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
是幫紫玉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皆大歡喜嘛!不過我後來沒有想到會在宮外認識你。”
“唉!爺開始相信緣分了,宮外我們能認識,你進宮的機會又是這麽偶然,在宮裏我們竟然也給碰到了……驀驀,你不會是專門等我的吧?”聽完蘇驀的解釋,十三有些飄飄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惹到某人而不自知。
“……”面對如此自戀的孔雀,蘇驀直接無語了。
“等你,是啊,我在等你……快給我倒茶啦!想渴死我啊。”蘇驀故意逗着十三。
“你你……你這丫頭……”十三直接語不成句了:何時自己在自己地盤上成了別人的小厮了?!
“還說呢,快讓我看看你背上的傷,沒事賽什麽馬呀,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不小心……快,讓我看看。”蘇驀突然想起十三賽馬背部受傷了。
“唔,沒,沒事,就是蹭破了點皮,沒什麽大礙的……哎哎,驀驀,別,別脫我衣服啊……”
我們十三阿哥最終沒有掙脫蘇驀同學的“魔爪”,上身被脫了個精光……
“呃,那個,驀驀,我說沒什麽大礙吧?真的只是小傷……”光着上身的十三還真有些不好意思了,那臉紅的……
“別動,我再給你上些藥……留下疤就不好了。”作為現代人的蘇驀,公共泳池都去過,十三現在這副尊容簡直稱得上保守了,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做的在外人看來是多麽讓人遐想的事情,況且,人家當事人都已經害羞的臉紅了……
蘇驀同學依舊在臉不紅氣不喘的忙着手裏的工作。
“好了,我給你包紮起來……以後可長記性了,幸而受傷的是背,萬一傷臉上呢?好好一個美男就變醜八怪了,到時候就沒人要喽。”一邊包紮着蘇驀仍不忘吓吓十三。
“呵呵,變醜八怪沒人要啊,那爺就勉為其難的要你吧,好歹爺也英俊過,不嫌棄你醜……哎呦,疼疼……”正溫柔包紮着的小手突然加大了力氣,摁在傷口上……那叫一個疼啊!
“哼~~~~~奴婢是及不上爺身邊的美人美,十三爺還是不要這麽勉強了。”蘇驀氣呼呼的回道。
“呵,是是是,我說錯話了,我們驀驀雖沒有傾城容貌,可咱有靈性嘛,咱驀驀這靈性可是一般人沒有的哈。”見佳人板起了臉,十三忙說好話哄着。
“那是,我蘇驀是誰啊,你就燒高香吧,也就你趕巧了和我金蘭結義,告訴你哦,整個大清你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像我這樣的人,我可是……”穿越來滴。當然,後半句蘇驀同學及時的咽了回去。
金蘭結義……女子才叫金蘭結義吧?十三滿頭黑線,也不去糾正蘇驀的用詞不當。
“咳,咳咳,那是那是,爺的驀驀當然是最好的,也不看咱驀驀是誰發現的啊,對吧?”
蘇驀皺了皺秀氣的眉毛:這臉皮,還真是沒有最厚,只有更厚啊!
