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限這種東西,真的是越降越低的。
舉個名叫九喇嘛的栗子。
堂堂稱霸忍界九尾狐,先是被中也柚木各種捆粽子,然後在羊裏石破天驚一聲“汪”,再到工作室的人精小姐姐制造的溫柔鄉裏,堕落真的很容易。
中原中也看着那條曾經高傲冷漠的狐貍,現在一到早乙女工作室,就很自覺地窩在小姐姐們買的狗窩裏,等待小姐姐們供奉上自制狗飯,享受着她們舒适的梳毛撫摸。
完全被現代的糖衣炮彈俘虜了有沒有!
中原中也:你還記得你是條狐貍嗎?
曾經中原中也對九喇嘛非常忌憚。和荒霸吐類似的生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中也放心下來,結果現在……
假如荒霸吐也是這個德行。
中也沉默了兩秒鐘,拒絕打開這個腦洞。
他和柚木讨論過這個問題,抱着檸檬水休息的小柚木卻說:“這個完全取決于個人吧。”
“恐懼的話就會成為恐懼的存在,可愛的話就會成為可愛的存在。”
這個道理柚木是從玖辛奈身上學會的。小姑娘在木葉對九尾那種程度的宣揚下,不自覺地仍然恐懼着尾獸,但她本人卻非常努力和九喇嘛相處,并且試圖愛他。
相比起來,完全了解傳言和宣傳的威力,接受過現代信息洪流洗禮的柚木,做到這個程度一點都不值得驚訝。
比起他這樣跳脫在時代枷鎖之外的人,那些無知無覺背着時代枷鎖,努力想要掙脫的人才是更厲害的。
起碼柚木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中也愣了愣。
他扭頭看了看外面那個舒舒服服眯着眼睛睡在豪華狗窩裏的九喇嘛,感覺到他視線的九喇嘛撐開一只眼瞧他,發現他沒什麽事之後轉個身拿屁股對着他了。
中原中也:“……”
他們還在聊天的時候,柚木接到了電話。
他第一筆錢的時候先買了三個手機,手機號碼和另外兩臺手機随着他第一張唱片寄給了孤兒院。
“喂?”
…………
中也柚木在聽到消息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長途火車之後再用上中原中也的異能,還沒天黑的時候就回到了孤兒院。
這座久違的孤兒院和離開的時候區別不大,西式的院子裏原本作為綠化帶的地方全部被用作耕地,種滿了各種農作物。
他們回到去的時候,還有孩子在戶外給那些自耕田澆水。
“喂,你們是誰?”一個男孩子面對直接走進去的柚木喊道。
他身邊的女孩子探出身來看,驚訝地說:“柚木!柚木對吧!你回來了!”
柚木笑了笑,“好久不見,幸子。我回來找院長先生的,他現在在嗎?”
“在哦,在那間房間裏。”短發的女孩子轉身給柚木指了指一個位置,“帶着醫生給中島看病了,差不多有一天沒有出來了呢。不知道中島是不是病得很嚴重啊。”
男孩子皺着眉頭聽他們說話,一臉不耐煩的樣子。聽到中島敦的名字,還明顯的表現出厭惡。“要找的話快點去吧,說不定還能趕得上看他最後一眼。”
幸子:“喂,鈴木,這話就說得太過分吧!”
男孩:“那種家夥,死了比活着好,看到他就煩。”
幸子:“中島君只是有點膽小而已,你們老是欺負他。”
男孩:“那家夥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我都看見了,半夜伸出來的手都長着毛!那種怪物留在院裏,哪天我們都要被吃掉了。”
中原中也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還聽到男孩和女孩交談的聲音,腳步頓了頓,回他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很快就跟着柚木離開了。
柚木并沒有過多地跟孤兒院的孩子敘舊,每個經過的孩子見到柚木都會高興的打招呼,柚木也會溫和地回應他們,快速地離開。
即便離開了孤兒院那麽長時間,該知道的地方他一點都沒忘記。
幸子指的位置根本就不是普通房間,那裏是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那就是這所有着正規牌照,事實上卻一點都不正常的孤兒院,另一個秘密所在的地方。
柚木推開門進到那間僞裝成雜物室的房間裏面,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地下室的門,一腳就把那扇生鏽的鐵門踹開。
他們走下去的時候,還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院長先生。
院長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柚木會來,他驚訝地看了他們一眼,就聽見柚木冷着聲音對中也說:“中也哥,踹開他。”
中原中也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他更在意的是柚木的不對勁。
聞言,兩步上前,一腳踹開了那扇看起來非常結實的防護門,裏面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已經被攻擊了,他還來不及慘叫一聲就倒下,露出身後渾身是傷,顯然已經被異能支配意識的中島敦。
銀灰發的男孩子四肢變成了老虎的樣子,雙眼只有眼白沒有瞳仁。
身上屬于孤兒院的衣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不僅是手腳變成虎爪造成的,還有大量屬于人為傷害的痕跡。
就算是身上的傷痊愈了,衣服上還殘留着孩子受傷的痕跡和血跡。
院長跟在他們之中最後面,看見了醫生和中島敦的樣子,顯然有些遲疑不定。
這個自稱可以“治療非常人”的醫生是自己找上來的,院長原本還有些猶豫,但孤兒院裏的孩子首先喊了出來:“快來治療中島敦啊!那家夥不正常!”
