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哄她
308宿舍裏,江辭月靠着門框,看着正在衣櫃裏翻找着東西的蘇樂舟,悠悠嘆了口氣:“你到底在找什麽?”
“我記得我帶了啊,昨天不是才看見嗎?”
蘇樂舟沒有理會江辭月的問題,一邊翻找着一邊自言自語着。
江辭月沒再說話,而是環視了一周宿舍的環境,順便擡頭看了一眼蘇樂舟的床位,不鹹不淡地開口道:“你這床簾怎麽回事?烏漆麻黑上面邊緣還是白色,這掀開看起來怎麽這麽像……”
蘇樂舟翻找的動作一頓,在她還沒說完之前回頭瞪了她一眼,道:“你閉嘴。”
江辭月聞言輕笑了一聲,道:“我還沒說完,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了嗎?難道你也這麽覺得?”
蘇樂舟沒理她,并且在心裏默默發誓,一定要把那件初中的衣服給找到。
“還是說我們心有靈犀?”
蘇樂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無賴的人,一時氣不過:
“誰跟你心有靈犀了!你能不能安靜點。”
蘇樂舟的聲音本來就很奶,此刻聽上去更是半點威懾力都沒有,江辭月笑了笑:“別生氣嘛,活躍一下氣氛,你說你姐姐都把你托付給我了,我肯定要對你負責對吧?你不說話,我再不說話能怎麽辦呢?你說是吧?”
“你怎麽用詞呢?什麽叫做托付?什麽叫做負責?你能不能講清楚?”
“哦,抱歉不小心用錯詞了。”江辭月見她真有點生氣跡象便沒再逗她。
過了一會,江辭月又問道:“所以你到底在找什麽?”
蘇樂舟剛想說話,就看見了被自己堆壓在最底下的那件T恤,将她拿了出來給她看:
“喏,借你。”
江辭月看見她手裏正拿着的那件T恤失笑,原來打着這個主意呢?
蘇樂舟見她不接,便主動走了過去,遞給她:“時間來不及了,快換上。”
江辭月不接,反而搖了搖頭:“這不會是你小學穿的吧?這麽小?”
“你別亂說好嗎,誰會帶小學時候的衣服?”
“哦那就是初中了。”
蘇樂舟:“……”
“你姐說你初三開始就沒長個真的假的?”
蘇樂舟:“……”
蕭、玉、蘇樂舟就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這個親表姐連這種事情都要跟江辭月講。
不長個這事蘇樂舟也郁悶了很久,直到現在都很疑惑,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還記得初一剛進校的時候她是班上最高的一批,每次廣播體操站隊,她都會被分到最後幾排,按身高排座位也是。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事情開始變了,課間操的位置她越站越靠前,按身高排座位也是固定在前幾排。
“這個鴨我沒記錯是四年前爛大街的吧?好像還挺火?不過像你這種小朋友确實挺喜歡有印這種幼稚的圖案的衣服。”
“江辭月。”
原本蘇樂舟是想提醒一下她,注意一下是在誰的地盤上,誰知道江辭月反倒回道:
“難得啊,竟然記得我名字,再叫一聲?”
蘇樂舟:“……”
就很煩。
“我看這件不錯。”
蘇樂舟還沒反應過來,江辭月就把她床旁邊挂着的一件衣服取了下來,看着她問道:“這件?”
不知道為什麽蘇樂舟有一種在和她逛商城,然後她問她這件衣服怎麽樣的感覺。
“您可真會挑,這是剛買的。”蘇樂舟準備搶過來,卻被江辭月躲過了。
“你換不換?”蘇樂舟舉了舉自己手裏的衣服開口問道。
“認真的嗎?”
江辭月望着她問道。
蘇樂舟頓了頓,會帶這件衣服來完全是個意外,體型上的變化,就算是現在的她穿上這件衣服都會顯得有些小,更別說自己面前的江辭月了,而她拿那件不同,本就是買的寬松休閑款,她穿上也許正合适。
江辭月認真看着蘇樂舟,仿佛只要她說一句真的她就會穿。
半晌,蘇樂舟才嘟嚷了一句:“煩人。”
江辭月挑眉,明白她的意思。
這時候蘇樂舟的手機正好響了,蘇樂舟看了眼來電才想起自己還要去辦公室找輔導員,簡單跟輔導員聊了兩句之後便挂了電話,發現江辭月還在看着她,便開口道:
“你快去換啊,我等會來不及了。”
“去哪?”
“找…”蘇樂舟反應過來又道,“關你什麽事。”
“哦。”
江辭月将衣服換好時,蘇樂舟正在看手機,擡頭看了一眼,道:“便宜你了,我表姐給我買的。”
“你表姐真會選衣服。”
“嗯?”
“這衣服你穿着起碼得到這,”江辭月指了指大腿處,“還是我理解錯了,這是裙子?”
蘇樂舟:“……”
“可以走了嗎?”蘇樂舟不想跟她繼續這個話題,她發現江辭月真的有氣死人的本事。
“嗯走吧。”江辭月順手将自己早先的衣服放在了蘇樂舟桌前椅子上。
蘇樂舟見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你什麽意思?”
“你的湯汁,你撞的我,我受罪了。”江辭月表情無辜地看着她,像是在說,我什麽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還是說你想讓我留着你給的記號?”