就這樣蘇驀陰差陽錯的在宮裏遇到了十三,又陰差陽錯的住進了十三的院子,成了他臨時的侍女。
近來秦順兒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家主子最近有些……呃,不大正常,相對于前段時間的情緒低落,最近主子似乎變得……亢奮了。
雖然受傷了,但主子的心情卻出奇的好,整日裏閑不住,竟然還教九阿哥派來的那個小宮女習字……
秦順兒不禁在心裏為自家主子痛心:哎!人善被人欺啊,主子竟然讨好起一個小宮女來了,就因為這小宮女是宜妃娘娘翊坤宮的,就因為這小宮女是九阿哥派來的……
十三的字很漂亮,蒼勁有力的顏體。
蘇驀的字……自小沒學過毛筆字,所以,當十三第一次看到蘇驀的狗爬的時候,那嘴巴張的都能塞下個鵝蛋了。
在十三的強烈要求下,蘇驀同學走上了習字之路。
當時十三是這麽說的:我說驀驀啊,爺知道自己這一手字漂亮,你不用用你那字來襯托滴,沒有你這綠葉爺也能看出我這紅花漂亮的很吶……在被蘇驀滿屋追着跑了N圈後,十三不得不認輸,任由蘇驀捶打了個夠,當然了,那小拳頭打在身上,十三也就當是享受了一頓按摩。
打完了,鬧夠了。
“咳咳,驀驀啊,要不要我教你習字?你現在這字确實,咳,拿不出門啊……我教你如何?爺可是頭一次收徒弟啊。”
“唔,這樣啊,原來十三爺至今還沒有收過徒弟啊?這給從未當過師傅的人當徒弟……我還是考慮下吧,本來這字就不咋地,別再讓我碰到個誤人子弟的師傅……”很沒有形象的躺在塌上,蘇驀斜睨了眼蹲在自己跟前的某人,毫不嘴軟的打擊到。
“你……你這丫頭,這嘴真真是伶牙俐齒啊。得,爺算說不過你,看在爺這麽誠懇的份上,為了您今後這字不被人笑話,您還是答應爺吧?”十三一臉被打敗的表情。
“嗯,看在小祥子這麽誨人不倦的份上,我就勉強答應了吧。”
……對蘇驀的用詞,十三徹底無語。
這日,蘇驀正在十三孜孜不倦的教導下習字,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秦順兒在心裏罵了好多遍。
這毛筆字還真不是正常人能寫好的,這是蘇驀同學在學習了兩天後得出的結論。
此刻蘇驀一邊在心裏同情十三自小承受的“非人”教育,一邊想着自己待會兒找個什麽借口脫離十三的魔爪。
“啪!”正想歪主意的蘇驀腦袋被折扇輕輕的打了一下。
“哎呦!幹嘛?打擾我習字啦!”
“呵~~爺看是打擾你神游天外了吧?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都喊你兩聲了也沒反應。”十三一臉戲谑的雙手環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蘇驀。
“想……想中午有沒有水晶蝦餃呢。”蘇驀可不敢承認自己在想如何脫離這厮的“魔爪”。
“呵~~~淨想着吃呢?放心吧,早就吩咐下去了,今兒全是你愛吃的。我看看你寫的……啧啧,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啊?”看着那勉強能稱作“字”的鬼畫符,十三無奈的搖了搖頭,滿眼的寵溺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來,爺還是勉為其難手把手教你吧,不然這字啊,還不知要練到何年何月。”說着将手裏的扇子扔到一旁,從蘇驀身後伸出右手握着蘇驀拿筆的手,左手輕輕一拉,将蘇驀拉到了懷裏。
這突如其來的姿勢讓蘇驀突然就想到了“暧昧”這個詞,随後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想什麽呢?認真點。來,這個手要這樣,對,身體要保持這樣的姿勢……”左手輕輕的點了下蘇驀的鼻尖,十三對蘇驀的僵硬和不自然視而不見——這丫頭總算知道害羞了啊,為自己這一英勇舉措十三心裏那叫一個得瑟——繼續矯正蘇驀寫字的姿勢。
佳人在懷,好不惬意啊……在蘇驀看不到的角度,笑的那叫一個陰險……
“想寫什麽句子?”
不知是不是十三故意的,每說一句話,那溫熱的氣息都噴在了蘇驀耳後敏感的地方,讓人更加感覺不自在。
“呃,寫……‘一生一代一雙人,争教兩處銷魂’,怎麽樣?”蘇驀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想起一句自己比較熟悉的詞。
“驀驀喜歡容若的詞?嗯,‘意境’不錯……好,就寫這句。”十三笑的很賊:這句詞的意境可是很纏綿的啊,的确不錯!
