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了臉色。

“又是這個賤人!她怎麽總是陰魂不散?現在居然敢纏着許慕,我看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夏嬌嬌一開口,就讓她的美貌瘋狂掉價。

她狠狠攥着手裏的相片,那嫉妒成狂的模樣叫人看了膽戰心驚。

助理曉琪顫顫巍巍地看着她:“那嬌姐,現在該怎麽辦?”

“你有臉問我該怎麽辦?”夏嬌嬌橫了曉琪一眼,猛地将照片砸在她臉上:“我叫你看着許慕,你卻連他身邊出現了狐貍精都不知道。我還要你有什麽用?給我馬上去查這個賤人的信息,我要叫她生不如死!”

曉琪被砸得臉頰通紅,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可在飛揚跋扈的夏嬌嬌面前,到底沒敢哭出聲。

“滾,看到你就煩!”夏嬌嬌白了曉琪一眼,将她轟出房間。

地上散落着幾張照片,都是許慕跟一個女人在轎車裏拉手對望的鏡頭,角度十分暧昧。

夏嬌嬌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眼中陰毒非常:“許慕是我的!誰敢跟我搶他,我就叫她不得好死!”

拳擊館

“阿嚏”顧惜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發癢的鼻頭。

拳擊室裏人來人往都是些漢子,只有她一個女人對着沙袋揮拳,都快成為珍稀動物了。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晟雲廣場那起持刀殺人案的後續報道。

那喪心病狂的兇手一路砍殺,造成了至少七人的傷亡。相比之下,顧惜能在兇器之下全身而退簡直算是奇跡。

顧惜打沙袋打得滿頭大汗,正坐在地上休息,就接到了蘇以西的電話。

“所以,許慕是把你拒絕了?”聽顧惜講完那場驚心動魄的遇險和許慕的英雄救美後,忍不住疑惑道。

顧惜撇了撇唇,表情也有些郁悶:“倒也沒有。我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他說沒有。但是他說他目前專注于事業,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那天顧惜在車廂聽到許慕這麽回答,心情一度有些受挫,疑心自己是哪裏不好讓許慕拒絕得如此幹脆。

“然後你就來拳擊館自暴自棄了?小惜啊,咱犯不着為一個男的放棄整片森林。天涯何處無青草不是!等我回來了立馬給你介紹十幾二十個小鮮肉。”蘇以西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地道。

“別,千萬別。”顧惜急忙讓蘇以西打住:“我這次認定了許慕,就算他是鐵石心腸我也要讓他變成繞指柔。你可別出來攪合。我來拳擊館是來強身健體的,總不能老是讓男人出來保護我。”

聽得顧惜篤定的口吻,電話那頭炸開了鍋。

蘇以西啧啧稱奇:“不得了不得了,我們家小惜轉性了。這是要為一個男人守身如玉的意思。不過姐妹兒可得提醒你一句,你跟許慕好了,景司祐怎麽辦?”

聽得景司祐三個字,顧惜眼皮一跳。

那天她跟許慕挽手離開,景司祐的表情當真精彩至極。

不對啊,他怎麽樣又關她什麽事?

顧惜甩掉心裏亂七八糟的思緒,對蘇以西道:“不怎麽辦,我們早就結束了。再說了,他有一個極品的母親,我惹不起。”

結束了通話,顧惜坐在地上微微出神。忽然,肩上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誰?”顧惜條件反射就是一個左勾拳,卻不想拳頭在半空中被人穩穩當當地截住。

顧惜看着來人,心裏暗嘆不好,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幾天沒見,本事見長。”景司祐朝她挑了挑眉。

顧惜一看到他,就覺得大事不妙。想趕緊撤回自己的手,豈料景司祐越握越緊。

“你幹嘛呀?不是說過沒有工作事宜不要找我嗎?你又想怎麽禍害我?”顧惜沒好氣地瞪着他,就差沒用右手再給他來一個左勾拳。

景司祐輕巧地放開她的手,雙手插兜站在原地:“巧了,還真是工作事宜。”

顧惜聞言不着痕跡地翻了個白眼,老子信了你的邪!