“你!”蘇樂舟就沒見過這麽無賴的人。
“又過去了十分鐘,還不走嗎?”江辭月提醒道。
蘇樂舟閉了閉眼,咬牙切齒:“走。”
這衣服一洗從此再無關系!
她發誓,有江辭月的地方必沒有她!
“算了,我自己動手吧,免得被某人洩憤。”
江辭月又将衣服拿起來卷了起來,放在手裏。
“真不懂,為什麽我表姐會有你這種朋友。”
還讓她有事找她,說背靠大樹好乘涼。
乘涼?比起靠這顆大樹她寧願被曬死。
“這事你得去問問你姐,最好問仔細點。”
煩人。
蘇樂舟啪嗒一下直接将燈給關了,看着她道:“不走還想賴在這睡覺?”
“可以嗎?”
“……”
看着江辭月的反應,蘇樂舟瞬間說不出話了。
兩人分開之前,江辭月從褲兜裏拿了幾張被折疊過的票出來,遞到蘇樂舟面前:
“明天來法學院看辯論賽。”
蘇樂舟沒接,反倒奇怪地看着她:“我為什麽要去看你們法學院的辯論賽?”
好不容易晚上有點空閑時間,她為什麽跑到法學院看辯論賽?是圖書館給不了她快樂麽?
江辭月朝她笑了笑,晃了晃手裏的票,道:“新聞學院vs法學院,沒興趣?”
蘇樂舟正想說自己沒興趣,就繼續聽到她的聲音:
“提醒你一下,新聞學院已經連續兩年沒有贏過法學院了哦。”
“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就是新聞學院的人吧?”
蘇樂舟都能聽到自己的咬牙聲,這個人笑起來怎麽那麽欠啊。
“說不定咱倆之後還會在‘戰場’上見呢,不先了解一下?”
蘇樂舟有點動搖,更多的是好奇為什麽她執着于讓她去。
“辯論賽為什麽要門票?”
“因為有人太火了啊。”江辭月意味深長地嘆了一口氣。
“……”算她多嘴。
夜晚時分,彎彎的月亮挂在夜空中,皎潔的月光穿過窗灑進宿舍裏,印在床簾上。
蘇樂舟看了眼床簾,然後閉眼翻了翻身,腦袋裏不停回響白天江辭月的話,雖然她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腦子還是不受控制。
蘇樂舟猛地一下坐了起來,望了望四周,心底暗罵了一句,然後才輕輕掀開床簾,見到她們床位天花板上都映着白色的光,便輕聲問道:
“你們睡了嗎?”
“沒呢。”異口同聲。
“那我開會燈可以嗎?”蘇樂舟邊說着邊下床。
“舟舟,你睡不着啊?”何欣妍掀開床簾問道。
“嗯……”蘇樂舟腦子裏揮散不去江辭月的話。
剛把燈打開,蘇樂舟就聽見自己手機振動的聲音,打開是連續的兩條信息:
——我白天開玩笑呢,別當真。
——你不會被吓得睡不着吧?
蘇樂舟選擇無視,并且十分淡定地将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對我24小時關機?
那我對你24小時通話中可以吧?
“你大晚上的,拆床簾幹嘛?”
何欣妍原本還以為她只是渴了起來喝杯水之類的,結果誰知道她直接開了個燈就開始拆床簾。
“看着它我睡不着。”蘇樂舟說話聲音悶悶的。
“你溫柔點,我都聽見紗被撕裂的聲音了,它對你做了什麽?”程荔疑惑,見她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床簾對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呢。
“想換了。”
“那就換吧,換了好換了好。”程荔附和着她。
等到拆完以後,蘇樂舟才再次躺了下來,看了一會天花板,然後閉眼想睡覺。
然後依舊沒睡着,便拿起手機給蕭玉發信息。
蘇樂舟:你究竟為什麽會交江辭月這個朋友!
蘇樂舟:你知不知道你的好朋友對我做了什麽?!
蘇樂舟:我到底還是不是你親表妹了!連我什麽時候不長個兒,你都跟她講!
蘇樂舟:蕭玉!蕭玉!你沒有心!
蘇樂舟:在?不在?為什麽不在?你出來回答我!
蘇樂舟:你的好朋友說我的床簾像靈房!你知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蘇樂舟:你是不是告訴她我膽子小的事了?!蕭玉你沒有心!
…
…
蘇樂舟一連發了幾十條信息,過了很久,蕭玉才發了幾段語音過來,蘇樂舟依次點開,聽到她的聲音:
“說來你不信,我也是暑假才知道我和她是好朋友的。”
“我這不是想讓她多照顧你一下嗎?這真不是我故意說的,是她先問的。”
“還有,蘇樂舟,你可以懷疑你的性別不是女,但是你不能懷疑你不是我親表妹,你如果不是我親表妹,就你這性子我早就不知道把你扔到哪個垃圾桶去了。”
“我沒心?你放假別回來了,小心我把你心挖出來給自己裝上。”
蘇樂舟:……
她敢保證蕭玉肯定在打游戲。
她的信息打擾了她打游戲。
她的游戲肯定輸了。
把她的心挖出來。
裝回去……
血淋淋……
本想在蕭玉那裏尋求安慰的她,更加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