不消片刻,蒼勁有力,行雲流水的字跡躍然紙上,藏鋒處微露鋒芒,露鋒處亦顯含蓄,垂露收筆處戛然而止。
蘇驀不懂書法,但還是可以看出十三的字是真的漂亮,況且,這未來怡親王的墨寶,會值不少錢吧?恩恩,值得收藏——
“不錯不錯,好歹這是我的第一幅作品,這幅字我就收着啦。”說着邊吹幹紙上的墨跡邊要收起來。
“哎?這,這我還想收着呢,你要這東西有什麽用啊?還是給我吧!”十三忙要搶蘇驀手中的字。
“哎呀,我說十三阿哥,您好歹是一阿哥,跟我這小宮女搶什麽呀?再說了,這您自己的墨寶留着有什麽用啊?喜歡你自己再寫一副不就得了,這個我要留着。”笑話!到手的寶貝,豈有被搶回去的道理?
“我自己的東西有什麽好留的?這樣吧,等你練的差不多了,你再給爺謄寫一副怎麽樣?嗯……這辦法好,就這麽定了,記着,你欠我一副字。”
“好好好,沒問題!小意思嘛,別說一副,十副都成!”為了能成功收藏怡親王的墨寶,蘇驀可算是啥都豁出去了:自己的字?白給都沒人要,給十三還能間接的換回寶貝,何樂而不為?
十三身邊的日子,是蘇驀進宮以來最為快樂,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多年以後,蘇驀每每想起當時的日子,才驚覺,原來當時所謂的快樂,還滲透兩人着不曾所察覺的幸福。
溫文儒雅、風流倜傥、俊美無濤的十三阿哥對身邊的一名小宮女寵愛有加!!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般,以十三阿哥書房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起初只是在十三阿哥的院子裏傳,後來,便以驚人的速度飛遍了整個阿哥所的角角落落、犄角旮旯。
話說,這皇宮裏面某位皇子偶爾寵寵某個宮女也是司空見慣的事兒了。比如說,太子爺新納的那房側福晉,就是太子宮中的宮女;又比如說,九阿哥的第五房侍妾,便是宜妃娘娘坤翊宮中的掌燈宮女,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可這次這事,為何便讓阿哥所衆人如此關注?當然是有原因滴!
這次的皇子是哪位?十三阿哥!十三阿哥是誰?深得康熙帝喜愛不說,那是關注政局的人才會關心的事。
單論十三阿哥其人,風流潇灑、玉樹臨風,對人和藹,皇子的架子是有的,卻沒有其他公子哥兒仗勢欺人、陰狠毒辣的惡習,更更重要的是,十三阿哥以其十九歲的“高齡”至今只有一位側福晉,雖說擱現代這有兩個以上女人都算得上出軌了,可這是在清朝好不?十九歲卻只有一房側室,已經是堪稱好男人的典範了,所以衆人想當然的認為這是十三阿哥不濫情的表現。
不得不說,十三阿哥其實是偌大個皇宮衆多宮女甚至偌大個京城衆多閨中女子的理想夫君,俗稱夢中情人。
平時這十三阿哥對人也是和藹有加的,只是這和藹中透着疏離,讓人望而生畏。所以,現在猛然間別人告訴你,那個衆多女子心中如天人般的十三阿哥對一個女子寵愛有加了……這一情況深受衆人關注那也是情理之中的,當然,大家更為好奇的是,這個能讓十三阿哥寵愛的宮女會是誰?
“九哥,老十三這事現在在乾西五所傳的沸沸揚揚,你聽說了沒?”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的十阿哥,吼着那特有的粗嗓門問坐在太師椅上正同八阿哥對弈的某人問。
“嗯,有所耳聞。”啪,黑子落下,防守為主。
“八哥、九哥,你們說這事是真是假?我讓人查了,老十三現在特別寶貝的宮女确是富察家那丫頭,你們說老十三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啪!白子優雅的落下,繼續攻城略地。
月色長衫的八阿哥懶懶的擡了擡眼皮,睨了眼對面思讨對策的某人,接過侍從遞來的茶,抿了口,悠悠的開口。
“老十,你對這事這麽上心做什麽?不過是寵個宮女,他老十三能借此興起什麽大浪?”