拳擊館一側的休閑廳裏,顧惜與景司祐面對面而坐。

顧惜喝了口果汁,終是忍不住先開了口:“你找我到底什麽事嗎?不會是讓我呸你坐在這裏幹瞪眼吧?”

不怪顧惜,只怪每次景司祐出現在她面前準沒好事,讓她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又要倒黴了。

景司祐指尖輕點IPAD mini,示意顧惜自己看。

顧惜哪裏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接過來一瞧,卻不由得眼前一亮:“啊,是Molin的廣告,居然這麽快就出了成片!”

視頻裏,是顧惜作為代言人拍攝的Molin本季的廣告系列。看成片,效果顯然很好。也不枉顧惜在威尼斯被景司祐這個魔頭折磨了那麽久。

“不錯不錯,拍得挺好的。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了。什麽時候投放啊?”顧惜看着鏡頭裏的自己,忍不住眉開眼笑。

可還沒等她開心上幾分鐘,IPAD就被景司祐倒扣在桌上。

“不,公司決定換人。”景司祐薄唇一開,就是一道晴空霹靂。

“什麽!”顧惜猛地站了起來:“景司祐,你什麽意思?當初跟我簽合約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的,怎麽能說換代言人就換代言人?廣告成片都拍出來了,你還想怎麽樣?你要是違約我可以告你的!”

顧惜不可置信地瞪着景司祐,絲毫預料不到景司祐竟這麽不按常理出牌!

景司祐氣定神閑地坐着,見她氣得跳腳,好看的唇線抿了抿:“你拒絕出席公司會議,算是違約在先。在法律上,我才是原告。”

聽到景司祐開始扯起法律,顧惜有些莫名其妙:“什,什麽玩意?什麽情況我就違約在先了?”

可看景司祐的表情,分明不像是在胡扯。

019怎麽放開你的手

顧惜恍惚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Molin公司是有打電話叫她參加會議,可那天她分明已經請了假,怎麽到景司祐嘴裏就成了拒絕參加了?

“那天我有事請了假,并不能算違約。你不能平白無故地就給我扣上這麽大的黑鍋,你不能這麽霸道。”顧惜看似據理力争,但明顯底氣不足。

景司祐聞言忽然低低地輕笑出聲,低沉沙啞的聲線從他的薄唇裏吐露出來,竟顯得意外的醇厚性感。

顧惜被這莫名其妙的笑勾紅了耳根子,惱怒地看着他道:“你笑什麽笑?我說得有錯嗎?該不會是你自己想公報私仇吧?”

景司祐劣跡斑斑,顧惜實在有理由相信他蓄意報複。

似是笑夠了,景司祐從椅子上起身:“随你怎麽想。”

景司祐拿起IPAD,作勢就要揚長而去。

顧惜一看,壞了!

景司祐現在可是她的大金主,他這麽一走她豈不是要賠償五千萬的違約金金?

顧惜急忙沖到景司祐面前,伸手将他攔住:“等等。景總,凡事都有商量,何必這麽着急走呢?違約什麽的都有待商榷,您先坐。”

顧惜沖景司祐揚起了個殷勤的笑意,作勢就要把他帶回椅子上。

哪知景總銅牆鐵壁不吃這一套,站在原地雙手環胸地看着她:“公報私仇?”

聽得這涼飕飕的語調,顧惜臉上一僵。急忙搖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景總光明正大一身坦蕩,怎麽會是會公報私仇的那種小人呢!”

“要告我?嗯?”景司祐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造孽啊,她怎麽就攤上了這麽個妖孽!

顧惜心裏一肚子苦水沒處咽,一張俏臉欲哭無淚:“不敢不敢,誰敢告您啊,都是誤會。”

她又一次,迫于景司祐的淫威華麗麗地認了慫。

顧惜的回答顯然取悅了景司祐,景司祐薄唇微微挑了挑:“早這樣多好,有商有量。”

聽着他志得意滿的聲音,顧惜将小腦袋垂得更低,整個人都喪到懷疑人生。

正在惆悵間,卻見景司祐又要邁步離開。

“你,你去哪兒啊?”顧惜心口一緊,難不成景司祐還想出爾反爾?

