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來,那聲音赫然就是夏嬌嬌本人。
夏嬌嬌臉色霎時間慘白,她猛地抓住許慕的肩膀,哆嗦着唇解釋道:“許慕,你千萬不要相信她們!是她們聯手陷害我,想讓我在你面前名譽掃地!我真的沒有做那種事情。你要相信我!”
一直沉默靜立在一旁的許慕,在聽到夏嬌嬌惡毒的言語時,臉色沉了下來。
他掰開夏嬌嬌的手指頭,将她粗暴地甩在一邊:“夏嬌嬌,你的心怎麽這麽惡毒?”
夏嬌嬌後背撞到牆上,半晌都直不起身。
顧惜看着他翻臉無情的舉動,只覺得心口發寒。
“這就是現世報。恕我直言,許慕你這眼真是瞎得可以,什麽樣的垃圾都往身上帶。”蘇以西毫不客氣地打着兩人的臉,同時也讓顧惜越來越無地自容。
見蘇以西還有繼續的勢頭,顧惜急忙扯住了她:“我們走。”
“顧惜..”
身後傳來許慕的聲音,顧惜咬了咬牙拉着蘇以西頭也不回地朝樓梯口走去。
“你別拉着我,今天我非得把這對狗男女罵死。什麽玩意,上完床就在你面前顯擺,還要不要臉了。”蘇以西氣憤難平,作勢還要找他們算賬。
顧惜甩開她的手,将臉埋在雙手裏:“你別說了!”
“為什麽不說?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忍着,那個許慕明知道你喜歡他,明知道你跟夏嬌嬌有糾紛,還跟夏嬌嬌發生關系,擺明了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裏。這樣的渣男你還護着幹什麽?”
蘇以西見證了顧惜對許慕的心意,看着許慕将顧惜的真心踐踏在地上,只為顧惜感到不值。
她忿忿不平,頗有要把狗男女剁成碎片的架勢。
“我叫你別說了!你懂什麽你懂什麽!”顧惜猛地擡起頭,有些歇斯底裏地吼出聲。
誰都不懂,許慕對她來說到底意味着什麽!
她這一吼,叫蘇以西僵在原地。
顧惜挫敗地抓着自己的頭發,只覺得整顆心髒都在揪痛。
許慕兩個字猶如一記耳光,打得她臉上火辣辣地痛。
“小惜”蘇以西有些受傷地看着她,卻在看見她泛紅的雙眼時微微一愣。
蘇以西嘆了一口氣,将她摟在自己懷裏:“別難受了,姐妹兒永遠在你身邊。咱們沒必要為不值當的人難過。”
顧惜埋在蘇以西的懷裏,只覺得心口整顆心都沉到了谷底。
酒店的過道裏,夏嬌嬌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畏懼地縮在許慕旁邊。
許慕一直盯着顧惜離開的方向,直到她再也消失不見,才轉過頭掃了夏嬌嬌一眼。
那一眼竟分外陰鸷,看得夏嬌嬌毛骨悚然。
“現在你滿意了?”許慕素來溫潤的臉上陰沉得可怕。
夏嬌嬌面色一僵,兀自辯解道:“許慕,你在說什麽,我都聽不懂。”
“聽不懂?”許慕譏諷出聲:“別忘了你是怎麽爬上我的床的,我永遠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蛇蠍毒婦。要是再纏着顧惜,休怪我不客氣。”
許慕冷哼一聲,甩袖離開。徒留夏嬌嬌在原地鐵青了臉色。
“顧惜顧惜又是顧惜!你們都這麽護着那個賤人!這個世界上只要是我夏嬌嬌想得到的東西,就一定會是我的!許慕,你別想甩開我!”夏嬌嬌在原地跺腳,一副誓不罷休的惡毒嘴臉。
淅瀝瀝的淋浴聲停止,顧惜從浴室裏出來。
她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已經淩晨三點,顧惜依然沒有絲毫睡意。她咬了咬牙,從卧室裏掏出了兩粒白色的藥片吞了下去。
一夜漫長無眠。
最愛酒吧
顧惜神情萎靡地坐在吧臺上,酒吧裏的事物都交給小李去打點。
酒吧裏的音樂臺自阿美辭職後就一直閑置着,顧惜忽然起身走了上去。
點了一首“離歌”,閉着眼睛吼得撕心裂肺。
她剛剛唱了第一句,酒吧的門就被人打開,一道高挺的身影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音樂臺下沉沉地望着她。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
跑調跑到太平洋,吼得極端難聽。臺下好幾個客人都捂住了耳朵,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
只有男人不受影響地看着她,那副專注的模樣,仿佛眼裏心裏都只有她。
一曲吼完,顧惜睜開眼睛,卻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半死。
只見景司祐正坐在臺下,目光深沉地望着她。見她看過來,朝她敬了敬手中的酒杯。
“吓死我了!你怎麽來了都不吭一聲?”顧惜一下子沖到他面前。
景司祐随手把玩着酒杯:“見你唱得太專注,沒忍心打斷你。”
喲,他景司祐會有這麽好心?聽這話說得,倒像是多為她着想似的。
顧惜轉悠着眼珠子,雙手撐着下巴坐在他面前:“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欣賞的。怎麽樣,我是不是唱得很好聽?”