“可是,八哥,那丫頭分明是九哥給送去的,這老十三的反應也太……反常了吧?”十阿哥搔了搔自己的腦袋,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十弟,人是九哥我‘派’去的,不是‘送’去,這人兒吶,早晚還是要回坤翊宮的。至于老十三在搞什麽鬼,哥哥我可沒什麽興趣。爺就不信了,這坤翊宮的宮女天天在跟前兒晃悠,這老十三能舒坦到哪兒去?偏生還要在人前一副歡喜的樣子,哼~~~~”黑子再落,還是防守為主。
“九哥這話說的沒錯,哥兒幾個誰不知道老十三虛僞的很?平時就算被兄弟們整的氣到內傷也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這事兒,肯定也是故弄玄虛,想讓咱自己把那棋子給撤回來。”坐在十阿哥對面的十四阿哥吐出瓜子皮,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要不咱去老十三那兒瞧瞧?看看他怎麽個快活法?”十阿哥剛剛說完自己的提議,頓時感覺六道目光射向自己。
八阿哥:……
九阿哥:你—很—閑
十四阿哥:服了你了,這種破事也去湊熱鬧。
“九弟,你輸了。這次是七子。”優雅的放下手中的白子,優雅的端起茶,優雅的品着……話說,這八阿哥整個兒一優雅的化身啊。
“老十,都是你在這兒吵吵的,害哥哥我輸了這局!”九阿哥斜睨了眼忙着嗑瓜子的十阿哥,忿忿的說道。
“九哥,你跟八哥下棋啥時候贏過啊?別拿我說事啊。”十阿哥忙不疊的撇清關系。
“十哥,這要不是你在這兒沒完沒了的打岔,說不定九哥可以少輸幾子呢。”
“多輸幾子少輸幾子還不都是輸啊?”十阿哥小聲的嘟囔着。
“你!你們!!”九阿哥被兩個弟弟氣的臉色發青。
“呵~~九弟,老十三那兒不妨讓富察家那丫頭再多呆幾日,我們靜觀其變方為上策。”看着幾個弟弟鬥嘴,八阿哥無奈的搖搖頭笑出聲來,忙岔開話題。
“八哥的意思是……”聞言,九阿哥眯起好看的鳳眼,眼裏充滿算計。
“兄友弟恭,這不是皇阿瑪所希望的嗎?此事既已傳開,老十三又這麽會演戲,九弟何不擔下這愛護弟弟的美名?”
“不錯,呵呵,還是八哥聰明。”九阿哥撫掌,同八阿哥相視一笑。
這阿哥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話說,為了陶冶這皇子們的情操,阿哥所裏是有專門的花園的,雖不及禦花園,但也算是景色宜人。
話說,這有花園的地方,就會有假山——這假山是做什麽用的?
答案:當然是聽壁角!