“吃飯。”景司祐頭也不回地說道。

聽得大Boss要去吃飯,顧惜作為小蝦米哪裏又不作陪的道理?當下簇擁着景司祐走出了拳擊館。

那架勢,活像古代皇帝出巡時身邊還帶着個小太監。

出門時,天空烏雲密布,像是過不了多久就要下起暴雨。

顧惜上了邁巴赫,一邊偷偷地打量景司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景司祐對她柔和了太多。

這種落差感讓顧惜感覺不妙,這跟她設定的路線明顯不符合。

“怎麽?我臉上長東西?盯得這麽出神?”景司祐側頭看了她一眼,與她的視線撞在一處。

顧惜做賊心虛地收回視線,小聲地嗫嚅道:“沒有。”

邁巴赫穩健地行駛在公路上,顧惜坐在副駕駛,視線一直在車窗外徘徊。

忽然,景司祐猝不及防地踩了剎車,吓了顧惜一跳。

“怎麽了?”顧惜回過頭看着景司祐,卻見景司祐指了指前面。

顧惜順着他的指尖一看,只見前面的道路上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有跑車的轟鳴不時傳出來,比明星出街還要轟動。

顧惜眼神一亮,只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真是稀奇,這裏居然有賽車比賽。我要下去看看。”

說着不顧景司祐的反應,自個兒跳下車門,擠進了歡鬧的人群之中。

等近距離一看,卻不免大失所望!

說是賽車比賽,其實也就是幾個富二代承包了道路做私下娛樂。車道上有好幾輛豪車在顯擺,還有無數腦殘追随者在跟着歡呼。

顧惜看得索然無味,正打算往後撤,可扭頭一看卻只來得及看見邁巴赫絕塵而去的車屁股!

景司祐,居然抛棄她自己先走了?

“景司祐,你夠狠!”

顧惜氣得在原地跺了跺腳,只覺得一腔熱血都往腦門上湧。

見旁邊停着一輛越野車,她走過去敲醒了車玻璃:“帥哥,借輛車呗。”

顧惜氣質出塵,活脫脫一個不染凡塵的仙女範。在一衆濃妝豔抹的妖冶賤貨中格外出類拔萃。

車主被美女突如其來的搭讪晃了眼,急忙殷勤道:“成啊,美女想玩我雙手奉上。只不過我這車做了改動裝置,只怕你不适應。要不你坐副駕駛?我帶你去兜風?”

顧惜眼眸轉了轉:“有加速裝置麽?”

車主哪裏肯錯過向美女獻殷勤的機會,當即将家底都抖了個遍。

顧惜上了駕駛座試了試方向盤,又嫌礙事地将中跟的涼鞋給踢了出去。

她發動引擎,車身駛出了個漂亮的倒車,轉而向邁巴赫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邁巴赫悠悠地在公路上行駛,從後視鏡裏只見一輛白色的越野車快速地追了上來。

顧惜坐在越野車上,光着腳踩加速器,幾個加速間就追上了邁巴赫。

大風從開着的車窗裏刮了進來,狂舞着她的秀發也吹散了她連日來的陰霾。

“嗨,景司祐!”她故意将越野車與邁巴赫齊平,高聲呼喊着景司祐的名字。

邁巴赫搖下車窗,露出一張略微驚奇的臉:“顧惜?”

景司祐臉上的淡定消失無蹤,有些驚訝地看着她,似乎料想不到她會以這樣的方式追上來。

可不就是我?顧惜嘴角揚着一抹自信的笑意,整個人在這一刻顯得尤為鮮活恣意!

兩車擦肩而過的瞬間,顧惜擡起手指,沖景司祐比了個中指!

在景司祐錯愕的瞬間,一舉趕超了他!

“爽!”顧惜興奮地高呼出聲,踩着加速器一路向前。

顧惜和景司祐的較量,頭一次以顧惜的勝利而告終。

等景司祐追趕上來,卻見顧惜将車停在路邊,正背靠着車背看着他。

“怎麽樣?服不服啊?”

顧惜心情大好,整個人都顯得尤為神采飛揚。她挑釁地看着景司祐,作勢要看景司祐吃癟的表情。

卻絲毫不知道這幅張揚生動的模樣,落進景司祐的眼中有多危險。

景司祐盯着這張俏麗生輝的面龐,只覺喉嚨一緊。

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燃燒,理智在燒斷之前,腦中萦繞的從始至終都只有兩個字——顧惜!