從小到大,顧惜都對自己的歌喉總有迷之自信。
“真想聽?”景司祐眉頭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這幅神秘兮兮的模樣,撓得顧惜心裏發癢。她忙不疊地點頭:“要的要的,你實話實說就行,我接受能力向來不錯。”
言下之意就是快誇我吧快誇我吧。
景司祐看着她眨巴着眼睛的小模樣,毫不留情地給出了最忠實的評價:“難聽至極。”
“好啊你!”顧惜猛地蹦跶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一過來準沒安好心。一點都沒有欣賞能力,我不想理你了。”
顧惜被四個字的評價刺痛了心髒,本來就郁悶的心情更加跌落谷底。扭過頭就想走,再也不想搭理景司祐這個混蛋。
景司祐看着她氣鼓鼓的模樣輕笑出聲,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好了,別生氣。去吃飯。”
現在就是有山珍海味擺在顧惜面前,顧惜也不會有半分興趣。
當即冷哼一聲:“不去,休想用美食誘惑我。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仇,我現在不想理你。”
026我陪你
顧惜傲嬌地扭過頭,在心裏頭打定主意,堅決不像景司祐的惡勢力低頭。
可未料,不過幾分鐘之後,她就哭喪着一張臉出現在邁巴赫的副駕駛上。
“景司祐,都說多少次了不準拎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太過分了!”顧惜忍無可忍地朝景司祐怒吼。
可惡的景司祐,當着酒吧那麽多人的面把她拎了出來,她一世英名都毀在他的手上了。
景司祐嘴角噙着淡笑,對她的抗議不置可否。
邁巴赫轟鳴四起,轉眼消失在酒吧門前。
日式餐廳
裝潢成日式風格的獨立包廂裏,顧惜和景司祐相對而坐。
雅致的榻榻米上擺滿了精美的日料,看起來就讓人胃口倍增。
顧惜吃了口秋刀魚,那鮮美的味道叫她好心情地眯起眼鏡盒。
正享受間,聽得景司祐開口道:“那天我家裏出了些事,所以提前走了。”
突然聽到景司祐這麽一本正經的解釋,顧惜一時間還以為出現了幻聽。
“喲,咱們景總也會道歉啦。”顧惜挑着眉頭驚奇地看着他:“不過那天是哪一天?”
不怪她,她最近實在是忘性有點大
景司祐給她到了一杯花酒 ,低聲道:“西餐廳那天。”
一提到西餐廳三個字,顧惜腦海中就閃現出夏莉趾高氣揚的嘴臉,還有她潑在自己面門上的那一杯紅酒。
剎那間,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接過景司祐遞來的酒,仰頭一口喝下,卻不料那就嗆得她臉都綠了。
“咳咳咳咳!”顧惜趴在榻榻米上,咳得生不如死,
景司祐急忙走過順着她的後背:“怎麽喝得這麽急?”
顧惜咳得胸悶氣短,看景司祐也愈發不順眼。
她瞪了他一眼:“還不都是你幹得好事,把我一個人扔在餐廳裏。現在擺出這幅假惺惺的嘴臉給誰看?早幹嘛去了?”