“哎,你聽說了沒?那個勾引十三阿哥的宮女是九阿哥派來的呢。”宮女甲說。
“哦?會不會是故意使得美人計來破壞我們豐神俊朗、風流倜傥、溫文儒雅、俊美無濤……(以下省略五千字……)的十三爺的清白的?”宮女乙氣憤中。
“據說,是坤翊宮的司庫宮女。”太監甲。
“聽說叫什麽富察紫月,好像是富察侍郎的長女。”太監乙。
“嗚嗚、、、、、我苦命的十三爺,千萬不要被那巫女給玷污了呀……”宮女丙。
“你們見過那個富察紫月沒有?哎,長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連我們側福晉的腳趾頭都不如。”發言者總算不再是宮女亦或太監甲乙丙丁了——十三阿哥側福晉瓜爾佳氏身邊某小宮女。
…………、
聽壁角出鏡率最高的場所,也是最佳場所的假山後。
蘇驀滿頭黑線、渾身打顫——氣的;
十三春風滿面、花枝亂顫——笑的。
斜睨一眼笑的快要抽風的某人,蘇驀生生咽下了心頭的那口惡氣,轉身出了假山,往花園的另一端,十三的院子走去。
“誰是巫女?我壞誰的清白了我?”蘇驀走在前面,狠狠的扯着手中已經被摧殘的光禿禿的柳枝。
“哈哈、、、、呃,那個,驀兒,你、、、咳咳,你別生氣呀,我們驀兒要是也該是仙女,哪兒能是巫女呢,驀兒,你別生氣。”十三還沒從剛剛的抽風中緩過勁來,見蘇驀生氣的樣子,忙好言好語的哄着。
“哼~~~你心裏這會兒指不定多高興呢吧?”斜睨了眼刻意讨好自己的某人,蘇驀火氣噌噌的往上竄。
“哼!我壞人清白?這事讓你自己說說……”
“是是是,我這清白還好好的呢,哪兒能這麽容易就被攻克?”見蘇驀又要發飙,“再再說了,我這清白就等着給我們驀兒壞呢,是吧?”某人厚顏繼續讨好。
蘇驀無語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做惡心狀,問道:“我說十三爺,你家閨女都能打醬油了,你還有什麽清白可言?你那清白早八百年就被你給奉獻出去了,還好意思在這兒惡心我呢,哼~~~!”
“……”這下輪到十三滿頭黑線了。
“還怕我把你給玷污了??這誰愛玷污誰玷污去,姑娘我才不稀罕呢!”
十三:“……”
“改天,不,現在,我倒要去見見你那個‘瓜—爾—佳’側福晉的‘腳—丫—子’去,看看是不是和我長得一個樣兒?我說,從今往後,您吶,也別老跟着我這巫女了,省的讓我玷污,壞了您老的清白,您還是回去抱你家瓜爾佳側福晉——的腳丫子去吧,反正長得也是一個樣兒的……”
十三:“……”
“小祖宗,要不,咱現在去把瓜爾佳的腳丫子剁了去?這樣不就沒有和驀兒長得一樣的了?”
片刻後。
“愛新覺羅?胤祥!!你欺人太甚!”
女子的怒吼聲伴随着男子爽朗的笑聲,在十三阿哥的院子上空蕩漾着。
初夏的陽光,灑在院子的角角落落,給嬉戲追逐的人兒披上了金色的外衣,晃人眼的,除了那時的陽光,還有那時的笑容……
“九阿哥到!十阿哥到!十四阿哥到!”尖尖細細的通報聲自門外傳來。
“奴才秦順兒,給幾位爺請安,爺吉祥!”這是用膳前被“發配”到院門口的秦順兒。
屋內,正坐在桌旁大塊朵碩的蘇驀忙不疊的站起身,端起十三跟前的茶一通猛灌,一旁的十三忙着撫背順氣,拿帕子擦拭蘇驀灑在衣襟上的茶漬。
“慢點喝,這麽着急做什麽?大不了被他們發現,他還能吃了我?”十三心疼,又略帶不滿的說道。
他倒吃不了你,可他能吃了我……蘇驀翻了個白眼,裝作沒聽到十三的抱怨。
“咳咳,好了好了,看看,是不是看不出什麽破綻了?”說着,順手拿過十三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和手,後退半步問十三。
“恩恩,正常的很。”十三撇撇嘴,不滿蘇驀對自己的無視。
“這幾個瘟神……搞什麽突然襲擊嘛,害我吃個飯都吃不安生。”收拾好後,蘇驀退到十三身側,小聲抱怨。
“呵呵,你這丫頭……等會兒,爺再給你補回來。”十三站起身,好笑的捏了捏蘇驀的鼻子,附在蘇驀耳邊小聲的說道。
“正經點啦!先把你這幾個好兄弟給打發掉再說。”
“喲,十三哥這是窩在房裏做什麽呢?都把秦順兒給趕到院子門口去啦?”
