了。
白景卿站起了身。“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厲少聞言沉默的站起身來,“嗯,我也該回去了。”
白景卿這時候卻是笑了。“都是一個人,跟我一起回吧。”
厲少腳步一頓,意味深長的看了白景卿一眼。
白景卿保持微笑。
厲少似笑非笑道:“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白景卿微笑的點頭,“知道,然後呢?”
厲少閉了閉眼。“你要真的這麽做,蔣岚輕也不會同意的。”
白景卿眨了眨眼。“或許一開始不會同意。但是,你知道的,那個人的心,雖然很
狠,其實也很軟。最重要的是,我們無法雙贏。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折中?厲少
,別不承認,你心動了。”
厲少聞言只得苦笑。算是承認了,自己,的确是心動了。
可是,縱然心動又如何?他是不知道白家為什麽會同意兩個男人明面上的交往。他
只知道他自己的家族沒有那麽的客氣。
他只知道,他們若是真的那麽做了,厲家将是陷白家于不義,于恥笑之地。
那個時候,恐怕他們誰走在街上都會被指指點點吧?
白景卿繼續淡淡道:“再者,也不是非要人盡皆知不是嗎?”
厲少一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白……你真的舍得?”
舍得割讓出蔣岚輕,将本來只屬于他一個人的蔣岚輕……一分為二。
白景卿的提議是,既然蔣岚輕無法忘情,既然厲少如此痛苦,那麽就這樣吧。
兩個人的世界變成三個人。
反正他和厲少已經這樣熟悉,反正他白景卿是後來介入的。反正……既然心底已經
存有痕跡,那麽,就這樣吧,幹脆……放任。
這個點子看起來是瘋狂了一點,但是……卻是他深思熟慮之後的。
之後,厲少不再說什麽了,兩人一起回到了蔣岚輕的家中。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蔣岚輕正好修煉完畢。
白景卿他們在回來的時候已經帶了外面的飯菜,眼睛經過這些天的治療雖然沒有全
看見,但是也好的多了,他已經能看見人影,不過稍微有些吃力。
也因為這樣他沒有自己下廚做什麽。
看到厲少也過來了,蔣岚輕眨了眨眼。
厲少淡定的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三人開飯,場面倒算是溫馨,偶爾蔣岚輕會給白景卿夾上一筷子,但是……也招呼
了厲少。
似乎只是普通的待客之道,但是,又好像多了一點什麽。
吃完了飯,厲少和白景卿去了書房。蔣岚輕撇了撇嘴,把東西收拾了。
想了想,泡了兩杯茶,送到了書房。
厲少開的門,看到茶,皺眉。“沒有咖啡嗎?”
蔣岚輕也皺眉。“一吃完了就咖啡,那東西喝多了對身體沒好處。”
厲少頓了下,“哦”了聲,接過了蔣岚輕手中的咖啡杯……但是現在裝的是茶。
蔣岚輕在将茶水交給人後也就離開了,厲少有些無奈的帶着茶進了書房。
白景卿剛才自然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的,聞言倒是笑了。
“被罵了吧?”白景卿幸災樂禍。
厲少翻了個白眼。“你想太多了,挪,喝吧。”
白景卿捧起茶杯慢慢喝了起來,他的面前擺着一份資料。是安吉爾的資料。
“他的資料已經全部搜集過來了,他周圍的人對他印象都很好。”白景卿說道。
厲少也是看過那份資料的,皺了皺眉,沒說話。
白景卿手指摸着杯子的邊緣,輕輕道:“演戲十年,別人對我有沒有意思,我都能
看的出來……但是這個安吉爾的,還真沒看出。但是岚輕卻很确定。”
厲少聞言想了想,只說了一句。“當局者迷。”
“也許吧。”白景卿嘆了口氣。“一點問題都沒有……不是真的沒問題就是隐藏的
太深了。”
“你認為是前者?”厲少挑眉看着白景卿。
白景卿聞言搖頭。“我不認為蔣岚輕會說他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感覺安吉爾危
險,那麽必然是安吉爾這個人肯定做了什麽。太過清白,反而顯得有些不正常。我
只是在想,他怎麽能隐藏的如此之好,這份資料太無害了。”
厲少對于此話比較贊同。“真的一點異樣都沒有?”
