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元之月
他将熟睡的誠君齡喚醒,告知他所聽到的一切。
夜深雪重,人愁容。
誠君齡有些失神,憶起這幾日誠南風的表現,他的确很有疑慮。
莫非自己的生父另有其人?就是……他不願在想下去,當務之急,是如何面對這未知的一切。
“不去趁着明日上元節離開這裏罷。”
“若我離開,我娘該如何?”誠君齡否定了這個法子,他思慮片刻,輕輕啓唇:“他醉着,并沒有發現有人聽見,起碼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百裏忱沒有開口,許是認為他說的不無道理。
這一夜,頗不寧靜。
翌日。
他們每個人都并沒有什麽特殊之處,像往常一樣。
百裏忱着實也不能急于離開,自镖物到手之後便再無人提起,可是這其間的諸多疑點卻愈發令他想不明白。
他還是想問,誠南風究竟是什麽人,莫非他真得會鬼谷之術不成?如若這般,那盒子裏的東西……
“阿忱哥哥,今夜我們一同去山下賞花燈罷。”
洛如笙一個撲棱,若不是他敏捷側身險些被她拽倒在地。
他還未做聲,誠君齡倒是有些興致。
“不如我同你去?”
“不要。”
她果斷拒絕,斬釘截鐵。誠君齡望着百裏忱,無奈地聳聳肩。
可到了晚上,他們三人卻都下了山,去了鎮子上。
去年元夜,花燈如晝。
今年元夜,月色依舊。
燈火熱鬧,游人如織,歡聲笑語,人踏春陽。
卻怕是燈光暗芒,人靜荒涼。
洛如笙早已拉着百裏忱不見了蹤影,誠君齡面色不愠,猛然間便瞧見了不遠處挂着的衆多面具。
他快步走去,直接便拿起了以黑色為底的一張面具,生生只露出兩個眼睛大的洞,倒令人有些犯怵。
“你拿的這面黑鼻寬的是昆侖奴。”
賣主話音未落,誠君齡已将它擋在面前,這才想起方才他說的話語。
“昆侖奴?”
他透過面具望向四周,注意到來往的行人都戴着面具,這下可好,等會兒可怎麽找他們!
現在,他已經忘記了他們穿着什麽樣的衣服。
忽然間,他看見遠處人海中一個特別的身影,一身玄青,鬼神面具……
“虛垣?”
誠君齡渾然一驚,他怎麽會在這裏!對方似乎也瞧見了自己,卻轉身準備離去。
他放下手中的面具,快速奔向那個人,逆着人潮,他卻拼勁了全力,或許連自己都不知道,這般究竟是為何。
他一把拉住他的袖袍,倒令那人全身一怔。
“你怎麽在這兒?”
待他轉身,誠君齡一把揭開他的面具,當看到他的面容時,他卻顯得很驚訝。
“是你。”
不錯,如果他還記得請名字的話,應是凰翊。
“莫非你又将我認錯成那名喚虛垣的人了?”
誠君齡不語,松開手,偏過眸子以躲避他的目光。
見他沉默,凰翊淺笑道:“無論怎樣,你還記得我,我甚欣慰。”
他一擡眼便對上了那雙黑金色的雙眸,無比明亮。
燈火闌珊,明月如霜。
他的腦海中卻想起那句:“驀然回首,那人便在燈火闌珊處。”
凰翊忽然貼近他的臉,吓得他猛得後退卻踏了空險些跌倒,凰翊借勢托起他的腰将他一擁入懷。
等等,這畫面怎麽這般熟悉!
他一驚,想要掙脫卻被他摟得更緊。
“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蹤我?”他将臉別過去,又一次被一個男子擁着,他卻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和鎮定的心跳。
“我早就說過,我們有緣再見。”
稍過片刻,凰翊将他放開,将鬼神面具戴在他的臉上,貼近他的耳朵,輕聲道:“在回去的路上一定不要摘下面具,還有,你很乖。”
話音未落,他便消失在茫茫人海。
誠君齡只覺臉燙燙的,腦海中回蕩着最後那一句:“你很乖……”
待稍微平複後,他才有了一絲戒備之心。
莫非,他剛才是在保護自己,其實有殺手就在身邊?
他攥緊拳頭,轉身便去找百裏忱。
幸好他們在不遠處觀燈,誠君齡便松了口氣,但當他向他們打招呼時卻像是見到了陌生人。
“這位大哥,你是誰啊?我認識你嗎?”
百裏忱只是滿臉冷漠地盯着他,并未多言。
當誠君齡揭下面具時他們皆傻眼,這簡直就是換了一張臉。
他再将面具戴上,看着愣神的兩人。
“你何時學會了易容術?”
“什麽易容?這不過就是一張鬼神面具。”
“開什麽玩笑,人家那是昆侖奴,你這是人臉!”
……
上元之月,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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