三位阿哥一前兩後的踏進房裏,走在後面的十四阿哥大咧咧的扯着嗓子沖着屋裏喊。
“奴婢給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請安,幾位爺吉祥!”蘇驀順勢向來人行禮。
“免了。紫月現在可是十三弟心尖的人兒,可別累着了回頭讓我們十三弟心疼,倒怪幾個兄弟不給面子了。”為首的九阿哥不陰不陽的接話。
“呵,九哥、十哥、十四弟,今兒怎麽有空到老十三這兒來?用過午膳了沒?要不在這兒一塊吃吧?驀……紫月,還不快去上茶?”說着,向蘇驀使了個眼色,蘇驀撇撇嘴。
“是,奴婢這就去。”
“不知十三弟的傷勢如何了?九哥前幾日染了風寒,怕把病氣過給你,也就沒來探望。”九阿哥搖着手中的折扇,問坐在對面的十三阿哥。
“多謝九哥挂念,不過是擦傷而已,哪兒能真當回事的将養着?這要讓人知道了,該說弟弟我嬌貴了。早就不礙事了,還得多謝九哥差人送來的療傷聖藥。”
“十三弟客氣了,我們兄弟相互關心不是應該的麽。”九阿哥笑的很是燦爛。
“是啊十三哥,弟弟我可是盼着你快些好起來呢,傷好了,咱哥倆再去跑兩圈。”十四阿哥笑意盈盈的接過話。
“那是當然,改日老十三我定陪着十四弟再賽兩圈。”十三同樣滿臉笑意的回道。
“咦,十三弟,你不是不能吃這些海物的?今兒怎麽吃起蝦餃來了?”九阿哥看着桌上那盤動了幾個的水晶蝦餃,奇怪的問道。
“呵呵,難得九哥還記得弟弟這毛病。弟弟這不能吃海物的毛病一直都沒好呢,這不是紫月姑娘今兒說廚房做的水晶蝦餃很是別致嗎,弟弟也不好推辭說我不能吃,就讓人上了一份,賞給紫月姑娘嘗了嘗。”十三換了個姿勢,滿不在乎的回道。
餘下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交換了個了然的神色。
“呵,看來我們紫月姑娘,很是得十三弟的歡心吶。”九阿哥似笑非笑。
“瞧九哥說的,紫月姑娘當然深的弟弟心了,宜妃娘娘坤翊宮出來的人,哪兒能讓弟弟我挑出什麽不是來?自是宜妃娘娘教導有方啊。”十三推的也是不輕不重。
這當口,蘇驀端着茶具進門,從九阿哥起,依次給剛剛進門的三人奉了茶,最後給十三也放上一杯。
“紫月丫頭,這不幾位哥哥正說這你呢。怎麽樣,在十三哥這兒過的還适應吧?”十四阿哥見蘇驀在十三身旁站定,方出言問道。
“回十四阿哥話,奴婢怎敢讓諸位阿哥費心,奴婢一介宮女,在哪個宮當差都是盡力做好奴婢本分。”蘇驀低垂着頭,對着地面翻了個白眼:丫的,我說想呆在十三身邊你們能讓我如意嗎?