這樣耀眼的她,叫她怎麽舍得放開手?

“景司祐,我跟你說話呢。下次還敢不敢甩下我了?”見景司祐只顧盯着她看,顧惜走到他旁邊有些不滿地踢了踢他的腳尖。

景司祐的視線轉到她光裸的腳面上,眸色一沉:“說了多少次,不許光腳。”

“啊?”聽得他答非所問的話,顧惜一愣。

可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景司祐攔腰抱了起來。

标準的公主抱,沒有任何偏差,卻讓顧惜吓得花容失色。

“你你你,你幹嘛,我警告你別耍流氓啊,這大白天的好多人看見的。你你…”顧惜有些語無倫次,雙腳不安分地掙紮着。

街道上時不時行駛過來幾輛車,叫顧惜掙紮得愈加激烈

景司祐由得她掙紮,穩穩當當地抱着她走了幾步,将她放置在邁巴赫的車頭上。

“你這是又玩得哪一出?”顧惜往後縮了縮,想離景司祐越遠越好。

就見景司祐從後備箱裏拿了個盒子出來,裏面安靜地躺着一雙Chanel的小牛皮白鞋。

景司祐半蹲在她面前,擡起她的腳腕。

意識到景司祐要做什麽,顧惜受驚似地縮了縮腳趾:“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不用麻煩。”

可腳腕還沒收回,就被景司祐強勢地抓住。

“別動。”景司祐擡頭給了她一個頗具威嚴的眼神,吓得顧惜僵在原地。

景司祐擡起她的腳踝,将小白鞋套在她的腳上。整個動作堪稱溫柔,與從前霸道強勢的景司祐天差地別。

顧惜低頭看着他,他的睫毛黑而粗長,她低下頭就能看見他像兩團蒲扇一般的睫羽。

外表紳士內裏流氓。顧惜忽然想到了這麽一句評價,不由得撇了撇嘴。

景司祐何止是流氓,簡直是只對顧惜流氓。

她來V城這麽久,回回都躲不過他的套路。

一想到這個,顧惜有些不開心地沖景司祐挑眉道:“喲,這是給哪個小姑娘準備的禮物呢?你拿這個讨我歡心也不怕她吃醋。這尺碼都一模一樣。啧啧,景司祐,你該不會在背後藏人了吧?”

想不到霸道總裁也會藏女人的鞋子,顧惜當真是覺得稀奇。

“當然不是。”聽得小東西越說越離譜,景司祐搖頭失笑。說話間,系了一個好看的鞋結。

顧惜穿戴整齊地從車上跳下來,仰頭看着景司祐:“這鞋我先穿上了,等會兒告訴我價格我給你打在賬上,總不能平白無故拿你東西。好了,咱們就此別過吧,我要去還車了。”

這翻臉無情的本事不止景司祐一絕,就連顧惜也是耳濡目染學了個遍。

顧惜正欲拍拍屁股走人,卻未料後領猛地被人提住。

她縮着脖子扭過頭,就見景司祐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我在這,你還想去哪?”

020強行撕逼

顧惜被景司祐一路拎到了餐廳裏,引得路上的行人紛紛回頭。

“景司祐,你能不能別老拎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這樣會讓我很尴尬的。”顧惜将菜單擋在面前,暗暗地瞪了眼景司祐。

該死的景司祐,總是仗着長得高大欺負她。

景司祐不為所動,對顧惜小小的抗議不置可否。

“先生女士,請問兩位要點些什麽?”侍應生禮貌而得體地道。

顧惜還在生景司祐的氣,當下撂了“随便”兩個字,也不去管景司祐的臉色。

未過多久,菜式全部上齊。顧惜看着那些菜色,表情一時間有些古怪。

這滿桌的美味,竟然都是顧惜愛吃的。

“你還記得我愛吃什麽。”良久,顧惜輕輕地開口。

曾經,只要她和景司祐一起吃飯,餐桌上總是她愛吃的。

顧惜看到此情此景才恍然發覺,這是她和景司祐重逢後最心平氣和的一場晚飯。

思緒一時間被拉回很多年前,讓顧惜忽然間有些傷懷。

她将單手撐在下颌上,看着景司祐道:“景司祐,找個女朋友吧。”

景司祐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排,動作優雅得堪稱教科書典範。聞言連眼皮都未擡一下:“不。”

“為什麽?”聽得景司祐拒絕得這麽幹脆,顧惜有些意外:“你連考慮都不考慮一下?以你的條件,只怕勾一勾手指頭就會有無數人願意為你争得頭破血流。再不濟,上次那個在西餐廳的也不錯。”

顧惜說得真情實意,沒有半分摻假。

景司祐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勾着些興味:“那你願意麽?”