中島敦的不正常不僅有院長注意到了,有時候放他回去集體裏面的時候,其他的孩子也注意到了。
與衆不同導致中島敦被孤兒院的孩子們直接孤立,中島敦這一年在孤兒院裏面基本上都處于被冷暴力的狀态。
院長先生自從和柚木聊過之後,就有心幫助中島脫離這種境地,可是他越是隔離開中島敦和孩子們相處保護他,銀灰色發的小孩就越是驚慌。
而院長的這種行為,某種程度上就像是贊同了其他孩子冷暴力的意思,從此以後中島的處境就更加不妙。
今天來了醫生,院長一方面想着看過醫生之後無論如何都能宣稱中島敦是“正常的普通孩子”,另一方面,未嘗不是抱着微弱的希望“或許真的能治療呢?”
“揍他,中也尼。”
柚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的冷靜。
聲音冷得就像是玉石碰撞之間發出的聲音,清脆又凜然。
他冷冷地垂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醫生。
白虎因為聽到了中也柚木他們的聲音,倉促之間發動的自我保護反擊,力度不足,并沒有對這個男人造成致命傷。
不過他現在胸口有一道虎爪劃出的傷痕,還流着血,看起來就相當駭人。
中也柚木看了一眼,确定不會致命了之後,就笑了起來。
笑得就像是某種面具一樣。
“院長先生,能把這個家夥放上那裏嗎?”
院長還在後悔自己放了這個來歷不明的醫生進來,聽到柚木的話,就動手把醫生拖到了中央那把電擊椅上。
他會帶他們來這裏的原因,還是醫生說需要一個安靜且完全沒有聲音打擾的房間,但是這個房間裏面,原本是沒有電擊椅的。
這是哪來的東西?
院長先生這才遲鈍地發覺不對勁。
柚木看了一眼周圍,拉過一個原本醫生坐的椅子,坐在這個受傷無法動彈的醫生面前。
葎草瞬間長出綁住了他的手腳和身體。
紅發的孩子歪着頭看着他。
這家夥正常人一看就知道不會是什麽醫生。
白色的頭發,還有一身慘白慘白的皮膚,已經超越了一般人皮膚白的阈值,像是夜裏飄蕩的鬼,加上那雙紅色的眼睛,不用化妝就可以完美在鬼屋裏面工作了。
這身外表,在殡儀館工作都會被人嫌晦氣,更別說成為醫生了。
嘛~院長先生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在這方面,院長先生的沒常識也有點小可愛呢。
這樣也會被騙到。
“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澀澤龍彥。”白發的醫生喘息了一下,小聲道。
他們的背景音是中島君的虎吼,肉和骨頭被打擊的聲音,一點也不妨礙柚木聽到這位假醫生的回答。
“那麽問題一,你從哪裏知道這裏和中島君的?”
澀澤龍彥皺了一下眉,明顯地抗拒回答,柚木笑容不變,他動都沒動,就有葎草從他的身邊分出一根藤,晃晃悠悠地探索着,然後插進了醫生胸口的傷口裏。
“啊、啊——!”
從來沒有遭遇過這種酷刑的醫生慘叫了起來,一點都不比剛才中島敦叫得慘。
醫生的慘叫好像喚醒了中島一點意識,一直憑借着高速恢複力和野獸本能,跟中也周旋的白虎動作頓了頓,被中原中也見機一拳揍倒在地上,腦袋往冰冷的水泥板一碰,瞬間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真正失去意識的瞬間,中島君就從毛絨絨的大白虎變成了一個瘦小的孩子,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他渾身傷痕已經恢複如初,衣服卻破破爛爛,他自己的血把洗白了的孤兒院衣服完全染了,看上去就是一個飽受欺淩的小孩。
中也看着他,心裏竟然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中原中也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異能力也不完全是能帶給人幸福的。就算有一手好牌,依舊會有人打得稀巴爛。