顧惜毫無征兆地遷怒道景司祐身上,換從前景司祐早該跟她翻臉。
卻不料,景司祐只是将清水放到她嘴邊:“好,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
顧惜聞言,朝天猛翻了個白眼。
景司祐是怎麽回事?把她當小孩子哄嗎?
“起開,我要去洗手間。”顧惜撇了撇嘴,推開景司祐就朝外走去。。
餐廳外圍,穿着和服的女服務員圍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讨論着。
“你們看,這不就那蛇蠍毒婦夏嬌嬌?這次被娛記偷拍了,還是酒店床照!你們說勁爆不勁爆!”
“我聽說那男的是個美國富商?這接下來該不會就是訂婚結婚生娃一條龍了吧?”
“切,誰知道呢,指不定是這女的自己炒作呢。”
竊竊私語的聲音一字不差地落到顧惜的耳朵裏,顧惜聽到“夏嬌嬌”三個字,臉色猛地一沉。
她走了上去,拍了拍服務員的肩膀:“夏嬌嬌怎麽了?”
服務員倒是個自來熟,當下把手機拿給顧惜看:“看,最新的娛樂新聞!夏嬌嬌被爆出來跟人在酒店開房了!現場視頻都出來了!”
顧惜心口狂跳,她接過手機一看,差點沒當場把手機摔了。
視頻裏,是夏嬌嬌跟一個男人在酒店房間門口拉扯的過程,拍攝角度十分暧昧,更像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而那個男人那張臉,赫然就是許慕本人!
一瞬間,顧惜只覺得頭腦轟隆作響。
許慕和夏嬌嬌,居然堂而皇之地被爆出了緋聞!
“小姐,你沒事吧?”服務員見顧惜臉色烏雲密布,忍不住問道。
顧惜被堪堪地拉回了神,收斂了臉上的情緒,一言不發地回到包廂。
包廂裏,景司祐正坐在原地等着她,那随性的坐姿潇灑得一塌糊塗。
顧惜咬了咬牙,拿起桌子上的青花瓷酒瓶,猛地一口灌了下去。
景司祐看着她豪邁的舉動,難得地沒有出聲阻止。
口酒入喉心作痛,這一杯接一杯喝的盡是苦澀。
顧惜酒量奇差,一瓶灌下去醉了八九成。
她醉眼朦胧地看着身旁沉默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揪住對方的衣領:“你,你為什麽要騙我?我到底哪裏不好?你為什麽寧願選擇她也不願意選擇我?我哪裏不好,你你說啊,你說了我就改!”
顧惜醉得語無倫次,把景司祐當成了許慕,大有一番要揪着他理論到底的架勢。
景司祐眼裏帶着些無奈的寵溺,反握住顧惜的手:“惜惜哪裏都好。你醉了,我們回家。”
“我沒醉,我不要回家。”顧惜一把甩開景司祐的手:“可是我這麽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你騙我。”
顧惜說着說着眼圈逐漸泛紅,她凝視着景司祐,眼裏盛滿了真情實感的傷心。
“傻。”景司祐抿了抿唇,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忽然起身半蹲在她面前,将後背對着她:“我們回家。”
顧惜抽了抽鼻子,跌跌撞撞起撲進景司祐的後背,雙手圈住了他的脖頸。
景司祐将她穩穩當當地背了起來,背着她離開了餐廳。
V城華燈初上,整個街道都籠罩在霓虹燈下。
兩個人的身影被燈光無限拉長,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路上的行人看着這樣登對的一對璧人,紛紛投來豔羨的視線。
“嗝”顧惜在景司祐背上打了酒嗝,腦袋不安分地蹭着他的發絲。
“別動。”他沉聲道。
顧惜掀開一道眼縫,怔怔地看着景司祐的側臉。
過了好久,她才喃喃道:“景司祐哦,難道我就不配得到幸福嗎?”
顧惜的聲音很輕,輕的像是能随時消散在風裏。。
景司祐腳步一頓,逆光之下的側臉顯得格外深邃:“不,你值得更好的。”
顧惜無聲地收緊了雙手,将景司祐抱得更緊。
良久,景司祐只感覺一滴滾燙的液體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接着一滴不停地墜落到地面上。
景司祐僵在原地,薄唇緊緊抿了起來。
在顧惜徹底陷入昏睡前,只聽到空氣裏傳來若有似無的嘆息聲:“我會永遠陪着你。”
顧惜被噩夢折磨了一夜,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呆愣地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發現她竟然睡在了自己的房間!