什麽?話題被繞道顧惜身上,讓她一時間招架不住。

她努了努嘴:“那怎麽一樣?我們現在在讨論你的人生大事,怎麽還扯到我身上了?你問我這個問題是毫無意義的。”

景司祐聞言輕笑了一聲:“那就是了。惜惜,你當着我的面對我說這樣的話,會讓我覺得意有所指。”

景司祐一番話說得耐人尋味,顧惜聽着聽着忽然臉皮一緊。

也對,有那個前女友當着男朋友的面讨論人家的人生大事的?

“這個..我不是那個意思..”顧惜有些羞窘地垂下眼睑。

正在糾結間,卻見一盤切得齊整的牛排擺在她面前。

景司祐垂眸看着她:“吃吧。”

顧惜沒有得到想要想要的答案,有些郁悶地吃了口牛排,把口腔塞得鼓鼓的。

西餐廳的氛圍格調都恰到好處,入座的賓客幾乎都是成雙入對的男女。尤其是顧惜和景司祐這一對,光是坐在這裏就很是引人注目。

顧惜正埋頭吃飯間,忽然感覺身後如芒刺背,一道極其不友善的視線一直盯在她的背後。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驚人的準确,顧惜疑神疑鬼地回頭一看,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真是奇怪了,大白天的見了鬼?顧惜有些摸不準頭腦。

正在狐疑間,卻聽見景司祐的電話響了。聽得景司祐對那頭說道:我馬上到。

喲,這是要走的意思啊?顧惜偷偷地看了景司祐一眼。

見他正看着自己,急忙善解人意地道:“有急事找你?那你趕緊走吧,可別耽誤了你的正事。你放心吧,我一個人能回家的。快走吧快走吧。”

顧惜笑眯眯地說道,巴不得景司祐趕緊回去。

“嗯,到家給我打電話。”聽到顧惜的保證,景司祐疾步離開了餐廳,看那架勢電話那頭的人物還挺重要的。

顧惜樂于此見,在景司祐走回優哉游哉地吃着美食。

可未料,麻煩忽然從天而降,快到她根本措手不及。

“你就是顧惜?”一道強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顧惜擡頭一看,卻見一名穿着高定套裝的貴婦,正吊着鳳眼睥睨着她。

那眼神那氣勢,都讓顧惜覺得不舒服。

顧惜揚起一抹得體的微笑,朝那人禮貌道:“您是?”

那貴婦保養得十分得宜,看起來至多三十幾歲。穿着品味不俗,看起來像是哪個豪門的闊太太。

只是狹長的鳳眼充斥着淩厲,讓她那張妩媚風情的面容看起來盛氣淩人。

顧惜看着看着,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貴婦端坐在剛才景司祐做的位置上,看着顧惜的眼神充滿了審視。

過了一會兒,顧惜聽得這貴婦開了尊口:“我是景司祐的母親。”

咳咳,顧惜一口清茶哽在喉嚨裏,差一點沒噴出來?

景司祐的母親夏莉,年輕時是風靡一時的超模,在時尚界頗有地位。

聽聞她在最富盛名的時候下嫁給了富商,卻不想就是景司祐的父親。難怪顧惜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她。

景司祐剛走,他母親後腳就找了上來,這是專程來找茬的意思?

顧惜臉上笑容未變:“原來是伯母,不知道伯母今天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夏莉似乎對顧惜有極大的意見,眼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別再纏着我們家司祐,你這樣的女人配不上他。”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顧惜是路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阿貓阿狗。

“瞧您這話說得,您很了解我麽?還知道我是什麽樣的女人。再說,是景司祐一直糾纏于我,我早就已經跟他劃分界限。您這樣跌倒黑白怕是不好吧。”顧惜挑了挑眉,不鹹不淡地說道。

夏莉領教了顧惜的伶牙俐齒,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她嫌惡地看着顧惜:“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我說話?”

