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南瓜

夏離去到班裏的時候老師還沒來,但班裏的同學都來得差不多了,她緊張地走進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公主裙的米蕊。

她看看自己,剛剛跳完舞,頭發亂七八糟,身上也汗粘粘的。

姜烈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她,這麽巧,小胖子跟自己一個班啊。

“小…”姜烈剛一出聲,就被米蕊打斷。

“喲,這不是我爸在外面的野種麽?”極度諷刺的語氣。

姜烈皺了皺眉,看向小胖子。

米家那事兒,姜烈那個圈子的人幾乎都知道,大人看笑話,小孩兒湊熱鬧。

所以那個私生子就是她麽。

“蕊蕊,就是她啊,這麽醜啊哈哈哈哈哈。”

周圍爆笑聲傳開。

夏離臉一下就紅了,她并沒有料到跟米蕊是一個班的,她還一心想着只要躲着那個女生就好了。

而且,剛剛懂事的年紀就被罵醜,還挺難受的。

“她怎麽那麽胖啊?”

“呸,狐貍精的女兒,不要臉,還敢跟我們蕊蕊讀一個班。”

“不是,你爸這…”

“她身上怎麽還一股臭味兒啊?”

“……”

夏離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确實有一股味兒。

因為要遲到了,她練完舞就直接過來了,沒洗澡呢。

她好想說一句她媽媽才不是狐貍精,是被米蕊爸爸騙了,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夏離往後排走,想找個空位子坐下,但似乎沒人願意跟她挨着坐,大家都一臉嫌棄地看着她。

“小胖子,來這兒坐。”姜烈還想看小姑娘罵回去呢,怎麽那麽慫啊。

班上因為這句話安靜了幾秒鐘,米蕊生氣地盯着姜烈,偏偏她不怎麽敢對姜烈發火。

在情窦初開的年紀,米蕊其實是有一點喜歡姜烈的。

或者說誰不喜歡姜烈,但姜烈和楊帆他們成小團體基本都不帶女孩子玩兒。

平常就算了,這種事,怎麽可以幫着外人啊,就該讓這個小野種沒有位置坐啊!

姜烈無所謂的看了一眼米蕊,又對着磨磨蹭蹭的夏離說了一句:“過來呀。”

怎麽這麽費勁。

小姑娘走到姜烈桌子旁邊坐下,怯生生地說了一句謝謝。

姜烈覺得小家夥還挺有意思,湊近了點,誰知夏離往後靠了靠說了句:“別,我身上,身上有味兒。”

“上午不是沒有麽?”琴房就那麽大點地兒,他也沒聞到啊,現在的确有股味兒。

“我,我...”夏離說不出口去練舞的事,這麽胖還跳舞會被笑話的吧。

“你這麽胖,不是去減肥了吧?”

小胖子腦袋都要埋到抽屜裏去了,姜烈笑出聲,這家夥怎麽這麽可愛啊。

全班有一陣爆笑,米蕊的好姐們湊近米蕊對她說:“別氣了,我看姜烈啊,多半是要幫你欺負她。蕊蕊,姜大少不會是喜歡你吧。”

米蕊嬌羞的笑了笑,“你可給我保密啊。”

她說着還看了姜烈,姜烈感受到目光,撇了一眼,啧,米蕊怎麽笑得那麽惡心。

上晚自習的時候老師發了課本。

夏離給書上寫名字的時候還有點委屈,就在想隔壁早點店的阿姨給她悄悄送吃的的時候會喚她一聲丢丢,她便往課本上寫了丢丢倆字。

反應過來正想劃掉,姜烈已經談了個腦袋過來問了:“你叫丢丢啊?”問完男孩便自顧自地笑起來。

夏離有點惱,有什麽好笑的,她趕緊把名字劃掉寫上夏離。

姜烈挂着笑撐着腦袋看着她,這小家夥挺可愛嘛。

夏離這天進學校的時候晚了一點,是因為早晨被她媽媽打了一頓,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穿着長校服遮上,急匆匆地往教室走。

突然一個不太重的物體砸在她腦袋上,然後彈到地上,夏離看了一眼,是酸奶盒,同時感覺到頭上有冰冰的液體流下來。

這種事情其實還挺平常的,在她的筆盒裏放小蟲子,書包裏扔垃圾,弄斷她的椅子等等諸如此類的事,開學一個半月來,夏離領略了不少。

她擡頭看着二樓走廊上的三個女生笑嘻嘻的盯着她。

“不好意思啊,小狐貍精,沒看到你呢。”

夏離嘆了嘆氣準備離開,就聽到上面一個聲音傳來。

“眼瞎就TM去治病,待在學校裏礙老娘眼了。”堯西把中間那個女生的腦袋往牆上摁。

這算是堯西和夏離的第一次見面。

堯西是高中部畢業班的女生,行事雷厲風行的,也不太敢有人去惹她,那三個女生也就作罷。

夏離本想跟堯西說聲謝謝,但那個女孩子已經走了,後來夏離再見她是一張照片,在江城醫科大學保送名單上。

原來她叫堯西啊。

那天夏離進教室的時候有點狼狽,頭發濕漉漉的,因為酸奶的原因還有點粘,看着挺惡心。

上課的時候姜烈不小心碰到了夏離的手臂,夏離吃痛的倒吸一口氣,姜烈怔了兩秒,然後拉過她的手,把衣袖挽起來。

觸目驚心。

夏離的皮膚就是這種,容易青容易紫,容易出血痕,但是疼痛感比不上顏色。

“誰弄的?”姜烈板着張臉明顯生氣了,好像是聽說學校裏有人再欺負夏離。

夏離不說話,想掙脫開他的手。

“米蕊他們?”