白景卿遲疑了一下,說。“資料上顯示,有一個鄰居,是一名單身的漢子,他好像
曾經指着安吉爾罵對方是瘋子,但是之後被逮進了警局,而且被檢測出來精神有問
題……”
厲少一頓。“那個人在哪兒?”
“資料上沒說,得查。”白景卿翻了翻手中的資料,說。
厲少點頭。“那就查,可能有什麽進展。”
白景卿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打了電話,交代完畢後他看向了厲少。“這些天他跟我
們公司的合作進展還不錯。大哥對他也很看好。”
“看來他的表面功夫是真的做的不錯了,連你大哥對他印象都不錯。”
白景卿苦笑。“嗯。”
厲少不再說什麽,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有什麽消息你再通知我吧。”
白景卿眨了眨眼,“你應該把茶喝了再走。”
厲少一頓,有些無奈。“不太喜歡。”
白景卿笑了。“我知道你就喜歡咖啡。不過……”後面的話卻是沒說了,但是那意
味……
厲少黑着臉一口喝了茶。“走了。”
白景卿沒有出去,只是在厲少關上書房的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些事情有了決定,人的心情反而有種塵埃落定之感。至少,白景卿覺得比起之前
那兩人雖然沒有明朗,但是卻隐藏的暧昧,現在,他更舒服些。
他知道,以蔣岚輕狠,能站在對方身邊的只會有一個自己。
但是,如果真的那樣,最終不開心可能是三個人。
所以,适當的退一步……結局也許是海闊天空!
蔣岚輕在客廳,看到出來的黑着臉的厲少,聽到書房裏面大笑的白景卿的聲音,他
挑了挑眉。“怎麽了?”
厲少搖了搖頭。“沒事。”
蔣岚輕明顯不信。不過也沒多說什麽。“要走了?”
厲少點了點頭。“嗯。你的眼睛再有幾天能好?”
“五六天吧。”蔣岚輕估摸着算道。
厲少點了點頭。“你自己當心些,我先走了。”
蔣岚輕抿了抿唇,說。“你開車也是,當心點。”
厲少笑了笑。“嗯,我知道。”
人離開後,蔣岚輕想着剛才對方露出的笑容,望着門口有些發呆。
白景卿從書房裏面出來,看到的便正好是發呆的蔣岚輕。
他頓了頓,然後笑着走了過來,在人的肩膀上拍了拍。
蔣岚輕眨了眨眼,回神。“嗯?出來了?”
白景卿笑着點了點頭。“在看什麽?”
蔣岚輕搖頭,“沒什麽。”
白景卿挑眉。“舍不得厲少離開?”
蔣岚輕微微蹙眉。“白!沒有。”
白景卿還是笑。“我也沒生氣,你別激動,對眼睛恢複不好。”
蔣岚輕覺得自己會被氣死,正想重申自己和厲少不可能,讓他放心。
白景卿的一句話卻是把蔣岚輕的魂都炸飛了。
“岚輕,其實,你要是真的喜歡厲少,我不介意的。”
白景卿看似是在說着玩笑,但是眼底的光芒卻是認真無比的。所以,蔣岚輕被吓的魂都飛了。“你……你說什麽?”
白景卿輕輕道:“我們都是男人,不需要那麽矯情,雖然我很不喜歡和別人一起分享你,雖然我認為感情應該是獨一無二,不能對半分,否則那便不是真正的愛情。但是……岚輕,人是會妥協的。真正在乎一個人,真正的愛上一個人,有些事情,是可以妥協的。你活着,比什麽都重要。你可知道這一次,當我們收到你在爆炸中可能喪生的消息時有多痛楚嗎?”
蔣岚輕渾身一顫,抿着嘴唇沒有說話。
白景卿繼續輕輕道:“蔣岚輕,你明白的,對吧?因為我也被綁架過。”
蔣岚輕沒有說話。
“我知道,當初我們能在一起是因為意外,是因為你的決絕。我也知道,只要我想,你可以和厲少斷的徹徹底底,甚至面也不再見。只是,那個人這一輩子都會在你心中留下痕跡吧?”