夏莉不愧是豪門出生,舉手投足都帶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顧惜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唇角,與夏莉面對面對峙:“不好意思,我一向這麽說話。我還沒請教伯母,為什麽要派人砸我的酒吧,伯母倒是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門了。”

顧惜說着,極為犀利地看了一眼夏莉,素來笑吟吟的面容上透着少見的淩厲。

“笑話!你一個黃毛丫頭,有什麽證據說我砸了你的酒吧?我可以告你诽謗!”夏莉似是被人踩了辮子一般,猛地拍打桌面。

看着夏莉死不認賬的嘴臉,顧惜冷冷一笑。

翻開手機頁面,将證據直接甩在夏莉面前。

“雇人行兇,在酒吧鬧事,擺明了就是你指使的。我要是将這個拿到警察局,也不知是誰告誰?我叫你一聲伯母是看在景司祐的面子上,不代表你有資格對我大呼小叫。”

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全是被眼前的女人所賜。看在她是景司祐母親的面子上,顧惜選擇息事寧人。

可這人倒好,巴巴地趕上來找顧惜的晦氣。

被顧惜一個晚輩當衆打臉,夏莉面露惱怒。連作為貴婦的矜持都沒顧得上,擡起桌上的紅酒就朝顧惜潑了過來。

“啊!”顧惜一時不妨,被人鋪天蓋地地潑了一臉。

紅酒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将她的白色衣裙沾染成了紅漬,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沒教養的東西,就憑你這樣的女人也想高攀我們景家,我告訴你做夢!你也不照照鏡子,你有哪點配的上我們家司祐?收斂起你那點花花腸子,否則下次潑的就不是紅酒而是硫酸。”夏莉趾高氣揚着一張臉,将顧惜貶低得一文不值。

顧惜縮在桌子底下的雙手一緊再緊,将掌心都掐成了青白色。

她睜着被紅酒黏糊的雙眼,冷冷地看着夏莉:“今天你來找我,景司祐知道麽?”

原本以為景司祐的母親至少端莊大發,想不到卻是個地道的潑婦,顧惜看着那張橫行霸道的臉,心裏難掩嫌惡。

夏莉被顧惜問得一愣,轉而嗤笑了一聲:“當然,司祐将什麽都告訴我了。你不過就是個想高攀司祐的賤蹄子,也想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識相的話趕緊滾,否則就不是酒吧被砸而已。”

夏莉留下威脅的狠話,踩着細高跟嚣張離去。

餐廳裏,所有人目睹了這一幕,都紛紛以探究的視線看着顧惜。

顧惜此刻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扔在人群裏的猴子,成為了無數人圍觀指點的對方。

何其諷刺!

高攀景司祐的賤蹄子?真是好得很!

顧惜擦了擦臉上的紅酒,挺着背脊從餐廳裏出來。

餐廳外頭天色已暗,烏壓壓的雲層壓在城市的上空,不時有電閃雷鳴發生。

餐廳距離主街道有一定距離,顧惜徒步走上前去。

可未料,剛走出了幾步,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瞬間将她砸成了個落湯雞。

“靠!有沒有搞錯!”顧惜仰頭迎着雨點,忍無可忍地爆了粗口。

人一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

顧惜跑到街上打的士,可來來往往不下五輛,竟然沒有一輛停下!

瓢潑得大雨砸在顧惜的身上,冰涼的雨水凍得她唇色發白。

她倔強地抿起了雙唇,一言不發地朝街上走去。

身體發冷可腦子卻越來越清晰,腦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她和景司祐的所有點滴過往,所有值得的不值得的,到最後都化為了一聲“高攀不起”!

在別人眼中,顧惜就是那個不知廉恥高攀景司祐的女人。

從來都不是景司祐犯賤,而是她顧惜犯賤!

為什麽要到V城,為什麽要遇見景司祐?

