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君初相識
“姐姐,姐姐……”大老遠的,就看到紫玉提着裙擺,小跑着向蘇驀這邊奔來。
“注意啊注意,哪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嘛。說罷,又有什麽好事了?”
自從決定代替紫玉進宮後,許是覺得內疚,富察大人和福晉對蘇驀更加關愛有加,而蘇驀和紫玉這丫頭也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只是子墨對蘇驀變得有些冷冷的,讓人琢磨不透。
“姐姐,今天咱們出去逛街吧?聽說墨閣新進了些上等墨,我們去看看吧。”紫玉挽着蘇驀的手臂悄悄地耳語。
“墨閣?又要去會你的情郎啊??”墨閣是林墨軒家的産業,而林墨軒便是富察大人的那位門生,紫玉喜歡的人,每次兩人要見面,都是約在墨閣。
“姐姐!妹妹是看姐姐每天都要習字嘛,想給姐姐挑些好的墨來用啊,怎麽可以這樣說人家。”雖否定了蘇驀的說法,可到最後紫玉的聲音便只剩了蚊子哼哼般大小。
“你呀,行啦行啦,我就舍命陪君子呗。”當然啦,蘇驀感興趣的不是什麽上等墨,而是逛街,哪怕是三百年前北京城的街市。
同紫玉約好在後門碰面。收拾妥當,看時間差不多了,蘇驀便獨自一人過去。
“呀!姐姐?真的是姐姐艾!你……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紫玉已經在後門等了,見蘇驀出現,跳到她的身邊揪着衣服不停的左看右看。
“噓——大小姐,我們是偷偷出去,別讓人發現了。”好在是在後門,來往的人并不多,也沒人注意。
啪,将手中的折扇甩開,擺了個自認為很帥氣的姿勢。
“怎麽樣?這裝扮還不錯吧?”
沒錯!蘇驀今天讓英兒找了件子墨穿小了的男裝,沒想到還蠻合身的。
“嗯嗯嗯,不錯不錯,還真像呢……姐姐怎麽都不知會我一聲,讓我也穿男裝呢?我也好想試試哦。”紫玉羨慕的說道。
“切~~穿了男裝你還怎麽跟你的情哥哥約會啊?到時候兩個‘男人’在一塊親親我我的,不怕你那墨軒哥哥被人懷疑斷袖啊?”說罷,轉身便跑了出去。
嘿嘿,讓這丫頭逮住,準又是一頓抓癢,蘇驀可受不了。
“啊,姐姐,你讨厭……”
紫玉去了墨閣會情人,一身男裝的蘇驀閑來無事在大街上溜達,這個攤前看看胭脂,那個攤前摸摸折扇,嘴裏還吃着剛買的糖葫蘆,倒也十分惬意。
只顧着看面前攤子上的玉佩,蘇驀突然被不知從哪裏跑出的男子撞了個趔趄,手裏那吃了一半的糖葫蘆也掉到了地上。
“哎……”穩住身形的蘇驀四下看了一圈,只在向東的方向瞅着了個急匆匆的背影,蘇驀不禁在心裏暗罵:急着去投胎呀?
不過,這場景怎麽感覺俗套的很?似乎在電視上上演的頻率非常之高啊??
蘇驀有點納悶:電視上演到這裏,往下是怎麽個演法萊?
“這位小兄弟,你的錢袋被偷了。”一個聽起來十分悅耳的聲音打斷了蘇驀腦海裏對電視劇鏡頭的回放。
擡起頭,在距離自己兩步之遙的另一攤點前,一個大約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年,身着月白色長衫,外罩淺藍色鑲邊馬褂,負手而立,笑津津的看着自己。
美男如玉!溫文爾雅!
這是看到少年後,蘇驀腦子裏閃過的兩個詞,雖然這“美男”略顯稚嫩了些。
“小兄弟?”胤祥見眼前的少年在看着自己發愣,那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豔”讓自己有些、、、呃,額頭冒黑線,只得“好心”的再次提醒道:“你的錢袋……”
“呀!錢袋!我的銀子!”聽到少年再次提到“錢袋”,蘇驀才從對美男的驚豔中反映過來——銀子!自己來清朝後好不容易攢下的“私房錢”,本來打算進宮後以備不時之需的……
胤祥有些不解的看着反應過激的少年:那錢袋裏應該也沒有多少銀子吧?為何如此緊張?