她昨天跟景司祐一起吃飯,再然後她就又斷片了!
景司祐!
顧惜一想到這個名字,心口一怵,條件反射地掀開被子蹦了起來。
還好還好,穿戴整齊,景司祐也不在房裏。
顧惜長松了一口氣,卻驀然發現床頭櫃裏擺着一杯牛奶,還壓着一張紙條。
【我去公司,牛奶趁熱喝。】落款是景司祐的名字。
顧惜捧起尚有溫度的牛奶,只覺得情緒複雜
景司祐這三個字就像一道複雜的濃湯,攪得她心裏五味雜陳。
她咬了咬牙,從抽屜裏掏出兩片白色藥片,混着牛奶吞了進去。
龍飛影視城
清宮劇拍攝已經接近尾聲,許慕作為投資人親臨現場。
中場休息間,一道豔麗的身影出現在現場,直奔許慕所在地。
“許慕,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夏嬌嬌臉上濃妝豔抹,穿着一身黑色交叉短裙,性感十足。
許慕眉頭一皺:“你來幹什麽?”
那态度冷漠得叫人心寒。
夏嬌嬌面色一僵,随即又恢複如常。她左顧右盼了幾眼,忽然湊近許慕。
“許慕,我懷孕了。”夏嬌嬌拉住許慕的袖口,有些羞澀地說道。
話音剛落,許慕臉色猛地一沉。他一把揮開夏嬌嬌的手,溫潤的臉上升騰起薄怒:“胡說八道!夏嬌嬌,你這個女人怎麽能這麽無恥?你要是再敢騷擾我,我就叫保安了。”
這話說得毫無留情,猶如當面煽了夏嬌嬌的臉。
夏嬌嬌臉色一陣青紅交接,她委屈至極地看着許慕:“我會拿我的清白跟你開玩笑嗎?我真的懷孕了,我懷了你的孩子!我把醫院的單子都帶過來了,不信你看。”
夏嬌嬌從包裏掏出化驗單,交到許慕手上。
片場裏人來人往,很多人紛紛向他們投來好奇的視線。
夏嬌嬌和許慕的緋聞傳了半個月,勢頭不增反減。
夏嬌嬌在各個場合模棱兩可的回答,加上許慕方的沉默,讓兩個人的關系愈發暧昧和撲朔迷離。
現下兩個正主齊聚,不引人關注才怪。
許慕臉色鐵青,他拽住夏嬌嬌的手把她拽到角落裏。
“一張單子而已,能證明什麽?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栽贓嫁禍我!夏嬌嬌,你到底想幹什麽?”許慕一時儀态盡失,連基本的紳士禮儀也維持不住。
夏嬌嬌揉了揉被拽痛的手腕,她直勾勾地看着許慕:“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再清楚不過。那一晚我們根本沒有做什麽措施,我懷孕也理所當然!許慕,我要你娶我!”