顧惜眼眶泛紅,視線一片模糊。不斷地游雨水沖刷過她的眼眶滾落在地面。

顧惜漫無目的地游走在街上,一時間失了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雨停了。

她呆呆地擡頭往上看,入目是一把紅色雨傘。

021威脅

傘柄上扶着一只修長而指骨分明的手,顧惜有些錯愣地看着它的主人。

顧惜微眯着雙眼看着來人,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道:“景醫生?

景寧川脫下了白大褂,換上一身休閑裝,整個人愈發清隽斯文。

他蹙眉看着顧惜:“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顧惜咬了咬牙,到底沒多少什麽。

街上忽然一陣陰風吹過,她哆嗦着裹緊了身上潮濕的外套。

景寧川掏出手帕,擦掉了顧惜臉上的水珠。看她這幅狼狽模樣,不免動了恻隐之心。

景寧川嘆了口氣:“上去吧,我家在那裏。”

顧惜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景寧川撿回了家。

景寧川的家是一幢标準的單身公寓,房間收拾得很是整齊幹淨。

顧惜走進衛生間裏,洗了一把臉。

抹開鏡子前的白霧,整個人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臉色灰敗唇角慘白,發絲被雨水黏濕成了一團又一團。

渾身上下除了狼狽,就找不出第二個詞彙。

顧惜扯開嘴角笑了笑,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扣扣”衛生間的門被敲響,顧惜拉開一條門縫,就見景寧川捧着一套女裝看着她。

“新的,把濕衣服換下來,否則會感冒的。”景寧川将女裝塞到她手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惜摸着嶄新的吊牌,心口微微一暖。

景寧川,這是又下樓給她買了新衣服?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客廳裏卻沒有景寧川的身影。

“景醫生?”顧惜試探地喊了一句。

她慢悠悠地走到客廳,在經過電視櫃時停下了腳步。電視櫃上擺着一張顯眼的合照,一個小男孩和年輕女人親密地摟在一起,照片有些陳舊,卻掩蓋不了他們臉上幸福的笑容。

“那是我母親。”景寧川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顧惜扭頭一看,就見景寧川端着碗站在她的身後,金絲眼鏡下的眼神有些微妙。

“伯母年輕的時候很漂亮。”顧惜了然地點頭,由衷地贊道。

景寧川笑了笑,将碗放在顧惜手上。

一碗黃橙橙的姜湯,喝下去還有些辛辣。顧惜皺着眉頭喝完,只覺得身體都暖和了不少。

“今天謝謝景醫生了,真是打擾你了。”

本來兩人就處于半生不熟,除了在醫院見過幾面就沒有什麽私交。眼下顧惜落魄到被他撿回家裏,何止是不好意思。。

景寧川對此并沒有什麽表示,只是輕聲嗯了嗯。

“咦?景醫生不問我發生了什麽麽?”顧惜有些驚奇。

照尋常人的邏輯,這時候不是該問她發生了什麽?

景寧川推了推眼睛:“你想說自然會說的,不用我多問。”

聽到景寧川這麽直白的回答,顧惜有些忍俊不禁地抿了抿嘴角。

在醫院裏看見景寧川,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樣,想不到私底下還是個這麽耿直的人物。

真是人不可貌相。

從景寧川那裏告辭,回到家裏已經将近夜裏十二點。

顧惜給斷電的手機充好電,驚訝地發現裏面竟有十幾個未接電話。電話的署名,全都是“景司祐”三個字。

顧惜咬了咬牙,将景司祐的所有通訊方式都删除,直到手機裏再也沒有他的一點痕跡才算是終于滿意。

最愛酒吧

夜晚一到,燈紅酒綠。

“阿嚏阿嚏阿嚏”顧惜恹恹地縮在椅子上,不時打着噴嚏。

盡管喝了景寧川的姜湯,可顧惜還是華麗麗地感冒了。

小李招呼完客人,見顧惜這幅模樣,忍不住多嘴:“老板啊,你感冒這麽嚴重,還是去醫院打個點滴吧。店裏我看着就好了。”

顧惜有氣無力地斜了他一眼:“知道老板生病就多幹點活幫老板分擔,那桌客人叫你了,你還不快去?”

打發了小李,顧惜繼續半死不活地縮着。她現在哪都不想去。

包裏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顧惜帶着濃厚鼻音開了口:“喂?”

