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杏花村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天空雖然飄着淅淅瀝瀝的小雨,杏花村的鄉道上、田隴上依然有着不少行人。這些行人有扛着鋤頭趕着耕牛忙于春耕的,也有拿着紙錢香燭去給親人上墳祭奠的。相同的是他們都身穿布衣短衫,底層農民的打扮。

與這副鄉村風貌不同的是:杏花村的村口此時停了兩架馬車,趕車的小厮對一路過的村民問道:“這位大哥,請問蕭載道蕭夫子家怎麽走?”

村民倒也沒有直接相告,而是問道:“你找蕭夫子什麽事?”

那小厮不敢替主家發話,趕緊下車,拉開車簾,一個身穿儒服,白面短須,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探頭說道:“文某欲與蕭夫子兩家結個姻親,還請這位大哥告知!”

村民見這個中年男人态度有禮,也放下心來,說道:“往前直走,第一個路口左拐,看到一條巷子,巷子最後面那一家就是蕭夫子家。不過,俺要提醒你一句,你想和蕭夫子結親,怕是白跑一趟了。”

“煩請這位大哥明示?”中年男人更加有禮,拱手道。

“事情是這樣的,年前,蕭夫子突然中風,癱瘓在床,之後他遣散了學生,關了私塾,就請媒婆上門,想在臨走前給女兒找個依靠。蕭夫子的女兒蕭瑾依是附近幾個村子中有名的美人,品行也很好,蕭夫子又是個秀才,消息一出來,隔三差五就有上門求親的人……”

“莫非,蕭夫子家的女兒已經許了人家?”中年男人插話道。

“那倒沒有!”

村民繼續解釋:雖然前來蕭家求親的人很多,但是蕭夫子疼愛女兒,希望女兒能找到可心的夫婿,于是就讓蕭瑾依自己做主。這些前來求親的人有不少優秀的,偏偏蕭姑娘一個都沒有答應,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在說這蕭家姑娘心氣高,尋常男子都看不上眼,一時之間也沒有哪個媒婆登門了。

前些日子,蕭夫子的學生劉弼劉舉人上門求娶,這蕭姑娘也未曾答應。這劉舉人的家世才學相貌莫說杏花村就是在清平縣也是數一數二的,依然遭到了蕭姑娘的拒絕,于是這劉舉人就問蕭姑娘,世間何等男兒可得姑娘青睐?

這蕭姑娘說,并非她心氣高,而是父親重病,弟弟年幼,無心婚嫁,只想一心照顧父親撫養幼弟長大成人。父親有命她不敢違抗,但此時婚嫁她就真的成了不孝不義之人,還望劉舉人諒解!

這劉舉人覺得蕭姑娘孝義俱佳,更加想要求娶,表示成婚之後,就是一家人,蕭姑娘的父親和幼弟自當接到劉家由他照料!

蕭姑娘感謝劉舉人的好意,但她說自古以來從未有娘家人住到夫家的道理,她不想父親幼弟名聲遭到損失,也不願劉舉人夾在她和家人之中為難!

劉舉人只好作罷,臨走時說,蕭郎君年方八歲,自立尚早,若等他撐起門庭,姑娘也芳華不再,當真不為自己考慮一下?

蕭姑娘搖頭,笑道,若有好男兒願意入贅,與小女子同甘共苦,小女子自是歡喜。然而小女子不敢奢想,亦不願拖累他人。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的,所以,俺說你來求親怕是白跑一趟了!除非你舍得将你家兒子入贅。”

儒服男子聽完後臉色有些沉重,問道:“蕭姑娘和劉舉人這事,大哥怎的如此清楚?”

“因為替劉舉人說媒的媒婆正是俺家姐,這事是家姐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村民說完,扛着鋤頭走了!

這時,馬車裏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老爺,我們還去拜訪蕭夫子嗎?”

“不去了,先回清平縣城安置!”

“可是钊兒那邊?”

“钊兒是文家的獨苗,若蕭家姑娘執意要人入贅,這我萬萬不能答應。離钊兒上任還有三個多月,到時候再說吧!”

