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開大會(三)
這下,衆道都死寂了,他們看着亂舞的黑色羽毛,以及坐在那裏面無表情,仿若人偶一般的司馬靜。
司馬靜知道自己現在不狡辯,大概結局就定下來了,可惜,他還不會撒那麽高深的謊言。他只能低下頭,靜靜地等待着。
“胡說八道。”
衆道看向聲源,謝安和站了起來。“你們執法會,剛開始支持飄渺宮的實驗,證明了黑羽确實能增長功力的是你們。你們甚至明着暗着讓大家一起運用起來歷不明的黑羽,現在又來針對司馬靜,你們才是圖謀不軌。”
司馬靜看向謝安和。那一個他以為是弱小的凡人,此時此刻威嚴無比,站在衆人之前。
“靈澈君?”李複照看他。
靈澈哈哈大笑,“大家都相信我的話嗎?”
“當然相信!”不少人紛紛表示信任。
靈澈指着李複照,“兇獸我不知道,不過你們的黑羽其實是來自執法會的引導。”
衆道也離執法會遠了幾步。
靈澈大聲嚷嚷,“自古就有深淵崇拜者,他們崇尚深淵,意圖讓兇獸重回大地。是的,就是執法會。聽不聽随便你們,到時候不要被賣了還幫忙數錢。”
衆道再挪開兩步。
“深淵崇拜者?”司馬靜默念這五個字
“我要是深淵崇拜者,何必揭穿深淵兇獸?”他攤手,然後陰沉沉地看着司馬靜。“回答!用你的嘴巴回答!你是不是兇獸!”
衆道一時間,屏氣凝神。
司馬靜張開嘴巴,可是發不出一個音節。
“這些黑色的羽毛啦……”一葉突然開口,“其實是我的。”
他們的目光帶着審視、惡意、恐懼。
一葉打了一個響指,司馬靜如在夢中被驚醒。
“哪裏來的無名小卒!”有人想上去拉下他。
他的手一動,一道銀光閃過,那人的頭被整齊切下,滾落在地板上,然後身軀跟着倒下。
“啊!”有姑娘發出尖叫聲。
一葉擡頭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我可不是無名小卒,我大名鼎鼎,名字還是你們送給我的。”
現場不知是誰突然想起了一個名字,“屠頭者!”
“屠頭者不是九星瑛嗎?”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葉伸出手,司馬靜擡頭,頓時,所有的黑色羽毛都彙聚在他的手上。“什麽深淵,什麽兇獸,可笑。”
“抓住他!”
不知道誰喊了那麽一句話。
當時,司馬靜和一葉交合的影子不斷延伸,一只龐大的影子出現,誰敢靠近,它就籠罩過去。
一葉拉開銀線,套在司馬靜的脖子上。
“住手!”謝安和撕心裂肺。
司馬靜看着謝安和,眨了眨眼睛,黝黑的瞳孔反映他的身影。
一葉探下身,悄聲問司馬靜,“我要不要象征性地稍微割一下你?”
司馬靜皺眉,“算了吧,這東西不适合我。”
影子化作巨大獸體,它張牙舞爪,蓄勢待發。
“跟我走。”一葉判斷形勢,“執法會要對你不利。”
“不可以。”司馬靜還是盯着謝安和。
“走!”一葉把他提起來。
“放開他!”謝安和沖了過來。
影子在他的面前狂亂飛舞,謝安和無所畏懼般沖了過去。影子似乎被他的氣勢所吓到,不斷退開。
一葉放下銀線,大力地拍了一下司馬靜的腦袋。“你是不是要死!”
謝安和的速度非常快,影子都來不及退開。就在他要踏入影子裏的時候,一陣陰影投下,咬住他的後領,把他往後一甩。“靈澈。”
靈澈把他攔下。
一群黑袍人在他們兩人兩邊往上跑。
“布陣!捉到他!”李複照興奮無比。
“走。”一葉再拉他。
“走就走吧。”司馬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拉着一葉的袖子。待一葉眼睛一閉一睜,他們已經站在一池春水邊上,春末最後的桃花落在水面上,泛起一陣波紋。
一葉拍了拍胸口。“我已經盡力掩護你了,你以後還有機會可以拯救一下。”
司馬靜呵呵直笑,“比起拯救我,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什麽?”
“我想知道。”司馬靜擡頭,“什麽是深淵崇拜者?”
