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将軍x戲子

第二日一早, 戲樓後院就有無數人練早功。

作為班主, 星茗起得更是早。

他得檢查別人有沒有偷懶,有春分這樣的小滑頭, 還有立夏這樣太小的小蘿蔔頭。

再者, 他自己也得練練。

臺上十分鐘, 臺下十年功。兩日不練,他自己都能感覺不對。吃飯的活計,還是得日日勤勉。

只是這日早功結束得很早, 星茗還鬼使神差上了二樓, 坐在能瞧見樓下熱鬧街市的窗戶邊上。

他久不來這處。

太陽初升,樓下已是人來人往。

星茗目光在走過的好幾人身上掃過, 這才心定。

那些流着汗的男人, 他今日看着也不想靠近,所以昨日的猜測定是錯的!

他并不是口味獨特, 喜歡身上髒兮兮的人。

至于他為什麽會冒出那麽詭異的念頭, 星茗并不願多想。

還是那句話,回頭傷好了, 那陌生男人肯定要走, 他想也沒用。

樓梯口,春分.身後跟着個小尾巴,正放輕了腳步往上走。

四個小揪揪整齊地冒出來。

然後兩雙小眼睛好奇地看向星茗。

星茗目光朝兩小掃過來:“給你們布置的早課可練完了?”

春分道:“班主, 我們都練完了。”

五歲的立夏直接吓得一懵,不知道班主怎麽發現的他們。

春分拉着立夏走到二樓,勸道:“班主你怎麽上二樓這兒來了?下面多吵啊。周嫂子今天做了粉絲包子, 我們下去吃包子吧。”

立夏也跟着道:“班主吃包子!”

星茗笑笑,看向人小鬼大的春分:“看看也無妨,我不在意就行。”

話音剛落,下頭響起刺耳的罵人聲。

樓下。

一個穿着金國衣裳的婦女正叉着腰,沖着窗戶的方向“呸”了一口。

“下.賤東西!一天天的就知道勾.引男人,怎麽會有那麽下.賤的男人,我看幹脆割了那玩意兒算了!”

婦人擡頭罵着,那張大餅一樣的臉上滿是惡意,頭發也亂了幾縷。

春分趴在窗戶邊上一看,氣得小臉通紅。

又是這女人!

春分氣道:“你才下.賤!”

樓下的婦人笑了下,順帶把他也罵了:“下.賤東西養的小.賤.貨也出來了!”

周邊立馬響起不少路過的金國人的笑聲,男女都有。

戲樓這地方,比花樓幹淨,但也是下九流,上不得臺面。而且底下多是勞苦人,覺得戲樓掙錢太容易,可不是樂得看笑話。

星茗冷着臉,把春分拎回來,作勢就要關上窗戶。

一一只大手卻是突然伸出來,摁住了星茗想要息事寧人的手。

景和光眉頭緊皺,黑着臉出現在窗戶前。

他體格健壯,眉宇淩厲張揚,沉着臉渾身氣勢吓人,一個露面就将樓下的婦人吓了一跳。

金國婦人還是瞧見景和光身上的粗布衣,這才膽氣壯了些:“喲,還真勾搭上男……”

話沒說完,窗戶的木栓子被景和光抽出來,然後從二樓的窗戶裏飛出去,直挺挺地插進婦人面前的地面中。

街上是石板路,幹淨又好走。

但石板何其硬?磕一下頭破血流。

那木頭栓子竟是直接插進了石板裏面?!!

金國婦人那張難看的臉刷地白了,懼得連退好幾步,再不敢說一個字。

心道一句系統福利不錯,景和光開口道:“我讓你走了嗎?”

婦人想要溜擡起的一只腳立馬頓住,擡眼看一眼景和光,再瞥見他身邊的星茗,面色十分難看。

婦人嘴唇蠕動:“沒,不、不走。爺有什麽事?”

她男人就喜歡聽這戲樓的戲,每每看戲的時候,那眼珠子都快盯到這戲樓班主的身上了。婦人醋性又重,這才老來找茬。

本來星茗一直躲着,婦人今兒撞見還覺得可以解解氣,哪知道冒出來個要命的煞神!

景和光冷哼一聲:“道歉。”

婦人看一眼地上的木頭栓子,低頭道:“對、對不住。”

景和光望一眼星茗,再望向樓下:“你跟誰道歉呢?”

旁邊一堆人瞧着,光是道歉一句,這金國婦人都覺得丢人萬分了。結果景和光還得寸進尺,女人心中漸漸有些惱,面上也帶了出來。

景和光看着她表情轉變,手無聲地抄起桌上的茶壺。

婦人:……

男人手裏的木頭都能紮進石板裏,她的腦門可頂不住那茶壺!

婦人很有眼色,連聲道:“星班主,對不起!我嘴臭眼瞎,您莫怪。”

春分解氣萬分,趁機發洩道:“現在知道自己嘴臭了?”

立夏說話還有些奶音,個頭矮,根本看不到樓下,但也踮起腳氣呼呼地道:“壞人!”

聽婦人道了歉,心神有些動蕩的星茗開口道:“算了。”

那些官差還知道避諱,這些見壞就收的真小人卻是最難纏,星茗懶得吵。

這句算了出口,事情才算了了。

樓下的金國婦人拔腿就走,好像背後有東西追她一樣。看熱鬧的人也張望兩眼,低頭往前快走。

最後窗戶沒關上,就敞開着,金燦燦的光從外面帶來溫度。

春分嘟囔道:“班主你就是脾氣好,換我我要揍她的!那個人找茬好幾次了都。”

“算了,她也可憐。”星茗摸摸春分的頭,神情意外溫柔。

景和光卻不贊同,在一旁問道:“那你就可惡了?”