……………………………………………………

“莫大娘,幫我把這個酒葫蘆裝滿!”一個戴着鬥笠身披蓑衣卷着褲腿穿着草鞋滿腿泥的中年漢子解下腰間的酒葫蘆對一個中年肥胖婦女道。

“二柱他爹,還是杏花村?”莫大娘問道。

“對,杏花村,這十裏八鄉的就你家釀的杏花村最醇夠勁。俺啊,現在嘴都養叼了,別的酒都不愛喝!”

莫大娘笑得滿臉肥肉擠到一堆,将酒葫蘆打滿,遞給二柱爹,說道:“那是因為老娘釀的酒不參水,誠信經營,童叟無欺!”

二柱爹接過酒,摸了摸口袋,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出門走的急,忘帶錢了,回頭讓俺婆娘給你送來!”

“沒事,二柱他爹,這酒就送你喝了。”

“那怎麽好意思呢?”

“你每次和二柱上山打獵不也是會把獵物分給鄉親們麽?都是街坊鄰居的,不用那麽見外!”

“行,那我就收下了!”

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匆忙跑過來,哭着道:“莫大叔,莫……大娘,你們快去……救我姐姐啊,快去……救我姐姐啊……”

莫大娘朝屋裏喊道:“當家的,你先別忙了,快出來,槿依好像出事了!”

二柱他爹問道:“槿虞,你先別哭,慢慢說,救你姐姐,這到底怎麽回事?”

酒鋪裏出來一個相貌方正的漢子,漢子手裏端了一碗水,遞給了那個叫槿虞的小男孩:“孩子,先喝點水,別怕,我們都在這兒呢!”

小男孩快速把水喝完,一口氣道:“莫大叔,先前姐姐帶着我去給母親掃墓,我們走在山道上,突然天上掉下一個東西,姐姐立馬推開了我,可是姐姐卻和那東西一起摔下去了……”

“槿虞,地方在哪,快帶我們過去!”莫大叔直接抱住蕭槿虞就走,莫大嬸,二柱爹趕緊跟上。

………………………………………………

陳十一睜開眼,看着陰沉沉的天空,牛毛細雨灑在臉上,涼涼的,左小腿那裏傳來劇烈的疼痛,這些都證明着她還活着!

“還活着,我還真是幸運呢!”陳十一喃喃道。她嗓子沙啞,發出像磨砂子的聲音,異常難聽。

“公子若醒了,可否從小女子身上下去?旁人見了,恐生誤會!”

一道溫軟好聽的聲音從身下傳來,将陳十一吓了一跳,還不待陳十一回過神,就見不遠處一個臃腫的女人帶着兩個男人急沖沖的趕過來,其中一個男人抱着個小男孩,另外一個男人帶着鬥笠,他們的穿着跟古人無異,莫非在拍影視劇?

“砰”的一聲,陳十一被那個戴鬥笠的男子一腳踢出老遠,左腿在地上摩擦翻滾痛的撕心裂肺,陳十一眼睛一白,暈了過去。

莫大娘拉起蕭瑾依,趕忙問道:“槿依,你沒事吧?”

“槿依沒事,謝謝大叔大嬸!”

“姐姐!”小男孩從莫大叔懷裏下來,撲進蕭瑾依懷裏抽泣着。

“沒事,莫哭,虞兒,姐姐沒事!”蕭瑾依知道幼弟肯定擔心害怕的很,心疼的撫摸着他的小腦袋。

“這厮也太不經揍了,一腳就暈了過去!”二柱爹蹲在陳十一身旁道。

“你一身蠻力,沒把人踢死算不錯了!”莫大叔走過來,看着陳十一道:“這人好奇怪,頭發剪這麽短,莫不是和尚?衣服也穿的稀奇古怪的,還有這個包,你見過這種包麽?”

“沒見過!你見多識廣都不清楚,俺哪知道!”二柱爹拿着陳十一的登山包左右翻看着,就是不知道怎麽打開。

“行了,你們兩個別讨論這些了,還是想想怎麽處理這個人吧,他好像腿斷了,再耽擱下去,別出人命了!”莫大嬸提醒道。

“莫當家,你說吧,送官還是?”

“官府會給他治傷?”

“不會,倒是會把他送去做徭役!”

“這人是善是惡也不清楚,還是先把他送去醫館,等他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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