“好乖巧的丫頭啊,爺今兒個才發現,原來額娘宮裏淨是聰明伶俐之人啊。”啪,九阿哥收了折扇,盯着蘇驀。
“九阿哥謬贊,奴婢怎能跟娘娘跟前其他姐姐們相提并論。”
“呵呵,唉,十三弟,九哥我還真有點喜歡這丫頭了……紫月,到爺跟前伺候可好?”九阿哥走到蘇驀跟前,輕佻的拿扇柄挑起蘇驀的下巴。
這一标準的公子哥兒調戲良家婦女姿勢,讓蘇驀一陣鄙視,好不容易壓下那股惡心勁,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蘇驀以極快的速度将臉上的不屑轉換為驚喜,滿眼星星的盯着九阿哥的眼睛。
“就這麽想回去?嗯?”看着眼前這張小臉上瞬間爬滿的驚喜之情,九阿哥有些想笑:看來,被十三折磨的不輕啊!
“奴婢……”蘇驀見達到自己的目的,忙做無奈狀的再次垂下頭。
“嗯,看你照料十三弟如此盡心盡力,十三弟也對你‘寵愛有加’的份上,依爺看,你還是在十三弟這兒再多照顧一段時日吧。如何?”
看蘇驀猛然擡起的小臉上滿臉驚愕、失望,最後耷拉下腦袋,九阿哥笑的更加燦爛。
“奴婢、、、奴婢謹記九阿哥教誨,定好好的照料十三阿哥。”
“嗯。十三弟,既然你身體還沒有痊愈,哥哥我就不多呆影響你休息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你繼續用膳吧。”說罷,沖十三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對,老十三,你好好休息。”
“十三哥,有空了十四再來找你賽馬。”
“九哥、十哥、十四弟你們慢走啊,十三我就不遠送了。”
見人已經出了院子,十三回頭看着已經坐在桌旁喝茶解渴的蘇驀,二人對視片刻,同時笑出聲來。
“噗,哈哈,十三,怎樣,我剛剛表現不錯吧?”蘇驀險些笑趴在桌上。
“驀兒、、真有你的。你不知道我剛剛又多擔心,沒想到,你竟然連多疑的九哥都騙過了,小生佩服!”說着,像蘇驀拱拱手。
“哈哈,承讓承讓!”
“不過,驀兒,遲早你還是要回坤翊宮的……我到宜妃那兒把你要過來可好?如果我開口,宜妃不可能不答應的。”想到下一步,本已暗淡的眼神瞬間變得亮晶晶炯炯有神。
“十三,聽我說,這事兒你千萬不要莽撞了,宜妃那兒答不答應暫且不說,你那幾個兄弟恐怕就不會消停了,尤其是九阿哥……好像跟我較上勁兒了,總想着找我麻煩整治我,算了,這事我們先走一步算一步,就算回去了我們不也還在一個皇宮裏麽,想開點啦!”
“我……經此一事,我怕九哥不會輕易放過你,他這人平日總喜歡捉弄人,小打小鬧也還好,怕只怕、、、、、驀兒,你以後一定離他遠點知道嗎?不要和他有過多的接觸,即便接觸了也要記得斂盡鋒芒……”十三有些不放心的囑咐着。
自己的弟兄自己了解,只有對某個人或事感興趣了,才會花心思捉弄,這可不是好現象……十三無奈的嘆了口氣。
“嗯,你放心好啦,你那幾個兄弟我會遠遠躲着的,哎!啥也比不上我小命重要啊!”蘇驀無奈的聳聳肩,笑着跟十三保證。
十三去上朝的時間裏,蘇驀會被十三以習字為名單獨留在書房——當然,閑雜人等是不準踏進書房半步的。
所以,十三偌大的書房裏往往只有蘇驀一個人。
習字只是興起時才會做的事情,蘇驀更熱衷的事是翻騰十三的那些寶貝——名家字畫、名扇、古玉器、古硯……
蘇驀會一件件的欣賞,賞完了,有自己超級喜歡的便會據為己有——為什麽是“超級喜歡”的才會據為己有呢?