“你、、你、、兄臺,你會功夫的吧?”反應過來的蘇驀用了個在電視劇裏比較時髦的稱呼,上前幾步,緊緊拉住了少年的衣袖問道。
“這……”胤祥有些微微皺眉:若沒記錯的話,抓着自己衣袖的這只手,剛剛是舉着糖葫蘆的吧?似乎還粘着糖渣……
“功夫在下是會些的……”作為皇子,騎射功夫那可是必學的!胤祥在心裏頭一次為自己的皇子身份小小的驕傲了一把……
“走走走、、、、快幫我把錢袋追回來、、、、、追回來我請你吃飯,快快快……”等的就是你這句“會功夫”,不管三七二十一,蘇驀抱着少年的胳膊便朝小偷的方向追去。
蘇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着少年便飛奔着去追小偷了,不禁當事人沒有反應過來被蘇驀拉了個趔趄,也把少年身後那書童模樣的人驚了個目瞪口呆:自家主子何時這麽毫無形象的被人拉着跑過……
“哎?哎、、、、哎,爺、、、、、爺,您不能去,不能去啊……哎喲,我的主子哎……”書童扯着細細的嗓子喊了幾聲,最後一拍大腿,便也飛奔着追了去。
剛開始,胤祥沒有反應過來,所以是以及其狼狽的姿勢被蘇驀拖着跑的,但畢竟是有功夫的人,最後逐漸變成了胤祥拖着蘇驀跑,因着街上人來人往,那小偷倒也沒跑多遠便被他們追上,摁倒在地。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幹什麽不行你幹這個……又不缺胳膊少腿的你……”見少年三兩下便把小偷制服了,蘇驀從那人身上掏出了自己的錢袋,壯着膽子上去踢了幾腳以洩心頭之憤。
“哎喲、、、大爺,你饒了我吧、、哎喲,我再也不敢了,小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那小賊邊忍受蘇驀的“無影腳”邊不停的求饒。
“得了吧你、、、還敢騙人……我讓你騙、、、讓你騙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幼齒小兒,老掉牙的借口了還敢大言不慚的說出來,更讓蘇驀氣不打一處來。
“哎喲、、、哎喲、、大爺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正在那兒摁着小賊的胤祥聽着兩人的對話有種想要撫額掩面的沖動,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便想開口阻止蘇驀的“暴行”
“衙差來了、、、衙差來了、、、”人群中不知誰嚷嚷了一句。
糟了!胤祥心裏暗道。
“行了,別踢了,我們快走。”說罷,不等蘇驀說什麽,拉起她的手擠開人群朝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停、、、、停停、、、呼、、呼、、”缺乏鍛煉的蘇驀被拉着跑了半天,已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見已經到了偏僻的地方,死活不肯再跑一步,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一棵大樹下面,倚着樹幹呼呼的喘着粗氣。
見跑的夠遠了,胤祥便也停了下來,挨着蘇驀靠在樹下坐了下來。
“你、、、你說你、、、跑、、跑什麽、、、呀、、”蘇驀納悶的問:自己是在勇擒小賊好不好,幹嘛整的自己跟賊似的?
“呼、、呼、、我、、我不是、、怕、、怕衙差再把、、我們帶、、回去、、備、備案,錄口供嗎、、、呼、、、”
萬一被九門提督認出來,那今兒個逃課的事還不被皇阿瑪知道?不跑才是傻子。
“噢、、、原來抓、、抓個賊還、、還這麽麻煩啊、、、那、、虧的你跑得快、、、”不然進了衙門被發現女扮男裝,還不知道再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二人各懷心思,卻也都在心裏小小的慶幸了一把。
“我、、、、我也是嫌麻煩。”被皇阿瑪知道,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麻煩。
“是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福晉發現自己偷偷溜出來玩,這事是挺麻煩。
“今天這錢袋能追回來,還多虧了你,改天我請你吃飯!”雖然自己的私房錢并不多,但人情蘇驀還是不願欠的,尤其是個“古人”的情。
“舉手之勞而已,小兄弟不用放在心、、心、、、、你、、、你你、、、”
蘇驀看着眼前這個突然說話有些結巴,用手指着自己腦袋的少年納悶:怎麽了?腦袋上長草了??