夏嬌嬌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懷了孕就已經勝券在握。
“娶你?”許慕上下掃了她一眼,滿面譏諷:“要我娶你,你配嗎?我最恨別人威脅我。去醫院把孩子打掉,否則我會叫你知道什麽叫後悔。”
許慕的聲音陰森可怕,驚得夏嬌嬌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
夏嬌嬌梗着脖子吼道:“憑什麽要打掉孩子?這也是你的骨肉!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把事情鬧大。你別忘了我背後可是晟熙集團,我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姑父是不會放過你的。”
027情深不壽(1)
聽到“晟熙集團”四個字,許慕眼神一閃,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夏嬌嬌見他沉默,更加大了膽子:“相反,你要是娶了我,背後就有了晟熙集團的支持。我爸是集團的大股東,怎麽着也不會虧待你的。許慕,你承認吧,我們天生就應該在一起。”
夏嬌嬌說完,空氣陷入死寂,詭異的氣息在逼仄的空間裏流淌。
許慕眯着雙眼,緊盯着夏嬌嬌。那淺棕色的瞳孔裏冷光四溢,竟隐隐透着殺機。
正僵持間,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許總,您有時間嗎?導演有事找您商量。”許慕的助理出現在外頭,探出腦袋往裏面看。
乍然被人打斷,許慕收斂了殺機。警告性地掃了夏嬌嬌一眼,轉身離開了現場。
身後,夏嬌嬌見許慕離開,忽然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
伸手摸了摸額頭,才發現頭上都是細密的冷汗。
“許慕,等着瞧,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娶我!”夏嬌嬌在原地咬牙切齒,一臉的怨憤不甘。
最愛酒吧
下午開業時間,蘇以西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小惜小惜,你在哪呢?”蘇以西一通亂嚎,可吼了半天卻沒見到顧惜半個身影。
小李從櫃臺裏探出腦袋,對着她道:“我們老板不在,她已經快一周沒來酒吧;額。酒吧裏好多酒類都斷貨了,我想聯系她都聯系不到。”
小李神情有些郁悶,顯然也沒遇到過老板帶頭跑路的狀況。
“不應該啊,別是打擊太大了想不開了吧。”蘇以西摸了摸下巴。
越想越覺得顧惜是被許慕這個渣男給刺激了,當下扭過頭離開了酒吧。
斜陽高照,陽光從窗縫裏撒了進來,照在了床上蜷成一團的身影上。
顧惜睡得雲裏霧裏,就聽見門口傳來急促的門鈴的聲。
一聲接一聲,比催魂還要命。
“有沒有搞錯!”顧惜忍無可忍地掀開被子,怒氣沖沖地沖了出去。
“誰啊?大中午的敲門有沒有公德心?”她拉開門,劈頭蓋臉就是一陣怒吼。
門口的蘇以西維持着敲門的姿勢,被她這麽一鬧,吓得倒退了一步。
“吓?哪裏來的女妖怪?”蘇以西一臉驚悚地看着她。
顧惜披頭撒發、眼底還挂着碩大的黑眼圈,整個人除了“頹靡”再也找不出任何形容詞。
顧惜掃了眼浮誇的蘇以西,有氣無力地開口:“我好不容易才睡了一會兒就被你給敲醒了。我們到底有什麽仇什麽怨?”
顧惜精神狀态不濟,說完徑自走回卧室,打算繼續蒙頭大睡。
蘇以西見狀,急忙拉住了她:“你看你這話說得,大好春光怎麽能浪費在睡眠上?你看你都成什麽樣子了?姐妹兒今天帶你去逛街,讓你好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走了走了,再睡下去就要發黴了。”
蘇以西說着從衣帽間拿出衣服給顧惜套上,不由分說地拉着她出了房間。
V城入了夏,空氣裏都是燥熱的氣息。
顧惜被蘇以西拉着,一路往商城狂奔。
兩人樣貌出衆、氣質獨特,并肩而行構成了一道亮眼的風景線。
顧惜對那些熱切的注視視若無睹,她神情恹恹地跟在蘇以西身後。
兩人上了商場頂層的奢侈品專區,正打算進去,卻不料蘇以西忽然停住腳步。
“怎麽了?”顧惜奇怪地看着她。
蘇以西看着另一側,眼神發直:“我剛剛看到一個老熟人了,小惜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了。”
蘇以西說罷頭也不回地朝另一處走去,把顧惜留在原地。
顧惜望天興嘆,獨自一人往女裝專櫃裏走去。卻不料,她這一去竟招惹了不少是非。
禮服區裝潢很是高端,一排排的精致禮服看得人眼花缭亂。
顧惜慢悠悠地挂着,視線忽然落到一件白色露肩禮服上。
禮服剪裁利落,V領周圍鑲着水鑽,很是精美。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這是全球限量款的禮服,我們店只此一款。”導購在一旁熱情洋溢地道。
顧惜撫摸着面料,正打算開口。卻不料忽然從另一側橫插過來一條手臂。
“這條禮服,我要了。”尖銳的女聲在耳邊高楊。
顧惜側過頭一看,嚯,冤家路窄!
夏嬌嬌拽着禮服一角,輕蔑地斜睨着顧惜:“這條禮服我要了,給我包起來。”
顧惜一看到這個女人,只覺得胃部都在作嘔。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嬌嬌:“這禮服是我先看上的,憑什麽給你包起來?先到先得規矩有教養的人都懂。”
兩人各自拉住禮服的一角,頗有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導購在一旁看得冷汗涔涔:“這個,禮服就只有這一條。夏小姐,要不我為您推薦其他的款式吧?”