“為什麽不接電話?”電話那頭是辨識度極高的低沉嗓音。

顧惜這才掃了眼來電顯示,才發現是一串陌生號碼。

這陰魂不散的景司祐,又開始來糾纏她。

“問你媽去。”顧惜沒好氣地吼完,将他果斷地拉了黑。

打完電話,顧惜将自己埋在臂彎裏,沉沉地閉上眼。

可剛過了幾分鐘,耳邊就炸開了鍋。

“老板老板快醒醒,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我去,那是你本人嗎?簡直不要太有氣質!”

顧惜被小李搖醒,一股無名火騰地冒了起來。剛要開始破口大罵,卻在看見小李指着的東西時僵了僵。

酒櫃上的小電視上,正播放着一段廣告。

畫面的女人在沙灘上回首在廣場上漫步,畫面意境完美,叫人過目難忘。

正是Molin新品香水的廣告。

“老板,不得了了,你居然代言了Molin的香水!那可是我女朋友最喜歡的一款品牌。不行老板,趁你還沒大火先給我簽個名吧!”

小李眼裏又驚又羨,驚是驚喜的驚。

看着小李這歡呼雀躍的模樣,顧惜眼角狠狠一抽。

Molin,廣告,景司祐,這幾個詞彙不停地在顧惜腦海中繞,繞得她頭昏腦漲。

在這麽尴尬的當口,景司祐居然将廣告放了出來!

小李看不懂顧惜的臉色,依然在那裏自說自話:“老板,你肯定認識Molin的大老板吧?聽我女朋友說,那可是個超級無敵有錢人。”

顧惜忍無可忍,一腳踢開了小李:“滾。誰要認識那個渾蛋!”

顧惜現在真恨不得回到過去,将當時去拍廣告的自己掐死。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就像顧惜預料不到後來會有那麽多變故,那變故幾乎摧毀了顧惜的一生。

景家

景家別墅燈火通明,一場熱鬧的家宴正在進行。

夏嬌嬌坐在姑媽夏莉的身邊,跟她聊着最新的時尚單品。聊得正歡心間,卻見景司祐從門口款步進來。

一身黑色西服襯得身材高大筆挺,俊朗的臉上愈發沉峻。每走一步都氣場十足,叫人難以移開視線。

“嬌嬌,去給你表哥打個招呼。不是說想拍新的電視劇?”夏莉沖夏嬌嬌暗示道。

夏嬌嬌自幼就畏懼這個氣勢嚴峻的表哥,從來不敢在他面前多嘴一句。

可自上次影視城事件後,夏嬌嬌演藝事業就陷入了停滞,要想翻身只能牢牢抱緊景司祐的大腿。

思及此,夏嬌嬌當機立斷了迎了上去。

“表哥”夏嬌嬌站在景司祐身邊,嬌弱地道。

景司祐掃了眼夏嬌嬌,并未做任何停頓。

夏嬌嬌被無視,卻不敢發火。只得硬着頭皮跟随在景司祐身後:“表哥,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是真的很想演戲,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上次女演員的事故,被景司祐查了出來。景司祐勒令她不準再出現在晟日傳媒,要不是姑媽幫襯着說話,只怕景司祐在已經翻臉不認人。

景司祐腳步微頓,高深莫測地俯視着夏嬌嬌:“想要機會?”

夏嬌嬌聽到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眼裏湧出狂喜:“只要表哥肯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牢牢把握的。表哥請你相信我?”

景司祐微眯雙目,眼底閃過一道暗流。

“這次電影節,是你最後的機會。”景司祐淡漠道。

夏嬌嬌聽得電影節三個字,整個人都開始欣喜若狂!要知道V城電影節是國內頗具影響力的電影盛會,能出席的哪個不是腕兒?

要是能在電影節露臉,她夏嬌嬌還能不火嗎?

夏嬌嬌正在暢想着自己的完美未來,冷不丁聽得景司祐提醒道:“哦,順便提醒你,許慕也會來。聽說你跟他有過節,注意一點,別抹黑公司的名聲。”

景司祐聽似無關緊要的一句話,卻在夏嬌嬌心底掀起一道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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