擡手一摸,“哎?帽子歪了啊。”蘇驀像沒看見少年那瞪着的雙眼,煞有其事的将帽子扶正。
“你、、、你竟是女子?!”胤祥有些不敢相信,剛剛那個跟自己一起追小偷,對小偷拳打腳踢、自己還拉着人家的手跑了大半天的“少年”,竟是個女、、、女子?
“至于這麽吃驚嗎?不是好多女子都愛這打扮?”蘇驀微微張開雙臂,煞有其事的再次打量了一遍自己今日的裝扮,很好啊,很像那麽回事啊。而且,電視劇裏不是都這麽拍的,女主通常會在女扮男裝外出的時候碰到男主?梁山伯與祝英臺不也這麽認識的?瞧自己這女主女扮男裝一回出來,不也碰到美少男了?
針對自己莫名奇妙的有了秀女身份,蘇驀自動将此理解為“穿越女主定律”,所以,此時再一次很無恥的以女主自居便也覺得理所當然了些。
“這聽誰說的?我還真沒見着有像你這麽大膽的女子,穿着男裝,還拉着個男人滿大街的追小偷。”見女子像說今天天兒很好一樣的說着女扮男裝的事,那滿不在乎、随性的樣子讓自己有些牙癢癢,胤祥張口反駁道。
“少見多怪能怨得了別人嗎?再說了,你充其量還只是個男孩吧?”還敢稱自己是男人?蘇驀撇撇嘴,歪着腦袋氣呼呼的瞪着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哪兒去的男孩。
“你、、、、、”胤祥被蘇驀說的滿臉通紅——自己前年就有側福晉了,幾個月前都有了小郡主,還不算是男人嗎?可這話……
“呵、、、你還理直氣壯的了。”胤祥見蘇驀那憤憤不服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今天真的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我要回家了”蘇驀邊說着,邊起身要走,卻發現少年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蘇驀不解的看着少年,對方卻只是抓着自己的胳膊,緊緊的抿着嘴不說話。
“我真的要回家了,晚了就不好交代了。”蘇驀誇張的說,轉身要走,卻發現少年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只好挑眉看着他,等他說話。
“你、、、、、叫什麽名字?”憋了好久,就到蘇驀以為兩個人就要這麽一直“兩兩相望”下去的時候,少年終于滿臉通紅的說出這麽一句話。
呃,至于嗎?不就是問個名字?
“你好!我叫蘇驀,蘇杭的蘇,驀然回首的驀,很高興認識你!”蘇驀先是掙脫了少年的手掌,随即鄭重的伸出右手。
少年先是一怔,疑惑的看着蘇驀伸出的右手,随即開懷的笑了。
“你好,我叫艾祥,吉祥的祥,在家排行十三,你可以叫我十三。”然後,伸出右手,緊緊的握住蘇驀的手。
就這樣,蘇驀在古代的第一個朋友新鮮出爐了。
“我真的要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随即,看到剛剛休息的大樹,蘇驀指着大樹對十三說:“喏,你看到這棵樹了吧?最近兩個月,我會每隔十天出門一次,你要是閑着無聊,就到這兒來找我吧。”看到十三笑着點頭,蘇驀快步朝墨閣的方向跑去,不斷的朝他揮手道別。
每十天出門一次,是蘇驀央求福晉得來的特許,快要進宮了,蘇驀只是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十三回到來時的那條街上,在一家鋪子前找到了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的秦順兒。
“哎喲我的爺,您可算回來了,眼看着您被那小子拉去,小的也沒能追上您,又不敢大張旗鼓的找您,正不知怎麽辦好呢”
“好了,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爺、、、爺,您這衣服袖子上的、、、”秦順兒有些不知怎麽好的指着十三的袖子。
十三低頭,袖子上是剛剛被蘇驀拉着跑時黏上的糖渣,在月白色的袍子上顯得格外紮眼。
不知怎的,就這麽想起了剛剛做自我介紹時那張笑顏如花的臉,嘴角不易察覺的彎了彎。
“不礙事的,回去吧。”
雖然很好奇自家主子為什麽對着衣服上那看似很惡心的糖渣還能笑的出來,但秦順兒還是秉承小跟班的優良傳統,應了句“是”,随自家主子回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