導購顯然認識夏嬌嬌,對她的态度很是恭敬。
夏嬌嬌聞言橫了導購一眼:“我是你們店的鉑金會員,你這是什麽态度?我看上的就必須給我包起來。今天不管是誰,這條禮服我要定了!”
說着從包裏掏出一張黑卡,扔到導購的手上。
導購一看到這卡,态度立馬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急忙沖夏嬌嬌媚笑道:“是是夏小姐,我這就給您包起來。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請您放手。”
顧惜看着她們唱雙簧的模樣,在心口冷冷一笑。
“放手?我為什麽要放手?這件禮服是我先看到的,憑什麽要讓給別人?做人要講誠信,不是什麽關系戶都能走後門。自己沒有的就拼命想搶別人的,這不是犯賤是什麽?”
顧惜含沙射影的本事一絕,當下怼得導購和夏嬌嬌兩人臉色青紫交接。
顧惜從來都不是主動挑事的性格,可麻煩總是率先找上門。
“你你居然敢罵我犯賤!你算是什麽東西!顧惜,別仗着你伶牙俐齒就可以在我面前百般炫耀。你糾纏我們家許慕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了!當了小三還想裝清高,你不要臉許慕還要臉呢!”
夏嬌嬌對顧惜懷揣着莫大的敵意,戰場從禮服直接升級到了許慕。
顧惜乍然聽到“許慕”兩個字,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冷眼看着夏嬌嬌:“說禮服就說禮服,你提許慕算怎麽回事?許慕一沒結婚二沒女朋友,怎麽就還成了你們家的?對他死纏爛打的是你夏嬌嬌吧。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三道四的,你算個什麽東西?”
顧惜對夏嬌嬌的耐心耗盡,眼底隐隐透出幾分戾氣。
“就憑你也想跟我搶是吧?”顧惜冷笑一聲,走到一旁的櫃臺上拿起剪刀,将禮服從夏嬌嬌手裏扯下來,對準面料就是一陣猛戳。
眨眼間,一件精美的禮服被她剪成了殘次品。
顧惜将破敗的禮服扔到夏嬌嬌臉上:“拿着,算我免費送給你的。你夏嬌嬌就只配穿我穿過的破鞋!”
“啊!”導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接尖叫了起來。
顧惜将卡甩到導購面前,嗤笑道:“大驚小怪什麽?沒見過別人撕禮服呢?拿着卡去結賬。我沒功夫在這裏看你們裝腔作勢。”
顧惜說着就要邁步離開,未料身後忽然又響起一道尖叫,這聲音是夏嬌嬌發出來的。
“啊!顧惜你這個賤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敢這麽羞辱我!你給我去死!”夏嬌嬌像是受了奇恥大辱,沖過來狠狠地推搡了顧惜的後背。
顧惜眼疾手快地扶住對面的牆壁,才避免了頭破血流的命運。
她穩住身形,轉頭對夏嬌嬌怒目而視:“你丫腦子有病是吧?你們家是有多缺教養把你教成了這幅德性?有病就去治,對着我動手動腳幹什麽?”
顧惜話音剛落,就見夏嬌嬌猙獰着臉色朝她沖了過來,作勢就要撕扯她的頭發。
顧惜敏捷地往後一躲,扯住夏嬌嬌的手臂往前一拉。可明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夏嬌嬌卻尖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這堪比影後級的碰瓷水平,讓顧惜直呼大事不妙。
果然,她的預感立馬成了真。
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一旁沖了過來,扶住了倒地的夏嬌嬌。
夏嬌嬌看着來人,眼中滾落下洶湧的淚水:“許慕,我肚子好痛。我們的孩子…”
許慕趕來的太過及時,正巧目睹了夏嬌嬌被顧惜推倒的那一幕,當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孩子?顧惜聽到這個詞彙,僵立在原地。
就見夏嬌嬌扭過頭,對她聲淚俱下地控訴道:“顧惜,你好狠的心。你明明知道我懷了許慕的孩子,你還推了我。你用禮服羞辱我我本來都不計較了。我真的沒想到,原來你的心腸這麽惡毒…”
許慕聞言,側頭看了顧惜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叫顧惜心驚。
現場情況一時間翻轉,顧惜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人。
顧惜咬了咬牙,看着許慕道:“我沒有,我不知道夏嬌嬌懷孕,更不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
顧惜每說一個字,就覺得心口被剜了一刀。
諷刺的是,她居然是在這樣難堪的局面下,得知夏嬌嬌懷了許慕的孩子!