其實,要按照蘇驀的性子,這古董哪兒有不喜歡的道理?巴不得一股腦全收入囊中。不過這話說回來,這蘇同學還是很有腦子滴。
一個小小宮女渾身上下外加小包袱裏全是阿哥們才有的寶貝,這與自己小宮女的身份極其不河蟹滴,搞不好還會被人誤以為是偷來的,那自身的危險性就“嗖”的一聲騰雲之上了。
所以,安全起見,蘇同學只撿極品中的極品往自己荷包裏塞。
這日下朝回來的十三依舊在自己那已經被倒騰的面目全非的書房裏找到了蘇驀。
此刻蘇驀正盤腿坐在地上愛不釋手的把玩一枚印章,周圍散落着數件藏品。
印章是蘇驀在十三博古架的頂層發現的,放在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楠木盒子裏,印章外面還包裹着一層雲錦。
讓蘇驀愛不釋手的不僅僅是精致的楠木盒子,而是裏面的東西。
一枚極難得的血玉躺在雲錦上,拇指般大小的長方形印章通體血紅,印章的頂端被雕刻成祥雲摸樣,低端的印面上工工整整的刻着“愛新覺羅胤祥”六個篆體字……
“驀兒,怎麽又坐到地上了?久了身子該着涼了。”十三微微皺眉,在蘇驀跟前蹲下身子想将地上的人兒扶起來。
“十三,你回來啦?”蘇驀沒有起身,卻順勢一拉,将十三拉到自己跟前跟自己一般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十三。
“這書房的地毯這麽厚,根本就不涼好不好?你自己試試……”又看了眼朝服未換的十三,“噢!別坐別坐,先去把朝服換下來去,弄髒了秦順兒又該拿眼神淩遲我那脆弱的小心肝兒了,快去快去!”說着将本已坐下的十三給推了起來。
“你這丫頭!”在蘇驀腦袋上輕輕的彈了一下,十三有些寵溺的笑笑,自覺地走到隔間的屏風後極其熟練的換起了衣服。
片刻後,一身月白長衫的十三挨着蘇驀席地而坐。
蘇驀正在翻來覆去的研究手裏的印章,眉頭微微皺着。
“很喜歡?”看着眼前猶疑不決的蘇驀,十三好笑的挑了挑眉。
“這個……好像是你的私章唉,那個……”好像喜歡也不能據為己有呢,皇子的私章唉!随便被人拿去,随便在個什麽東西上蓋個章……蘇驀搖搖頭,戀戀不舍的想要放回去。
“喜歡就送給你,怎樣?”
“真的?可是……皇子的私章不是……”蘇驀有那麽一瞬是異常驚喜的,但轉而想到私章的重要性,還是覺得不妥。
“這個呢,其實也不算是私章……這是母妃的母親——也就是我外祖母留給母妃的。母妃在我生日的時候送給了我,那時我正着迷刻章,就把它雕刻成了現在的樣子,不過是母妃生前送給我的禮物,這些年我都好好的珍藏着。自己刻的章不算私章的,頂多算是藏品。所以,可以送人的。”十三淡淡的說着。
“啊~~這是娘娘留給你的,那我就不能要了,好歹你自己也留個紀念……”蘇驀一聽,有些慌了。
十三母妃去世對十三的打擊不可謂不大,現在這麽突兀的提起來了,蘇驀有些不敢看十三此刻的樣子。
見蘇驀對這事兒如此避諱,十三淡然的笑了笑。
“驀兒,母妃去世好多年了,我也想開了,也許母妃活着也不會快樂……我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兩個妹妹,讓兩個妹妹過上快樂幸福的生活,這樣母妃才會快樂的……”十三幽幽的說道。
此刻的十三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沒有了往日的爽朗潇灑,二十歲的臉上流露出四十歲才有的滄桑感,似乎是認命,似乎是無奈。
這樣的十三讓蘇驀心疼。
“十三……”蘇驀拉起十三的手,仿佛這樣可以給這個脆弱的少年一絲絲力量一般。
眼前這個滿眼愧疚的女孩兒,沒有太多的言語,只是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手,十三心裏一陣溫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