那女人罵星茗勾引男人,估計是家裏男人心思飛了。可戲樓又不是花樓,只是個聽戲消遣的地方。女人要罵,還不如回去罵那不合意的男人!

星茗丹側過臉,鳳眼斜轉,微擡下颚:“對她來說,我當然是可惡的。”

那顆紅痣正沖着景和光,惹得他差點伸手去碰。

景和光撚了一下碰過星茗的右手的指尖,想着要不今日就不洗手了?

景和光道:“她對我來說,也可惡得很!”

春分用力點頭:“可惡得很!”

立夏:“可惡!”

對着這三連的可惡,星茗笑了起來,眉眼間的疏離忽地消散。

他這一笑,眼波流動,像是冬去春來。

景和光有點……饞。

他饞人。

肚子饞吃的。

于是景和光肚子咕叽叫了一聲,讓他尴尬地紅了臉。

景和光清一下嗓子,正色道:“我剛醒來,出來就找你了。我名景和光,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不是什麽公子。”星茗道,“你瞧着應當比我年長,景兄喚我星茗就行。”

兩人客氣地說了兩句話,春分和立夏都盯着景和光這個新鮮人看。

聽到景和光說起救命之恩,春分又想到他方才的英武。

有這人在,肯定就沒人能欺負班主了!

春分心動道:“景大哥,戲文裏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我們班主救了你,你可不能賴賬!”

景和光:!!!

小朋友你怎麽如此乖巧能幹,你的糖葫蘆有了!

景和光笑着回道:“我不賴賬。”

星茗耳熱,又捏了春分的耳朵:“你去拿些包子和饅頭上來,若有漿飲也取兩碗。”

“哦。”春分老實地點點頭,然後眼睛瞄向景和光。

景和光笑着沖他點點頭,春分就開心地帶着立夏跑了。

春分立夏一走,樓上只剩下兩人。

星茗忽地想起景和光腳上的傷,低頭去看。

景和光出房門時就聽到有人罵人,又聽到春分和樓下的婦人對罵,也忘了自己的腳,一路直奔窗戶邊。

他過來的時候走得快,才出現得突然。

可本來受傷的腳這麽一折騰,血就又冒出來了一些,包裹傷口的布上滲出了一條紅色的短痕。

星茗看着,覺得心裏抽了一下。

“你快坐下!”星茗說道,然後拖出條凳,方便景和光直接坐下。

“沒事,不太疼。”見他心疼,景和光心裏還偷偷高興。

星茗卻看着他的笑有些惱,瞪了他一眼。

瞪過之後,才發覺自己無禮,對着這個男人都沒了章法。

星茗去取了藥,拆下布帶,上藥再給景和光換新的。師傅沒去世時,也就前兩年的功夫,他還常給魚叔打下手,做這些很是利索。

不過低着頭包紮男人的腿,星茗心裏卻是亂糟糟的。

他昨夜還為了這男人可能騙他還生氣;今日男人幫他,他更覺得男人好了;然後春分說了那種小孩話,男人竟也應了……

這是什麽事?!

就算他是想男人了,難道這吳國來的男人還能缺男人?

亦或者,是對方見色起意?

星茗想到自己的臉,以及那無數有着歪心思卻根本不敢說也不敢做什麽的金國男人,心裏有了個大概。

不過金國男人他嫌棄得很,這男人他卻是讨厭不起來。

星茗擡頭看了眼,目光落在景和光的臉上。

景和光瞳孔微張,認真地問:“怎麽了?”他又低頭,有些心虛地道,“傷口應當沒嚴重太多。”

景和光想明白了,星茗剛剛瞪他,肯定是因為他不愛惜自己!

這麽一來,事情就更對得上了。

他心裏有預感,星茗是自己對象,所以反應一直不太對,對着小春分的調侃也樂意得很。

但是……星茗的反應也不太對!

小孩調侃他不反駁。還因為關心瞪自己,要不是心理上感覺夠親近,斷然是做不出這樣的舉動的。

這也能解釋,自己為什麽為星茗的際遇特別氣憤。

景和光相信,一定是什麽原因,導致自己和他分開了!

現在的情況是,自己失去了過往的戀愛記憶,只有現代世界的記憶;而星茗只能在這個世界等他,只有這個世界的記憶。

他們就像是……被考驗的一對小可憐?

亦或者是被迫害的一對小可憐?

還是被系統和幕後欺壓的一對小可憐?

不過不管“命運”多兇殘,景和光的目标沒有變——追到星茗!

星茗心裏想的是:這男人長得倒也好看,和昨夜比起來,竟還越看越好看……

星茗眨了眨眼,腦子突然蹦出來一句話。

他也說了出來:“那婦人着實可惡!”若不是那婦人,景和光也不會受傷了。

景和光愣了下,然後燦然一笑。

不因為自己受到婦人的惡意生氣,卻為他因婦人惡意間接引發的傷勢變重而生氣。他的傷可和那婦人沒有直接幹系。

景和光心砰砰跳,可高興之下,他卻更上心了。

景和光想,還是不要太直接,免得星茗害羞。

他斟酌着措詞:“你喚我景兄,我便喚你星弟吧。星弟此時才反應過來,真是可愛!”

星茗聽到景和光誇自己可愛,頓時也反應過來,臉上一熱,直覺得耳根子都在發燙。

他在渾說什麽東西?!

說那種話,不就是在明說自己在意景和光……

幸好、幸好這男人沒聽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40.w打卡。

從來沒寫過這麽多感情戲,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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