這比她在酒店目睹夏嬌嬌和許慕春風一度還過猶不及!
028情深不壽(2)
許慕剛要開口,誰成想夏嬌嬌忽然捂住了腹部,滿臉都是痛苦的神色。
“許慕,我好痛啊!救救我們的孩子!”夏嬌嬌緊緊地拉住許慕的胸口,那府痛苦十足的表情,足以讓男人生出恻隐之心。
顧惜眼睜睜地看着許慕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擦肩而過的瞬間,夏嬌嬌在許慕懷裏朝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顧惜的大腦有一瞬間空白,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拉住許慕。
“你不相信我?”顧惜問得艱難。
她不怕被人污蔑,只怕許慕不信她。
許慕臉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顧惜,有什麽事情改天再說吧。我先送她去醫院。”
這樣近乎默認的态度,叫顧惜心口一寒。
她死死地抿着雙唇,眼神執拗地對着許慕:“你寧願相信她,也不願意信我?”
她與許慕相識這麽久,從萍水相逢到相識相知,顧惜以為自己已經抓住緣分。
可是許慕現在卻告訴她,他不相信她?哈?
氣氛一時尴尬到難以言喻,顧惜覺得自己就像戴着面具的小醜,一直處心積慮地插足到許慕的生活裏,臨了卻被許慕一腳踹了出來。
“我…”
“我信你。”許慕的話被人打斷,顧惜回過頭,只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
景司祐一身筆挺西服,英俊潇灑得不可思議。優雅地邁步到顧惜身邊,與她并肩站立在一起。
“有沒有受傷?”景司祐低頭看着她。
在他的注視下,顧惜只覺得自己的委屈排山倒海地湧來,讓她幾乎都控制不住自己。
她下意識地放開了許慕,抿着唇搖了搖頭。
夏嬌嬌自景司祐出現後,臉色閃過驚慌。把頭深埋在許慕懷裏,絲毫不敢面對景司祐。
景司祐對她視若無睹,對許慕冷淡開口道: “商場四周有監控,許總若想看真相,可以去監控室。”
輕描淡寫的幾句,卻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許慕的臉色在景司祐出現後越發難看,他朝景司祐道:“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與景總無關。關于真相我自有判斷,就不勞煩景總挂心了。”
景司祐于許慕對面而立,隐隐透出劍拔弩張的架勢,可光從氣勢來說許慕就完全輸了。
“是嗎?”景司祐雙手插兜,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許總實事求是最好。”
說者無意聽着有心,實事求是這四個字,簡直是對顧惜最大的諷刺。
正在僵持間,卻聽得許慕懷裏的夏嬌嬌痛哼出聲。
許慕臉色一變,抱着她就從顧惜身邊擦肩而過,從始至終都沒有分給她半個眼神。
“許慕!”顧惜喊着許慕的名字,剛要追上去,手腕卻忽然一緊。
景司祐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腕,搬開她握成拳頭的手。
顧惜的掌心裏血紅一片,竟是硬生生地用指尖扣出了自己的血肉。
“痛不痛?”景司祐用手帕擦拭掉她的血,柔聲道。
顧惜心口澀痛得厲害,為什麽景司祐總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明明她只想讓他看到最光鮮亮麗的她,可事實卻總是适得其反。
“關你什麽事,你別管我行不行!”顧惜沖景司祐吼出聲,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剛沖到門口,就與蘇以西撞了個正着。
“小惜,怎麽回事?怎麽走得這麽急?”蘇以西朝顧惜身後一看,發現景司祐正款步追了上來。
蘇以西眉頭一挑:“景總也在呢?你們什麽時候遇上的?我就離開了一小會兒,這是錯過了什麽好事?”