蔣岚輕低下了頭,沒說話。
白景卿強硬的将蔣岚輕的頭擡起。“岚輕,你不會知道,做下這個決定,我經過了怎樣的思想鬥争。別急着拒絕我的話,我知道,我說的,瘋狂了些。可是,蔣岚輕,你扪心自問,在厲少對你掏心掏肺後,在你忘不了他之後,你真的能做到讓他不在你的心中留下一絲影子嗎?”
“白景卿。”蔣岚輕聲音暗啞。“短時間內不行,但是你答應過,會給我時間。”
“的确,時間能給人療傷,是個很強大的武器。可是岚輕,那個樣子……你真的覺得自己能開心?你覺得厲少能開心?你覺得……我就能真的開心?”
“那麽這樣你就開心了?”蔣岚輕忍不住煩躁了起來。“白景卿,你才是我的愛人,是我的選擇,不要跟我說那些似是而非的,你的決定的确荒唐,問過我了嗎?我不接受!不能接受!”
說着,蔣岚輕猛的站起了身。
“蔣岚輕。”白景卿淡淡的,沒什麽表情的叫住了對方。
蔣岚輕停下,抿着唇瓣有些冷然的看着白景卿。
“在你心裏,面子真的這麽重要?你的原則真的這麽重要?你自己問問你自己,安安靜靜的問問你自己,我和厲少,誰更重要,你給出的選擇真的是因為你自己的心,你的愛,還是因為你的原則?是你的原則讓你去選擇,誰只能更重要!”
蔣岚輕神色猛的變了,片刻後,他臉色微微蒼白了起來。
白景卿也站起了身,傾身,輕輕道:“我給你一夜的時間,你好好想想吧。”
“今天晚上我回白家,岚輕,我希望你是認真的在想。最好抛開你那原則……”
白景卿離開了,室內恢複了安靜。
安靜到蔣岚輕覺得自己的腦袋都炸了卻是沒聽到任何聲音。
原則……原則……
白景卿說的對,讓自己做出選擇的,是自己的原則。
當初離開厲少,現在不接受白景卿那可笑的說法,也是。
可是,真的可笑嗎?
這一刻,蔣岚輕覺得無比的疲憊。
白景卿說的那個想法颠覆了他的認知,颠覆了他從小到大的認知。
感情應該是一對一的,怎麽能多分?怎麽可以多分!
可是,在厲少毫不猶豫的從訂婚宴上離開之後,在厲少因為他數次遇到危機之後,自己還能淡定的說……他們不可能了,已經是過去了,這樣嗎?
這一刻,蔣岚輕真的覺得無比的挫敗。
問問自己的心,抛開原則……蔣岚輕苦笑。白景卿,是真的太了解自己了,了解自己的原則至上……
可是,人不應該這樣嗎?
放棄自己的堅持,如此不堅定,他蔣岚輕還是蔣岚輕嗎?
還是……人終究是凡人,他蔣岚輕存在于這個世間,就要學會妥協?
給自己妥協,為別人妥協。
忘不了厲少,這難道對白景卿就公平嗎?
他可以做到什麽都不說,但是,他能控制的住自己的心嗎?
他能做到堅持自己的原則,但是人心這玩意兒,他能控制嗎?
深深的閉了閉眼,蔣岚輕只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信條受到了嚴重的沖擊,幾乎崩潰的沖擊……
蔣岚輕腦袋成了一片漿糊,他機械一樣的走到了廚房,給自己倒了兩杯水,喝下後還是覺得不好,于是幹脆去了浴室,然後在裏面洗了個冷水澡。
他本來是要用這樣的方法讓自己冷靜一下的,但是卻悲哀的發現好像身體是冷了,但是腦袋還是不夠冷……
思想不夠冷。
他很懷疑,這一夜的思考,真的夠嗎?
起了身,從浴室裏面出來,蔣岚輕将自己送進了大床,本該有另一個人的氣息的,但是……白景卿回去了。
閉上眼,蔣岚輕以為自己應該徹夜無眠了,卻是沒想到……他竟然睡着了!
不止睡着了,他還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場爆炸,夢到了自己的瘋狂,夢到了自己竟然壓着成溯源……
驚醒,蔣岚輕從床上坐起。雙眼無神,他的臉色慘白慘白的。
他終于知道自己忘記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