“深淵崇拜者。”靈澈喊李複照。
“靈澈君你不要信口雌黃。”李複照轉過頭,“誰是深淵崇拜者?”
“現在誰和我說話誰就是深淵崇拜者。”
“你這是冤枉人啊。”他皮笑肉不笑。
“算了,并不想和你多說。”靈澈擺手。
“那為何和我搭話?靈澈君你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靈澈踢他。“誰叫你擋在門的面前。”
李複照笑笑走開,靈澈走出去,道中人在外面叽叽喳喳,一看到靈澈立馬就湧了過來。
“靈澈君,什麽深淵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什麽是兇獸?”
“我們到底會怎樣?”
“那一個司馬靜确實來歷不明,他真的是什麽兇獸嗎?”
“那個屠頭者又是怎麽一回事?”
靈澈:“咳咳。”
全場安靜。
“不好意思,讓讓好嗎?我要找我的心肝寶貝。”
衆道一臉茫然。
“嫂子!嫂子啊!我們在這裏!”
靈澈望過去,衆道也看過去。
東昌站在衆人之外,使勁招手,而朱顏抱胸而立,不耐煩地一直用腳點地。
靈澈朝他們擡下巴,“閃開。”
衆人聽話地讓出一條路。
靈澈一走過去,就和朱顏肩并肩離開了。
“東昌是不是和朱顏掌門的妹妹成親了,所以朱顏就是他的哥哥。”
“他叫靈澈君嫂子。”
“靈澈君和朱顏成親了?”
他們還沒走遠呢,衆道說話的聲音還尤其響亮,靈澈聽到了回頭。“我不會請你們參加的。”
“啊啊啊啊啊!”衆道大部分人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生死存亡的問題,被吓得虎軀一震。
“走吧。”
他們下山,不料山下早有人在等待。
中年男人和兩個小姑娘。
“東星、西月,安期先生。”靈澈叫他們。
“我們遇到了子清,他托我們來帶回你們。”
“伏羲院有什麽事?”
“不知靈澈公子還記不記得落花崖上那只妖精?”
“小地精?”靈澈問。
“他要見你,說有些東西想要給你。”
靈澈扭捏,“大家都認識那麽多年了,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不要那麽客氣了吧。”
安期先生點頭,“說來很是有道理,我這就去回複他。”
朱顏一把扣靈澈的頭,“活了千多年的妖精,會無端端找你嗎?跟我滾回去。”
靈澈:“已經到手了的男人和正在追求的男人,享受的待遇根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
東昌抓住靈澈的袖子,“嫂子,我能去見識一下傳說中的伏羲院嗎?”
靈澈:“有什麽好見識的?很稀奇嗎?我伏羲院可是長期開放的。”
“是長期開放,我拿了一個號碼牌,都不知道六十歲之前可不可以輪到我進去。”
靈澈不同情他。
“哥哥。”東昌看朱顏。
朱顏嘆氣。
“來也好啊。”安期先生突然開口。“我好久沒回去了,東昌先生的禦妖術不錯,可以幫忙除我的院子裏面的草。”
東昌表示,這還真不是問題。
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去了。
事後衆道為了弄清楚深淵和兇獸的事情,全部湧上了伏羲院。伏羲院的值班弟子非常有耐心地指引他們排隊拿牌號。
在後面拿到號碼牌的人看着前面長長的隊伍,忍不住拉住一名弟子的衣袖。
弟子是極度愛幹淨的人,不等他開口,一把火就把他給燒跑了。
衆道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心驚。
“希望大家乖乖拿牌,不要碰不該碰的東西。”弟子皺眉,“我也會很煩惱的。”
“這位道友。”一名道人愁眉苦臉,“我只是好奇,我們的前面究竟有多少人?我們要排隊到幾時啊?為何我從不感覺隊伍有前進過?”
弟子的脾氣是相當好,“你的前面有萬把人吧。”
“開什麽玩笑,前面最多一百人。”
“你們只是今天拿號碼牌而已,要知道六十五年前的人都沒有輪完。”弟子掏出一本書翻給他看。厚厚實實的記事本,裏面寫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好好等着吧,反正修道者能活那麽久。你争取一下打破記錄,最長的等待時間是一百三十二年。”
道人的號碼牌從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碎了、不見了不補,重新領。”
道人立馬撿起來,摸着檢查。
弟子微笑,“大家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