夏離猛地搖搖腦袋,不是不是,姜烈要是誤會米蕊還得了?

“是我不小心弄的。”小姑娘說話總是有點畏手畏腳?

“不小心能弄成這樣?夏離你…”

“夏離!起來回答問題。”

唔,完蛋了,老師很針對她的。

夏離磨磨蹭蹭地站起來,問了一個超标的問題。

她自然回答不上,半天沒開口。

憋着也不知道怎麽辦,但突然有點委屈,今天醒來才幾個小時,又是被打,又是被欺負,現在又被老師刁難。

怎麽自己總是倒黴的那一個孩子啊。

“上課遲到,回答不上問題,成績不好,還不好好聽講,一顆耗子屎壞了一鍋湯,去操場罰跑十圈。”

成績不好?啊,是因為入學考得太好,所以被米蕊撕了卷子當着她的面扔進了廁所。

跑就跑呗,當減肥了。

她轉身就往教室門口走。

這個時候姜烈突然起身,笑嘻嘻地看着老師:“老師,剛剛我騷擾夏離同學了,我也沒好好聽課,跟夏離一起罰跑去了啊,您講您的課,我們這群孩子太讓您費心了!”

說完也不給老師反應時間就拉着夏離去操場了。

遠遠得還能聽見班裏的哄笑聲。

“你手到底怎麽弄的啊?”

“不小心弄的。”

“呵,不說算了,還有你頭發怎麽濕噠噠的啊?”

“……”

他話怎麽這麽多。

第二天也有昨天那老師的課,夏離還有點發怵,生怕自己又被針對。

還好,今天沒抽到她,但是提問的那個問題她會。

被抽到的是米蕊,她似乎不會回答,也是半天沒說話,老師卻一直在很耐心的引導。

米蕊不知道覺得丢人還是怎麽的,眼眶一下就紅了,自顧自地坐下來。

老師什麽都沒說,一筆帶過,下課的時候還專程走到米蕊的旁邊安慰了她兩句。

夏離覺得這件事自己能記好久。

其實不公平一直都存在,之所以不喜歡,是因為偏愛的從來都不是自己。

中午吃飯的時候,夏離打了飯就去了一個不太惹人注意的一個小角落裏,那裏堆着食堂廢舊的桌椅,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是非。

比如...

“喲,這不是我的妹妹麽?”

夏離聽到聲音冷不防的一抖,怎麽有躲都躲不過的人啊。

“你怎麽不打湯啊?不渴?”米蕊的語氣太自然了,好像就是在關心她。

“蕊蕊,這就是你不對了,人家哪有錢喝湯啊?”她的小姐妹接了一句,然後兩個人相視一笑。

“也是。”米蕊扭開自己的可樂瓶,倒進夏離的餐盤裏:“那我請你喝吧。”

飯泡在可樂裏,看着像潲水。

倒完飲料,米蕊好像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什麽,慢條斯理地扭緊瓶蓋兒,不好意思的開口:“你看我都忘了,你媽不是狐貍精麽,幹這行的挺賺錢吧?”

“我爸那麽讨厭你們,能給你出這學費麽?”

夏離腦子有點空白,上午那事兒讓她有點煩,一股火亂竄,原本以為忍忍就好了,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

她握了握拳頭,站起來,冷冷地看着她:“是,你爸喜歡你,那還把我生出來?”

生了又不管。

米蕊臉色黑了黑,夏離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她說話。

夏離看她不說話了,準備離開。

現在也清醒點了,她不該反抗的,因為沒人站在她這邊,反抗會讓自己的處境更糟。

米蕊猛地揪住她的頭發,然後把她的臉往餐盤裏摁。

看覺到了可樂的冰和飯的熱。

這一幕好熟悉啊。

啊,好像她媽媽也這麽對過她。

米蕊湊近夏離:“我告訴你夏離,你就是我爸犯的錯而已,把你生出來的是你不要臉的媽,要是你媽沒生下你,她也自在,我們一家也幸福美滿懂麽?”

懂啊,怎麽不懂。

夏離放棄掙紮。

“還有,你跟你媽還真是如出一轍啊,別想着姜烈會護着你,也別耍手段勾引姜烈。”

勾引姜烈?

仔細想想,好像也是,所以大家都會盡量避開姜烈欺負她。

這是因為她勾引了姜烈?

她又胖又醜,姜烈不也常常嘲笑她麽,不過是他愛正義罷了。

算了,也沒什麽解釋的必要。

那段時間姜烈似乎也明顯感覺到了最近夏離不怎麽搭理他,即便是他主動找夏離搭話,夏離也不太理睬他。

問她怎麽了,她也只是反問什麽怎麽了。

姜烈聳聳肩,也沒太在意。

後來的後來,姜烈無數次回想起初中,都後悔莫及。

為什麽沒有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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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預告一下,明天的更新內容稍有不适,請謹慎觀看。

我一直在關注暴食症群體,明天的內容可能關于被動催吐。

另外還是希望暴食症的寶寶好好生活,微博微信都可以私信我,小小是一個向着你的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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