好事沒有壞事一籮筐。顧惜難色難看,拽住蘇以西的手快步離開了商城。
等回到家,已經是淩晨。
顧惜洗漱完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所有經歷的事情,都在腦子裏久久回蕩。在夜深人靜時,不斷地折磨着她的神經。
“啊”顧惜面露痛苦,側身在床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最愛酒吧
顧惜在吧臺調着酒,面前擺着一系列的夏季新品冷飲。
曠工一周後回來,酒吧生意冷清到了一個程度。
門口新挂的風鈴在這時響起,顧惜頭也不擡地說道:“歡迎光臨。”
可等了半天也沒有回音,顧惜有些奇怪地擡起頭。卻見林信正站在她面前朝她露出了微笑。
“林信?你怎麽來了?”林信是景司祐的助手,顧惜想不到他找自己能有什麽事。
林信将手裏的盒子擺在顧惜面前:“景總叫我來将這個給您。”
絨鍛面料的禮盒,包裝很是高端。
“竟然要送我東西,他為什麽不自己來?”顧惜指尖輕點禮盒,狀似随意地問道。
那天在商城不歡而散之後,她已經許久沒見到景司祐。
“景總出差了,不日就會回來。請顧小姐放心。”林信說完後離開,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顧惜。
景司祐出差就出差,讓她放哪門子的心?
顧惜懶散地打開禮盒,卻在看見裏面的東西時忽然睜大雙眼。
只見那禮盒裏放着一件深粉色的禮服,深V領口款式新穎,赫然就是那天她在商場看中的那一款。
顧惜摩挲着禮服柔軟的面料,一時間情緒複雜無比。
景司祐,景司祐,她喃喃着這個名字,心口忽然有些微酸。
原來從頭到尾,會在意她的只有景司祐。
醫院
故事的發展,總是這麽迅速。
許慕和夏嬌嬌訂婚消息發布的時候,顧惜正坐在醫院的診療室裏。
“失眠,莫名焦慮,還有輕微厭食症,目前看來存在着這些狀況。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按時吃藥了嗎?”中年醫生坐在顧惜面前,神情嚴肅地看着她。
顧惜誠實地搖了搖頭:“我身體很好,并不需要吃什麽藥。”
“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醫生對顧惜的回答很不滿意,推了推眼鏡就要開始跟顧惜長篇大論。
不料,顧惜的手機鈴聲在這時響起。
顧惜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離開了診療室。
醫院人滿為患,過道都是行人。
顧惜剛要接起電話,卻不料對面忽然跑出一個人,直接撞飛了她的手機。
那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跑了出去。
“哎,你這人怎麽回事?”顧惜低咒了一句,走過去撿自己摔落在地的手機。
剛彎下腰,就見眼前出現一雙紅色的細帶高跟鞋。
顧惜擡頭一看,可不就那個嚣張跋扈的夏嬌嬌?
“怎麽哪都碰到你這個掃把星?真是夠倒黴的。”夏嬌嬌掩住口鼻,一副嫌惡的模樣。
顧惜撿起手機,目不斜視地朝前走去,一點也不想搭理這個潑婦。
可她息事寧人,夏嬌嬌卻死纏不休。
“走什麽,給我站住!今天我做孕檢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你那是什麽态度!”
夏嬌嬌在身後瘋狂叫罵,顧惜充耳不聞。
她看着自己的手機,有些郁悶地撇了撇嘴,這可倒好屏幕全摔裂了!
夏嬌嬌被顧惜忽視,氣得鐵青了一張臉。不過片刻,仿佛又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惡毒地勾了勾嘴角。
疾步跨到顧惜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顧惜冷漠地掃了她一眼:“好狗不擋道,讓開。”
“急什麽。大家好歹朋友一場,下周我和許慕訂婚大喜,你可一定要過來參加。我們一家三口都十分歡迎你。”夏嬌嬌做足了陰陽怪氣的腔調,将一張粉紅的請柬塞到顧惜的手裏。
顧惜擰緊了眉頭,盯着粉紅請柬上許慕和夏嬌嬌的名字,只覺得每一個字都是對她最大的諷刺。
她冷笑一聲,将請柬扔在地上:“夏嬌嬌,是誰給你的勇氣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上次在商城演戲還沒演夠,今天還想故技重施是吧?”
顧惜對夏嬌嬌厭惡到了一個層次,已經懶得給她任何好臉色。
“哎喲喂”夏嬌嬌尖銳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