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欲何為
山外夜闌珊,莊內亦如是。
雲劍山莊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喜慶,因為今年很特殊。
不僅是因為兒子失而複得。
燈籠高挂,滿城紅火。
天地緩緩,月下白寂。
誠南風不見蹤影,卻讓百裏忱多了一份不安。
好像年間幾日,他都不見身影。
誠君齡對于這個所謂“父親”的存在也心存疑慮,他很明顯地感受到,那種眼神并不是一個父親見到失蹤多年兒子應有的神情,他總覺着對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早就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回到這裏。
但,也僅僅是猜測。
事實真相究竟如何,或許也只有他自己一人說得清。
這幾日頗為安靜,并無大事發生,希望這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時的誠南風早已處身在密室之中,他的手裏拿着黑色的盒子,卻并不急着将它打開。
四處陰暗密閉,布滿機關。
二十多年,他從沒有停止過放棄任何一個機會去尋找,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可,終究還是教他逃脫,杳無音訊。
他不安,那人不見,他便無可寬心之日。
不過,靈衣玉佩皆落于他手,即便來上千萬個誠遠修,又能教自己如何?
他不禁冷笑,這不過是他聊以慰藉的常态罷了。
權與利,他都有。
他得到了他的一切,卻并沒有覺得自己的內心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只是因為她的心裏沒有他,僅此而已。
他放下原本想要解開盒子的手,緊緊握住。
下意識地想起一個名字:虛垣。
“如果那般年幼之時便有如此心機那……便是我的疏忽了。”
不經意間,他眉宇輕蹙,眼神意味深長。
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匹危險的狼,既然能背叛誠遠修,就有可能背叛我,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只覺心煩意亂,從未有過這般愁緒,便離開此地尋酒作歡。
不料,他醉後從後山密道出口折回時被夜出游走的百裏忱碰巧看見,百裏忱一個躲身恰好避過他的眼刀。
他沒發現一直在遠處跟蹤着的自己。
只見他進了夫人的房間,百裏忱眉頭險些擰成了八字,究竟是去,還是不去。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去,并藏匿在不遠處,能夠清楚地聽見丁點動靜。
夫人見他這般醉态擅自闖入,先是一驚,後是一疑。
這大概是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直身而入,更何況,還喝得如此爛醉。
“南風,你……”
“齡,我想你,我好想你……”
他一個撲身向她而去,她下意識地向一旁躲去讓他撲了空。
“你醉了。”
她面顯難色,那神情明顯和白日同他的親密不同。
他大概是猜到了她會是這樣反應,停在遠處,自嘲起來。
“三十年!三十年了!”他嘶吼着,看得出,他無比痛苦與絕望。“我等了你三十年!可是你的眼裏只有誠遠修一人!你為什麽不能看看我!我讓你享有榮華富貴!你還不滿意嗎!”
她不禁讪笑,倒是自諷。
“二十五年前,你霸占了我還奪取異域銘劍盟,你為何不說你親手殺了你的親哥哥!”
那個人,是一個禁忌。
他只覺全身血液沸騰,眼裏燃燒着憤怒之火。
他借着酒勁猛然掐住她的脖頸,那雙眼好像要将她生吞了一般:“那你是不是在奢求他回來把你帶走?還有你那該死的兒子!”
她未想到,他竟會說出這句話,言下之意莫非……不過此時她已來不及多想,她只覺自己愈發喘不過氣來,照此情形可能真得會被他給生生掐死。
他見她的臉色有些不對勁,心裏一慌。他并不是想要她的命,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猛得丢手令她渾然失重,無力地栽倒在地上。
她使命地咳着,從死神手裏逃過一劫,他瞥了她一眼就背過身去,略有歉意地開口:“我是醉了,醉了……”
說罷,他便入床睡去。
她咬着嘴唇,垂下頭,散落的發絲擋住她眼角滑落的淚。
門外的百裏忱聽到了這一切,不免驚愕。
他微愣片刻,便輕聲快步離身去找誠君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